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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狭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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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以派人在那里驻扎,直到看着沧源确定南去才离开。
沧源不知道青然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此去肯定不会全然无损。他有些无奈,如果这是她最终的选择,他又能怎样呢?思来想去,他只能先回昭源复命。他记得青然的话,确实没有惊动人。也明白此中的玄机。可是谨瑜还是知道了青然的去向。因为朱雀。
青然也私下叮嘱过朱雀不必真的送信,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的行踪。但谨瑜还是从朱雀支支吾吾的言词和躲闪的神情中猜到了大概。当沧源一个人回昭源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就更确定了。
愤怒?这个词太轻太单薄。坐视不管吗?是的,应该如此,理智告诉他应该如此。谨诚不会把她怎么样,无非就是又亲亲我我罢了。才跟沧源要在一起了转头又去找瑾诚。她以为她能做什么?为了救几个人就要如此吗?都已经跟她分开了还关他什么事?连沧源都没管。她这是,又把自己搭进去了。还是,确确实实就是心里有他?他不明白。
但是该做的事情一件都不能少。他让人将那客栈的情况调查的一清二楚,派了奸细去那客栈借宿,确认了谨诚去那住了,只不在青然房中罢了。
“不如直接将客栈围了,抓了他。青然郡主也能救出来。”青龙道。他回来休整了几个月,已经可以去执行任务了。
“不可,我看这就是陷阱,引您前去瓮中捉鳖。”刘全道。
“咱们重点还是得在丰元城上,攻下丰元城,他就什么也不是了。”彭酉道。
“咱们临金有多少人马?”谨瑜问
“加上晋王带来的人,总共二十五万。”彭酉道。
“这么多人马在这临金城,撑不了太久,得速战速决。”临金城从来也不是边境,也没有大的粮仓。
“蒙阴那边怎么样了?”
“不能攻下,十万人在那边抵抗。”刘全道。“蒙阴军队暂时打不过来。”
“丰元城呢?”
“已经策应好了。只等您的命令。”彭酉道。
“都这种时候了,谨诚居然不在城中待着?”刘全十分疑惑。
“报!”外间有人拉长了声音由远处而来,进了殿跪下道,“彭烨使者送了一封信。”
“呈上来。”
青龙上前接过信递给谨瑜。信封上的落款是谨诚。他快速打开浏览了一遍,便传给场中各人。
“和谈?”刘全先看了信,进而递给彭酉。
“此时要和谈?怕是知道自己抵抗不了了?”一位陈姓将领嘲笑道。
“地点在那个客栈?会不会有埋伏?”彭酉疑惑道。
“都这会儿了还和谈什么?直接拿下丰元就完事。”有人激动道。
“王上怎么看?”刘全轻声询问。
“能谈就谈。但他的条件是什么?叫使者来。”谨瑜不想丰元血流成河,毕竟是他成长的故土。
不多会,彭烨使者进来,站立着行了礼。这人谨瑜不认识,也无所谓。
“你们想怎么谈?”谨瑜不怪罪他不下拜,直接问正事。
“你们退出临金,我们将靠近蒙阴那边的城池让与你们。两边各一半国土,从此互不侵扰。”
“拉倒吧,丰元马上就是我们的了,你还以为你们那个王能撑多久。”有人出言不逊。
谨瑜示意他不要出声。
“不如这样,他把丰元城让与我,蒙阴那边我不要了,当作给他的封地。如何?”
“绝无可能。什么叫封地,我王可不是向您称臣。”使者道。
“既如此,便没什么可谈的。”
“我王愿出黄金五十万两,赔偿您的损失,只要您愿意让出临金。咱们东西而治,有何不好?”
“王位本不是他的,他现在还认不清吗?”
“这个恐怕不能由您说了算。”
“我记得先王是留了遗诏的,不知太后可还留存?若能交出这份遗诏并宣告天下,我可以勉强考虑一下你们的方案。”
“此事,恕下官不得而知。”
“那便回去问你家主子吧。”众人起哄道。
谨瑜挥了挥手,将他赶了出去。
“围城!”谨瑜下令。
“是!”众人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丰元,势在必得了!
大夏的军队经过两日的规整之后齐齐向北进发。为了让梁川帮忙挡住南边的齐英,沧陌资助了大笔物资银钱。这个仗打的,耗费了昭源不少资源。
青然听到大夏军队袭来的消息时正在后院菜园子浇水。谨诚还在楼上,他已经常驻在这里办公了。和谈的使者已经报告了情况,谨诚不为所动,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青然匆忙跑上楼去,冲进他的屋子,修以正在汇报这件事情,见她来便自觉离开。青然走到瑾诚跟前,“你快走吧。”
“为何?我还等着和谈呢。”
“他这不是来和谈的。”
“一定是使者没说明白,见了面再好好说嘛。”
“不要这样冒险。你先回丰元吧。”
“丰元就安全吗?”谨诚问。
青然一愣,不知道这背后的深意。
“至少有人保护你吧。”
“现在修以三人都在身边,足矣。”
“那是几十万大军,你们这几个人怎么够?”
“回去也是个死局,还是见面谈一谈吧。”
“你拿什么谈?准备怎么谈?你都要落到他手上了!”
谨诚挥了挥手,要她出去。青然没办法,气得拂袖而去。
几天后,大军行至此处。谨瑜命部队停下,独自带着青龙进了客栈。刘全带人等将客栈围了个结实,连只苍蝇都无法进出。
此时谨诚正端坐在客栈一角的餐桌前,面前摆了几盘菜,还有一小壶酒。似是正在等他。青然则在柜台里站着,不安地看着这俩人。
“生意如何?”谨瑜看向青然问。
“没有人来。”青然惶恐。
“乱世就是如此。”谨诚接话。
谨瑜走到他对面坐下。“乱得是有点久。”
“是啊,早点结束才好。”
“还不全在于你。”
“遗诏不在我手上。”谨诚拿起酒壶给谨瑜斟酒。
“母后不肯交吗?”
“不知道,还没有消息过来。”
“你同意就行。”
“可遗诏的内容未必如你所愿。”
谨瑜眯起眼,“那你便去蒙阴那里做一个小藩王吧。”
“我倒是不介意,毕竟彭烨已经有继承人了。”
谨瑜垮下脸来。他知道怀萱给谨诚生了个龙子,已经三岁了。
“而且我也立遗嘱了。”谨诚继续说。“王兄夺侄子的位置总是不太光彩的。”
谨瑜明白了,他并不是要和谈,而是来挑衅的。他笑了,总是不该对这个弟弟抱有什么期望。
“你要将我封到哪里去?我即刻动身,有青然跟我双宿双飞,我也懒得当这个王。”
谨瑜有些愤怒,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立在那里的青然。
“你去找母后斗法吧,结局如何我不管。”瑾诚继续说。
“那你,便写个退位诏书吧。”谨瑜道。
“容易。”谨诚起身上楼一通挥毫,拿下来一张写好的退位诏书交予他,“不过,玉玺在宫里。你还是得进宫啊。”
谨瑜听出戏弄之意,不再与他多言,“来人,将他收监。”一声令下,呼啦啦进来很多人。修以等人立即紧张地将谨诚护在中间。
青然慌了,忙跑过来档在中间,“他都不做这王了,为何不能放了他。”
谨瑜一把将她拉开,重复命令道,“收监!”
一群人呼啦啦要与修以等人动手,谨诚开了口,“不用动手,你放了他们三人,我跟你们走。”
“一并抓了。”谨瑜命道。
双方即刻激战起来,但修以等人毕竟寡不敌众,很快落了下风,青然想去帮忙,被谨瑜死死摁住。然而青然此刻已会些武艺,虽然不精,趁谨瑜大意的时候逃脱他的束缚还是做得到的。她顺势从谨瑜身侧躲过,快速钻到谨诚身前护住他。
谨瑜大惊,他从没有跟青然直接动手,也不知道她这些日的长进,一时疏忽让她逃脱,更让他愤怒的是她的立场,居然以身相互,而谨诚,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颇有挑衅的意味。其余人等见青然档在谨诚前面,都犹豫不决,不敢冒然动手。
“这就是你拜师习武的目的吗?”谨瑜整个人冷了下来。
“我从未想过要与你动手。”
“可如今又是做什么?”
“你为何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青然不解,质问他。
“你怎么不想想白虎他们?”谨瑜怒道。
“一定要这样吗?”
“不然你以为他肯放手吗?这一切都是他作戏而已。”
“诏书都拟了有什么作戏的?”
谨瑜气急反笑,也不想与她解释,“我今日就是要抓他们,来日还要将他们一并杀了!”
“那便连我也杀了!”
“你以为我不能吗?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你在我这,什么都不是!”谨瑜怒不可遏,顺手将桌子上的酒杯砸了。
这话像针,刺穿了青然最后的一丝期待。她不再多想,专心对敌。
“动手!”谨瑜一声令下,所有人再没有了顾忌,朝谨诚几人招呼过去,当然,没有人会直接对青然动手。
无论青然几人怎样格挡,面对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况且还有几名一等一的高手。激战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将重伤的几人抓了。
“将这三人拉出去处决。”谨瑜冷然下令。
呼啦啦一群人押着重伤的修以三人出了门,修以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谨诚,回头慨然赴死。
谨诚此刻再也没有刚才的淡定了,他只留了袁杰在宫中护住怀萱母子,其余三人,今日竟都要折在这里!
“慢着!”谨诚出声。
谨瑜示意众人稍等。
“你要什么?只要母后肯拿出遗诏,我都配合你。”
“我要的不止半壁江山了。”
“好说,他们三人是无辜的,你留他们一命。”
瑾瑜冷笑了几声,挥手让人拉三人出去。
“不要!”青然恳求道。“至少放了修以好不好?朱雀不是还活着吗?”
谨瑜不理她,示意青龙立即去办。
青然要跟出去,被人拦住。
不多时,外面传来几声人倒地的声音,谨诚闭上双眼,满脸悲戚。
青然难以相信谨瑜真的在她面前将那几人活生生处决了,难以相信谨瑜已经冷酷至此了,甚至都不肯留下修以。她愤恨地看着他,似要将他一剑杀死。
“带走!”谨瑜下令。青龙听令将谨诚押了出去,所有人也跟着离开,只留下青龙在身边。
事情初定,谨瑜冷静了些,想跟她好好将事情说明白,免得她又犯糊涂。可是青然一点都不想理他。
“他刚才说什么双宿双飞,是真的吗?”
青然不语。
“我正式告诉你,那封休书我要收回,别的男人你都不要再惦记,也别指望。”
青然又笑了。转而又沉默地看着地上。
“我们要出发了,你不要捣乱,回昭源去。”
青然不答。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这一切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他现在是强弩之末,整出这些花样,不过是最后一搏罢了。我答应你,不会伤他。等事情办完就会放了他。”
“实在不行你就去临金吧。我很快会回来找你。”
青然依旧一言不发。谨瑜本想走,此刻又有些不放心,只好走到她面前蹲下,青然又别过脸去,不想看他。谨瑜将她拉过来,轻声道,“你先回去,等我忙完会跟你解释一切,好不好?”
青然嗤笑了一声,什么解不解释,早就没有关系了。她不想说话,也不看他。
谨瑜沉默了一瞬,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青龙,示意他出去。青龙立即会意,瞬间消失,顺带将门关上。
“我做了很多错事,伤你太深,辜负你太多。弯路走得都快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忘记最初只是要跟你在一起而已。所有的偏差都是我造成的。你若怨我,便发泄出来,但是不要想着能离开我。”
“我不爱你了。”青然看着他,眼中都是确定。
有一瞬间的心痛,可是他立即调整过来,“我不信,这是气话而已。我以前就是让的太多,放弃得太快。哪怕我恨你,都不该写休书放你走,哪怕你出卖我,都不能让你离开。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说清楚,你走不了。你爱与不爱,不是一句话就能了结。”
青然笑了,“怪不得人总是说,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咱们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我那么掏心掏肺对你的时候,你根本看不到,全然不信我。如今又觉得珍稀了吗?可是太晚了。我不需要了。我就算死,也不要跟你在一起。”
“所以,要双宿双飞的话,是真的吗?”
青然没有正面回答,只嘲讽地笑了两声,道,“我必须承认,如果客观的去看曾经发生的这些事情,我觉得跟他在一起,开心很多。你要王位便是了,我只想离开你。”
“你知道吗?这些话对救他一点帮助也没有。”
青然不语,突然觉得了然无趣,站起身往楼上去。
谨瑜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外边一干将士等着他,前路漫漫,曙光就在前方。而此时,他心中升起了一个不该有的念想,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青然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刚要将门拴上,有人从外面一把推开,然后迅速将门掩上。
还没等她出声质问,那人便将她扛起放到床上。青然立刻明白这是做什么,无论如何也不肯,两人竟在方寸之间打了起来。虽然青然这两年勤学苦练功夫有了长进,但比起谨瑜从小到大耳濡目染加无数次的实战,她哪里是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她的手脚已经被谨瑜巧妙地束缚在四周。想要挣扎也无济于事。
那人开始解她的外衣,不停地亲吻她,抚摸她,即使马上就要占有她,此刻也完全不似刚才那样粗鲁。
可是青然并不想。修以三人此刻正躺在楼下冰冷的地面上,他离开时决绝而又坦然的眼神让她难以忘怀,谨诚已经被关进囚笼,前路生死不明,而此人已经无论如何都不愿听她的任何哀求,执意要大开杀戒,清算过往。她如何能在这个当口与他发生什么?无奈此刻她动弹不得,只能闭着眼任由他作威作福。
“你这么不愿吗?”上方传来失望的声音。
青然不答。
“在鬼见愁的时候,你不是每晚都在等我盼我,如今我来了,你却不肯了?”
青然依然闭着眼,不理会。
那人不满,狠狠地欺过来亲吻她的唇,心中恨意一起,便狠狠咬了一口,她吃痛轻哼了声,嘴角流出血来。眼睛微微张开看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难道你与他这些时夜夜耳鬓厮磨?”谨瑜抚着她的头发,眼中闪着精光。忽而又笑了,“那沧源又算什么?”
青然意识到若让他生气他可能就会放过自己,于是想着法地刺激他。
“我和他二人在一起时无限畅快,便觉得与你一处很无趣。”青然媚眼如丝,浑身扭动,笑着挑衅。
谨瑜怒极,反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那一掌极重,恨她的不知廉耻,恨她的水性杨花,恨她的辜负。他果然猜的没错,一切都不只是自己的怀疑而已。
毕竟是行武之人,且恨意十足,一巴掌下去青然整个脸都红肿起来。她吃痛地有些演不下去了,也不敢看他的脸,闭着眼不再说话。
“你更希望我恨你吗?”谨瑜冷心冷面,声音更冷。
谨瑜失望至极,嫌恶地从她身上离开,起了床,穿戴整齐,将她手脚解开便拂袖而去,也不管这满屋狼藉。
“即刻将郡主送回昭源!”谨瑜楼下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青龙答。
不多时外间人马便浩浩荡荡地离开,直至天地都安静了。
青龙不知何时已经候在门外,他轻声询问道,“郡主,咱们何时动身?”
青然没有答话,只拉过被子将自己盖好,转过身默默流泪。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女眷进来帮着青然收拾。等一切安置妥当,她当日便被带离了彭烨。
彭烨太后在被围城三个月后终于拿出了当年的遗诏,宣称谨诚是在情急之下临时接管了王位,如今理应还给谨瑜。于是谨诚下诏书宣布退位。谨瑜念在谨诚被奸人蛊惑的份上留他性命,将靠近西边一片土地封给他,无事不得离开封地。而太后也移居偏殿,平日不能随意出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