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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乱世已成 ...

  •   接下来的日子,青然在五樊山安心的练武学医,等着晋王来带她去秦岭。卫淑时不时会传来一些前线战事的消息,但青然都不想听,不想知道。她已经决定放下了。从谨瑜不停的挖苦讽刺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早就该如此,何苦为难自己?此时能有人还愿意接纳她,已是三生有幸。只有一心一意才对得起晋王的心意。她每日都这样劝说自己,也确确实实这样做了。她曾想去寻找一种药,可以忘记前尘往事,可惜世间没有。但她坚信,只要多靠近晋王一点,一切就会走上正轨。她会做一个好妻子,忠诚于他,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内院。若他希望自己学医治病,便学医治病。毕竟,这就是一个女人该做的事情。
      她去找了沧陌,跟他说晋王要提亲的事。沧陌没有想象中高兴,眼神晦暗莫测,只轻轻地说,“好。”
      沧陌眼下根本没心思管这儿女私事。天下这么纷乱,青然却似乎真的不关心。他理解青然已经厌倦了世事纷扰,只是她真的能独善其身过她的小日子,晋王却不见得能。毕竟昭源已经深深地卷入这场是非之中,而晋王就在是非的最前线。
      “只是晋王短时之内无法陪你去秦岭。”
      “为何?”青然不解。
      “秦岭在彭烨与蒙阴边界线上。那里山脉险峻,地势延绵,天然分割了彭烨与蒙阴两国。蒙阴是哪里你可知道?”
      “知道,谨瑜谨诚的母亲就是蒙阴的郡主。”
      “是,如今两兄弟打起来了,谨瑜占了几乎所有的东边国土,唯一还没有攻克的就是靠近秦岭的瑜连郡。你认为是为什么?”
      “因为秦岭的地势?”
      “也因为蒙阴。蒙阴已经出兵帮助谨诚守江山了。”
      青然震惊。转而又觉得一切在情理之中,毕竟两兄弟的母后一向偏心。蒙阴也自然是要维护她的意志。
      “所以,晋王作为我的左膀右臂帮助谨瑜攻克了好几座彭烨的城池,你认为他此时能去秦岭吗?”
      “我没想到。。。”
      “卫淑没有跟你说目前的形势吗?”
      “她说了,我没有听而已。”
      “乱世已成,我们都没法独善其身了。”
      青然看着他复杂而略显憔悴的面容,试着体会这背后的无奈。是啊,卫淑很久没有与她母亲通讯了。
      “你是否后悔,帮助谨瑜起事?”
      “从未。这代价我已经有过心理准备,只是旷日持久的拉扯裹挟了太多人罢了。梁云均的事情你不是最清楚吗?如今被谨瑜拉入阵营,谨诚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他们兄弟俩,为何不和谈?”
      “拿什么谈?谁肯让步?”
      青然默然,其实她内心觉得,这背后的罪魁祸首就是彭烨太后。谨诚篡位在先,如何能指望谨瑜轻易罢手。
      “我如今倒后悔当初没让谨瑜与你就在竹林隐居罢了。虽然他委屈了些,但世间能太平些。”沧陌道。
      这话勾起青然的许多回忆,太多画面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竟觉得心口发闷。
      沧陌看出她神色异常,转而说起晋王,“去秦岭的事,暂且缓缓吧。你若在五樊山太闲,回去看看庆林也好。我这些日顾不及他,希望在南延一切安好。正好过些日子晋王就要去南延提亲,你在那里待嫁正好。”
      “劳您挂心了。”
      沧陌点点头,示意累了,青然施然行了礼便退出殿外。
      出宫的路上青然碰见了卫淑,两个孩子没有在身边,卫淑似乎有些忧愁,在廊下散步。见青然来了只闲谈了几句便走了。
      青然隐约觉得不好,但又说不上来。
      恍惚间一种孤独感向她袭来,她不知该往何处去,该找什么人陪伴左右。
      所有人都在怪她吗?她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错觉。
      很久以后她才得知,那天卫淑刚与沧陌吵过架,因为她听说母亲在彭烨宫中过的不好,想接她过来,被沧陌拒绝了。而且,那时沧陌新宠了一个察季王室的女子。那女子风头正盛,颇有些威胁后位的势头。

      青然并没有立即回南延。此间事未了,其实她是放不下的。
      她想去淮江,准备要陪在晋王身边,如果他愿意的话。
      但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些忐忑和不确定,在昭源到淮江短短两百公里的途中晃晃悠悠,时而往北,时而往南,走走停停,犹犹豫豫,折腾了许久也没有到淮江。直到有一天听到坊间瑾瑜被刺伤,生命垂危的传闻,她才知道自己在心慌些什么。
      她几乎没有犹豫便朝大夏而去。一路打听,得知瑾瑜在天悦苑招待客人时被乔装打扮的异邦人刺杀,伤到了脏腑,目前瑾瑜尚在昏迷,人在许夏月的明月府。
      可青然肯定是进不去的。她路过当涂的时候,又经过那东来药铺,便进去拜访了一遭,令她惊讶的是,此刻经营药铺的竟是老医师。
      老医师很客气的招待了她,她便在那里留宿了一晚。
      从老医师那里得知瑾瑜情况不太好,元气大伤,经常昏睡。
      青然请求老医师带他去见瑾瑜,可老医师也见不到瑾瑜。没办法,青然只好只身前往,另想办法。
      等到了胶州,城中全部戒严,进出都查得很仔细,青然只带着卫淑给她的一个名叫七里的侍女进了城,其他人等都打发回去昭源。七里是有点功夫的,人也机灵,见过世面,了解很多王室的事情,五樊山的大小事务几乎都是交给她在管的,这也是青然带着她的原因。
      她们女扮男装,假扮成昭源的医师进了城,找了个靠近明月府的客栈住下,便去打听消息。
      很快她们便打听到,瑾瑜确实住在明月府,门口还有几个他的贴身侍卫青然之前见过。
      到了晚上,她们便穿上夜行衣,先进府看看情况。可惜,明月府守卫非常森严,她们还没做什么只是在墙边上站着就被人发现,只好赶紧逃之夭夭。
      后来又想着装扮成家丁的模样混进去,于是在外间蹲守了几天,摸清了规律,找准时机,乔装打扮成侍卫,终于在半夜混了进去。
      可是初来乍到,两人搞不清楚瑾瑜的住处,只能大概地在府中四处寻找。找到一处守卫森严的地方,估摸着就是了。两人趁着无人,小心翼翼地捅破窗户纸,透过小洞朝里看,左看右看,里面挡着层层纱幔,东西又多,实在不能确定。只得附近找一处隐蔽的躲着观察。
      次日一早,大夫果然带着箱子来了这间院子,进去就关上门,隔了许久就出来,对着侍女嘱咐如何熬药就走了。再过了会儿,许夏月也来了。进去呆了会儿,满脸忧愁地离开。
      除了许夏月憔悴的颜色,更让青然注意的是她的肚子,高高地隆起,至少有四五个月的身孕了。
      七里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神色没什么异常,稍微放心了些。
      基本上可以肯定,瑾瑜就在里面了。青然指了指房子旁边那扇窗户,示意从那里进去。七里点点头。
      估摸着里面没有侍者了,两人便悄无声息地挪过去,趁着无人翻窗进屋。
      里面十分安静,满屋都是药味,还燃着什么香,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有个人正躺在里面,一层层的纱幔罩着,看不分明。青然急切地打开纱幔,眼前所见却不是瑾瑜,床上那人突然翻身起来,挥剑向两人砍去,七里眼疾手快,堪堪挡了几剑,外间此刻也冲进来许多人,将二人团团围住。
      “哪里来的奸细?”外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许夏月满面怒容进了来,扫了二人一眼,盯着男扮女装青然,有些熟悉,又说不上来是谁。
      “你们是什么人?谁派来的?”许夏月将剑指向青然。
      青然立即认怂,“误会误会!小的们是来给王上治病的,听说王上病危,一时心切,又不得门路,才出此下策的。”
      “治病?治病要这么偷偷摸摸吗?治病轮得到你们?我大夏医师多的是,需要你们这些不知哪里来的人治病?必定是奸细,来呀,将他们收监,仔细拷问!”
      “可是王上不是没治好吗?让我看看有什么妨碍?有你们看着,我也闹不出幺蛾子来,是不?”
      “谁说没治好?王上好着呢!少耍花样!收监!”
      一声令下,众人便要上来动手,七里凝神戒备,这几个人还是能打得过的。
      “怎么办?”七里低声问。
      “打呗。”青然一声招呼,双方便打了起来,两人边打边想往外撤,可门口源源不断地进来人,压根就出不去。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她俩竟慢慢有些使不上力。
      青然心道不好,定是房中的气味有问题。
      果然,两人很快瘫软下去,只得由着人五花大绑,丢进小黑屋里。
      “还说不是奸细,这么能打。”隐隐约约间,青然听见许夏月的声音,不多会便昏迷过去。

      等俩人醒来时已是半夜,还五花大绑着,全身使不出力气来。周围一片漆黑,只隐约能看见彼此的影子晃动。
      “这药效真厉害,现在还使不上力气。”青然嘟囔。
      “不妨,你摸摸我腰间的匕首。”七里凑过来,到青然手边。可青然摸来摸去都没找到。
      “定是让他们收走了。”
      “咋办?”青然没了注意。
      “待会肯定要来审问,我再想想办法。”
      “好。先睡会,养好力气。”
      果然,下半夜的时候,来了人提审。七里本想先去,怕青然受苦,可那人偏要提审青然。
      等到了审讯室,等待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许夏月。她身旁一排排刑具让青然心慌起来。这个阵仗,她还没见过啊。
      “你是什么人?”许夏月走过来,看着被绑在木桩上的青然,眼神不善。
      “我真的是个医师,不信你可以考考我,我能治病。”
      “能治病,也能下毒吧?哪个医师武艺这么高?”
      “我?武艺高?”青然觉得这肯定算是褒义词了,她也希望成为高手,可是眼前的形势不怎么容得她高兴,“学点武艺强身也正常。”
      “我劝你趁早交代,到这里来的,还没有能全须全尾出去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
      “王妃,这些人油嘴滑舌,不给她点教训不会老实的。”旁边的狱卒道。
      许夏月点点头,示意可以动手。
      狱卒得了令,便随手拿起鞭子抽打青然。青然何时受过这种苦,疼得不行,哇哇乱叫起来,还时不时地告饶。
      狱卒才不管那些,下手更重了,一条条血迹透过衣服渗了出来,原本就是夏天穿得单薄,衣服很快破了一大片口子,许夏月在一旁看着不对劲,喊停了狱卒,走上前去仔细端详着青然。
      “我为什么觉得你有些眼熟?”许夏月说着话呢,手就摸到青然的胸部。许夏月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想要扒开她的衣服,转而又停了手。一把将她的假胡子揭去。果然!许夏月闪过震惊与欣喜之色。随后稳定了心神,慢悠悠回转到座位上,冷笑着看着青然喝茶。
      青然知道她已经认出了自己,也不说话,看她要玩什么把戏。
      “审着吧,定是奸细。不审出结果来不要停。我乏了,回去歇着了。”许夏月说完,慢悠悠离开。身后又响起惨叫声,许夏月听得十分痛快。
      等到许夏月彻底走远,朱雀才敢从暗处走出来,快步进入地牢,青然的声音传来,听得他心惊胆战。当他进去的时候,青然的衣物已经快成碎片了。那狱卒也觉察出不对,正要仔细检查呢,朱雀喝住了他。一番交涉之后,朱雀才将青然和七里带出地牢,可收到消息的许夏月已经带着大队人马拦在门外,口口声声说不能带走奸细,朱雀也不能随意公开青然的身份,一时腹背受敌。所幸玄武收到信号很快赶来,帮他们解了围。
      再说朱雀,带走青然后,他直奔天悦苑。那里不归许夏月管,且有很多医师和侍从。
      青然被安置在以往住过的院子里,此时的她身上已血肉模糊。在狱中的时候有一丝意识支撑着,待到看见朱雀,便昏厥过去。朱雀安排人马在七里的协助下里里外外的忙活着照顾青然,玄武则已经将此事禀告了尚在重伤休养的瑾瑜。其实瑾瑜确实还在明月府,但在一处隐蔽的居所,正殿那里是留作诱饵以防还有内奸或刺客前来。青然二人没有打听分明,朱雀当时一直跟在青然附近也不十分清楚府中情况才导致两人中了陷阱。玄武则早就发现了鬼鬼祟祟的青然二人,只是主子没有发话,或者说主子还不知道这个情况,两人的感情不明确,青然的立场也不明确,他不好采取任何行动。直到朱雀发出求救信号才发觉事情严重了,现身救青然。许夏月气不过自然去瑾瑜跟前告了玄武一状,毕竟青然二人是男扮女装,她确实可以装作不知情。事情这么一闹,玄武只好一五一十交代了,连带朱雀也被叫去问话。听说青然是忧心他而来,他却不十分敢信。如今青然被打得浑身是伤,他虽有些不忍,也只是嘱咐朱雀好生照顾而已,对外宣称俩人是昭源王室派来的医师,语言不通才引起的误会。许夏月就此也不好再去找青然麻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陪着瑾瑜演戏。
      对于青然来说,这么一折腾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没见到,自己弄得一身伤,瑾瑜也未必相信自己的好意。毕竟也没发挥什么作用,而且,她那点医术能发挥什么作用。本想静悄悄地看望一下,这下丢人丢大发了。想到此处,青然不禁在房间里长吁短叹。因她是女子,又伤在前面,便请来了个女医师,悉心照料了两个月,便好了许多,伤痕慢慢淡去直至不见。
      她好几次向前来探望的玄武打听瑾瑜的消息,只说恢复的很好,却不准备安排她见面。想来也没脸见,既然他已经好了,那自己也该离开了。
      这些日子朱雀不再隐身了,时不时过来安排她的各项起居,如今要走了,自然得告知他一声。
      “郡主这就走了吗?主子这些天便要来天悦苑了。不见一面吗?”
      “他怕不肯见我吧。我这身份在这久待不太合适。”青然闷了一口苦药,五官便皱到一起,十分痛苦的样子。
      朱雀忙端上清水给她漱口。
      “可这身子还没养好呢,不用这么着急走吧?”
      “差不多了。”青然摆摆手。“明日一早帮我安排个马车吧,之后你不要跟着我了,可好?”
      “如今世道很乱,你们两个弱女子不太方便。”
      “我们可不是弱女子,要不是许夏月放迷香我们也不至于被抓了。”说起这事青然还是愤愤不平。
      “那是防刺客的,没想到你们俩进去了。”
      青然摆摆手,不想讨论这事。“行了,去安排吧。”
      “是,郡主。”虽然不情愿,朱雀还是去苑中寻了辆上好的马车,早早备在后院。
      待到吃晚饭的跟前,朱雀回来复命,还说今日有宴席,让青然一块参加,瑾瑜也会来。
      青然自然是很开心的,一来说明瑾瑜好了,二来可以见他了。但又觉得如今这情形,见于不见可能意义不大,何况她出了个大丑不欲见人,便回绝了。
      自己在院中吃了饭,便四处溜达。经过歌舞升平的大殿时,她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观察着场中各人,尤其是正中上座的瑾瑜。
      他看起来不错,气色恢复正常了,声音也有力气,觥筹交错之间谈笑,还有美人在侧左拥右抱,好不惬意。
      行了,过的还不错,便放心了。
      青然安心的回院子洗漱。七里已经打包好了几个包裹,明日一早就能回昭源。
      可瑾瑜半夜来找她了。
      那会月亮正在当空照,她看了会书正要堂下,有人敲门。七里去开,是朱雀,身后站着瑾瑜。
      他换了身便装,面容有些疲惫,看她的眼神热切而犹豫。面上是淡淡地,说,“要回去了吗?”
      “恩。”她点点头。
      七里和朱雀很有眼力见地离开,留他二人说话。
      “身体恢复得如何?”依旧是一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门内,谁都没有要进一步。
      “差不多了。医师给配了药。方子给我了,我自己也能配。”
      “那便好。”
      “你呢?恢复得如何?我给你看看吧?”青然说着便要上手。
      瑾瑜侧了下身子避开她。“不必了。恢复的很好了。”
      “哦,好。”青然悻悻地放下手。
      两人站在当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都沉默了下来。
      好在青然意识到这样待客不礼貌,便说,“去院里坐坐吧。”
      “好。”两人齐齐走到院外,在廊下坐着,离得不远不近。
      “你来看我,为何不正大光明的来?”瑾瑜突然开口,眼神锐利地看着她。
      “我来看你,你就会见我吗?”
      瑾瑜沉默了一会儿,答,“为什么不见?我这天悦苑各色各样的客人都能招待。不过是当时身体没恢复好不便见客罢了。”
      青然沉默下来不说话。
      “你不必着急走,这里客人很多,不妨碍的。若有兴致,也可以来宴席。”
      “刺杀你的是什么人?”
      “察季的人。我攻下了庆城,他们自然容不得。”
      “这些日子很累吧。”
      瑾瑜回过头,看着她,仿佛在说,你关心吗?
      青然侧身坐着,眼眸低垂着,掩饰着什么。
      “习惯了。”
      “还好有许夏月。”
      瑾瑜在夜色中苦笑着没有说话。
      “我没有出卖你。”青然低声说着,她突然想为自己辩解,趁他还肯听她说话的时候。“瑾诚承认是他利用我,包括那封密信都是他的设计。至于鬼见愁的奸细,我真的不知道,他也没有告诉我。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瑾瑜猛地转过来,那眼神可以杀人。
      青然被他吓到,身子不由得往后靠,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再说话。
      “你不要乱跑了,就在这里住下吧。”丢下这句话,瑾瑜便起身快速离开。
      微风吹动树枝在夜色下晃动,青然坐在原地看着树影婆娑,恍然出神。不知过了多久,七里回来了,满脸疑惑地问,“主子,咱们还走不走?朱雀说没有马车了。”
      青然摆摆手,懒懒地起身回房睡觉。

      次日,日上三竿了青然也没起。七里抱着个包裹不知如何是好。
      天悦苑的管家又来邀请他们晚上赴宴。说是近些日宴会很多,大夏王会常来。
      但是青然回绝了所有的宴会邀请,瑾瑜也没有再来找青然。
      只听说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往瑾瑜身边送了各色各样的美人。她有时候好奇会往宴会的地方去偷偷瞄一眼,果然都是绝色,万种风情。瑾瑜也来者不拒,左拥右抱的,很是风流。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那样放荡不羁。不仅如此,瑾瑜还会留一些女子在房中过夜。青然见到过好几次,远远地听见调笑声,便跟着过去,直到见到瑾瑜拥着美人进了房,关上门,彻夜不出。
      在府中待得久了,青然便了解得越多,瑾瑜如今,已经妻妾成群了,各种来路各种封号,散住在各处,新的美人还源源不断地进来。
      她不能否认自己是失望的,甚至是伤心的。也很好奇许夏月怎么不管,可能也管不了,不能管吧。每次她都立在远处,呆呆地看着瑾瑜关着的房门,心里乱糟糟的,不知如何是好。
      要承认还爱他,很难吗?可是她不想爱他。
      无论如何,越来越多的人知道青然在瑾瑜那里,沧源也不例外。他写了信派人送来,询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信到了瑾瑜手里,他拆开看了一遍,略一思索,便决定把信给青然。
      那日清晨,青然听说有沧源的信,便跟着侍从来到瑾瑜房外,瑾瑜从里面懒懒地叫她进去,她很抗拒,因为她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声音。
      “主子说,不要信的话,就可以回了。”侍从催促。
      青然只好硬着头皮推开门,谨慎地迈进去,中间是些桌椅软席,左右各有房间,她不敢乱瞟,只呆呆地立在那里。
      “你看她,傻傻地站着呢。”一个女子娇滴滴地声音从左边传出来。
      “不如你帮我拿给她?”瑾瑜笑道。
      “我这个样子怎么出去?”那女子娇嗔道。
      “行吧,还是我去。”瑾瑜说着话,便出来了。半裸着身子,头发松散凌乱的披着,走到青然面前,将信递给她。
      青然立即拿了信,匆忙道声谢便要逃走,瑾瑜似要戏弄她,一把将她拉住,轻声说,“怎么谢我?”
      青然使劲将他推开,强按住怒气迅速逃离。
      一大早受了这么个刺激,青然气不打一处来,拿着个竹棍一路对着各种建筑物撒气。各处人见了也不敢作声,远远的避开。
      所幸还有沧源的信,她拆开看了,拿起笔给他回信,一五一十交代近日的遭遇,还叫他快些来接她。虽然她不确定瑾瑜放不放人。

      可还没等到沧源,彭烨大军袭扰边城,瑾瑜决定亲临前线,还决意要带上青然,理由是,军中缺大夫。
      他们此次要去的是大夏与彭烨的边境,临金一带。大军势如破竹,很快攻下附近的方离郡。经过一番休整,瑾瑜带军又拿下临金。大夏举国欢腾,庆祝这一捷报。然而瑾瑜却很清楚,如今高兴还太早了。
      临金郡是彭烨的腹地,是前往丰元的必经之地。可前后都是平原,根本无险可守。而且城中粮草早就被彭烨人离开之前烧毁,就谨瑜他们远途奔袭带来的粮草根本支撑不了几日。按道理,瑾瑜应该今早退回附近的威显再筹谋进攻丰元的事情,可还没来得及动身,就被彭烨杀了个回马枪,来了大队人马将临金团团为主。
      好在晋王的部队及时赶来,与彭烨军队大战一场,解了临金城的围。谨瑜十分高兴,列阵出城来迎接,两军一片欢欣鼓舞。只是谨瑜见到晋王与自己身后那个长相柔美身着男装的大夫相拥诉说思念的时候变了脸色。青然也不管,反正又不关他的事。
      晋王也看出谨瑜的异常,倒也懒得管,拉着青然大剌剌带着部队往城里走。
      进了城晋王吩咐人马各处安置,青然也要去照顾伤员,这是她自己的意思。庆功宴她也懒得去了,站在那里束缚得很。
      听大夏的人说,夏王妃要临产了,大夏马上就会迎来第二代王族了。
      青然听他们说的高兴,也觉得应该高兴。另外又替自己着急。于是次日见到晋王的时候,便要催他去提亲。晋王有些惊讶,又有些高兴。
      青然在市井买药的时候,见一个女子给自家丈夫做衣服,觉得有趣,便厚着脸皮要学,连着几日得空了就去讨教。回去折腾了好些天,勉强做出一件,可是完全不能穿,气得她把所有的物什都丢了去。
      “大概是真的没有天赋吧。”她看着外边的院子叹道。
      晋王听说此事觉得好笑,“过些日回去了,让嬷嬷手把手教你吧。”
      “要回去了吗?”青然问。
      “恩,此间事已了。”
      “何时启程。”
      “明日。你收拾东西吧。”
      “好。”青然一股脑站起来,似乎要立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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