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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暗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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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瑾瑜带着青龙几人送他们出了城,沧陌命晋王将部队留下给谨瑜。所以只有青然和几位贴身侍卫跟着晋王骑马轻行。许是真的感激,谨瑜陪着他们走了许久依然没有要分别的意思。
“你回去吧。已经很远了,一堆事等着你呢。”晋王停住马,决意赶他走。
“一路保重!”
“好。你也是。”
“我们就此别过了。”晋王道。
瑾瑜点点头,示意他们离开。
青然跟着晋王转身,驾马离开。瑾瑜看着几人的背影,呆立了很久。
“主子,该回去了。”青龙提醒道。
“嗯。”
正当几人要离开,树林中传出一阵窸窣声,几人立即警觉,顷刻间,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将他们团团围住。两边人马立即打作一团。可是那黑衣人个个都身手不凡,没多久瑾瑜几人便落了下风,身上也多处受伤。眼看着就要束手就擒了,有马蹄声传来,几个熟悉的身影加入了战局,让局势回转了不少。几人边应付着黑衣人,边说起了话。
“你们怎么回来了?”
“听到动静,怕你遭遇危险就回来了。”晋王道。
“这些人是谁?”青然背靠着青龙,边招架黑衣人边问。
“不知道,怕是早就埋伏在此处了。等我们落单了才动手。”青龙道。
“保护好郡主!”瑾瑜命道。此时也不管许多礼节了。
“是。”
“我哪有那么娇弱!”青然才砍中了一个黑衣人,有点扬眉吐气。“我可是得了师父真传的。”
“多亏你们了。”瑾瑜道。
“不敢不敢,耽误了战事我就是罪人了。”
“如今你来救我,却是立了大功了。”
“若不是你非要送这么远,也没有这么多枝节。”
“他们蹲我也不是一两天,有你们在,怕是没那么容易。”
“哎呀!”青然不小心被黑衣人刺到后背,吃痛叫出声来。
“你没事吧!”晋王赶紧来看,朱雀玄武也来回护。谨瑜看了一眼,依旧专心对付黑衣人。
“没事,这点伤算什么。”青然道。
“小心点。”晋王担心地看着她。
两边打了半天僵持不下,有一黑衣人向外发出信号,似乎在寻求支援。
“不好,我们要速战速决!”青龙道。
“主子,你们先走,我们三个殿后。”朱雀道。
“好!”晋王拉着青然,与谨瑜一起边打边往边上撤。三人瞄准了机会,骑上马飞速往遂城奔去。不多时便到了城下。城上的守卫见是城主,立即下令开门,就在这个当口,身后突然有几人骑马冲了过来,搭着弓对着瑾瑜就是一通射,瑾瑜格挡了几下,有一支冷箭飞来,青然眼尖,抢在瑾瑜身前格挡,可那是连环箭,后面紧跟着一支箭没来得及挡,堪堪射中青然的胸口。瑾瑜大惊,忙护住青然。
城上士兵这时已反应过来,齐齐对准那几个黑衣人,将他们乱箭射死。
瑾瑜扶起流着血的青然,十分焦急,有将领过来将他们迎进去就近安置,有军医立即过来查看,处理伤口。此时青然疼得有些难受,迷迷糊糊想睡觉。确定眼前那个英俊而焦虑的人没事便安心地晕了过去。
青然这一睡,便是好几天。
晋王一直在她身边守着,谨瑜虽然表面克制,实际也没有心思管战事。可是越不想管越是有事。彭烨军队似是算准了,出事的当天夜里就偷袭了他们的粮草,所幸防御得当,损失不大。次日又来偷袭,将一小股部队给歼灭了,让瑾瑜大为光火。
青然似乎一直在做什么梦,很痛苦,流着眼泪想说什么话说不出。谨瑜来看望过几次,他不确定青然做了什么梦,只是眼前的形势让他很愧疚。他后悔说了那些话,让她心灰意冷,后悔写了休书,让她心无所依,如今又为了自己中了箭昏迷不醒。他在想自己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是不是真的冤枉了青然,他以为青然已经改变,所有的一切都是敷衍和欺骗,可是或许,是自己心胸狭窄,看扁了她,轻慢了她,才让她如此灰心。她只是一个女子,在瑾诚身边能有的选择是有限的,手段也是完全不及的,被利用陷害是很正常的,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她,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反而一味怀疑她,嘲讽她,让她无地自容。即使发生了最坏的情况,这里面也有他该承担的罪责,当初就不该调查什么密信的事情,离开一切纷扰隐居竹林不就好了吗?他悔,他愧,他只希望她能醒,能有一个机会弥补。即使已经不能再相守,可彼此这些年真的与亲人无异了,他害怕真的亏欠她,错怪她,委屈了她。即使要分离,也不要这样分离。她若有机会醒来,一定要好好说清楚。
可眼下,有更紧要的事情要处理。彭烨的军队已经兵临城下,势要拿下临金。两军的兵力是有差距的。他虽然有着晋王带过来的几万兵力,但比起谨诚的有备而来,还是稍嫌不足,更何况城中物资在得救的几日内并没有得到完全的充盈。
“青然,我要去打仗了,你快些醒来。”瑾瑜偶尔会在出门的时候去看望青然,晋王总是尽职尽责的守着她,除非有要紧事,谨瑜也不方便惊动他。晋王对他的探视也很客气,只当他是来看望救命恩人罢了。两人都很知道分寸,都不想伤害任何人。
临金之战,大夏打得十分艰难。以区区两万兵力抵挡十二万彭烨军队。彭烨围攻了几日,毁坏了些城墙,依旧没有攻破。谨瑜派人回胶州求援,援军何日能到尚不能知。
在睡了八天之后,青然终于醒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正是夜里,瑾瑜正好还未睡,听到朱雀的消息立即赶了过来,红着双眼,哽咽着抱住她。
青然楞了一会儿,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将他推开。
“沧源呢?”
这是青然说的第一句话。瑾瑜有些说不出的失落,又觉得是自己活该。
“已派人去报了。我们被围城了,现在的情形,怕是一时半会出不去。”
“哦。那你回去歇息吧,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
“无妨,你觉得怎么样?伤口还疼的厉害吗?”
他如今一改往日的冷心冷面,满脸关切,让青然很不适应。
“你不必忧心,这点伤不要紧。”
“你中的可是毒箭,恐怕没有那么快好。军医这些天在给你调理,但是现在城中缺医少药,我已经派人出城去想办法,这几日应该能回来。”
“毒箭?”青然忍不住想看看胸前伤口,但是瑾瑜在又不十分方便。
“嗯,这毒不知他们从何处得来,之前就有将士命丧于此。”瑾瑜忿忿道。
“那,这些黑衣人应该是彭烨的死士了。”
“是的。”这些天瑾瑜已将刺杀事件的来龙去脉查清楚了。“他们想要我的命,却牵累了你。”想起青然舍身护他,瑾瑜愧疚难当。
“无妨,你也是为了送我才会被伏击。你是这里的主帅,牵一发而动全身,是万万不能有闪失的。”
青然说的冷淡,似乎一切只是公事公办。
瑾瑜看着她,眼中有悔有痛。
“如今当务之急是医治好你。这个毒我们一直在研究,所幸已有解毒的法子了,你耐心候几日,等药齐了定能治好。”
“好,你费心了。”
这种疏离又客气的语气让房中一时安静了下来。瑾瑜拿来药,想要喂她。
“我自己来吧。”青然接过碗,一骨碌喝下。
瑾瑜又拿来清水给她漱口,举止之间极尽温柔,只是青然并不十分领情。
“你赶紧回去歇息吧,城中诸多事务还要你操劳。”青然道。
正在此时,晋王赶来了过来,看见两人亲密的距离,似乎有些不悦。
瑾瑜忙起身站到一边,道,“这药三个时辰喝一次。我已经吩咐厨房熬了清粥,待会就会端过来。”
“有劳了。”晋王客气地拱手,走到青然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仔细询问。
谨瑜知道自己不好多待,吩咐手下悉心照顾便快步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青然成日在卧榻上静养。因还没有解药,身子依旧虚弱,最多只与晋王在房中走两圈便累得喘气。瑾瑜偶尔来看她,闲坐一会又匆匆离开处理各种焦头烂额的事务。青然很想知道城中的情况,但周围的人都被下了令不得泄露。无聊加上体虚她只能成日昏睡。
到她醒来的第五日,晋王居然一整天都没来,她有些纳闷。一打听才知道谨瑜出城了,晋王得坐守前线所以不能顾及她。谨瑜出城?为何?确定自己绝对不是担心他,只是好奇而已。于是开口问了侍女,侍女支支吾吾不肯说。
“朱雀呢?叫他进来!”青然有些急。侍女立即出去传令。不多时,朱雀到了。
“郡主!”
“你主子呢?”
“出城了。”
“出城?这时候能出城吗?”
“恩,主子去给您拿解药了。”
“拿药?”
“嗯!派出去拿解药的人回城的时候被抓了,药也被扣下了。那边传来信要主子亲自出城才给解药。”
“他为何那么冒险,咱们不是有援军要来吗?等几日也无妨啊。”
“主子不敢啊,您这身体,每日昏睡的,主子他十分担心,才不得不去冒险。”
“他一个人去?对方是谁约的他?约在哪里?何时去的?”
“酉时出去的,青龙他们跟着呢,那信的落款是修以,说是约他单独见面,就约在上次我们放他走那地方。”
“修以?他要做什么?”
“说要和谈。”
“就这么简单?”
“信上是这样。”
“现在是什么时辰?”
“亥时。”
“好。我们出城找瑾瑜。”
“这恐怕不行吧,您这身子,出得去吗?”
“你别管了,我这不是能走吗?”
“这恐怕得问问晋王吧。”
青然看了一眼朱雀,道,“晋王倒真不会让我去。但你不想救你主子吗?我好歹认得些人,总能想些办法。”
“可是您这身子,出了事我主子得怪我。”
“放心吧,咱们小心些,我会些功夫。”
“您确定吗?晋王知道了,您以后该如何自处?”朱雀虽然知道青然出面,修以那边多少要给些面子,但这种时候晋王能同意吗?
提到晋王,青然有了片刻的犹豫。该不该问问他的意见,但他是绝不会同意的。但是,她又真的没办法不管谨瑜。尤其是她宁愿自己出现任何情况,也不愿再亏欠他什么。
“你稍等。”青然道。
青然走回房间,拿起纸笔给晋王留了封书信,仔细封好放在桌上。利索的换了身戎装,跟着朱雀并几个武艺高强的死士趁着夜色悄悄出了城。他们从城西南一处包围较松懈的地方离开,在山中转了很久终于在黎明时分接近信中约定的地点。还没到那里便看到彭烨的士兵在四处搜索着,其中一个人正是修以,月色下看不清神情,他身边还有个人似乎正在训斥着他,很眼熟,青然想了许久,记起那就是谨谦,曾在宫中打过几次照面,如今应该是为瑾诚镇守前线了。
青然几人见势藏在草丛中观察着动静。丛林中有打斗的痕迹,看样子瑾瑜应该是逃脱了。朱雀做了个手势,示意往后撤以免被抓到。
“有血迹!”一个士兵大声道。谨谦与修以俩立即赶过去查看。
“跟着这个搜!”修以下令。
青然顿时紧张起来,注视着林中的一举一动。
不多时,青然最害怕的情形还是出现了,瑾瑜藏身的山洞被找到了,刀光剑影中,他们已经被团团围住。远远看去,青龙扶着受伤的瑾瑜,浑身是血的白虎警戒地护在他身旁,面对着团团围住的彭烨军,颇有背水一战的架势。
“玄武呢?”青龙低声问道。
“他取药回来的时候被抓了。”
青然默然。“我们去助瑾瑜脱险。”
“好!”
几人立即加入战局,同那些士兵打作一团。瑾瑜见青然来,又惊又恼。
“你跑来做什么?你身子还没好!”
“你不是有解药了吗?”青然挡在他面前,瑾瑜的伤势很重,所幸朱雀带的几个人还能抵挡一阵,将两人围在中间,慢慢朝后退。
“青然郡主也来了,真是好极了!”谨谦很兴奋。他身边的修以脸色却不怎么好。
“你们是逃不掉的,大军马上就过来,就你们几个人能挡得了几时?”修以大声呵道。
“主子,你们快逃!我们断后!”朱雀道。
“走!”青然拉着瑾瑜尽力往北边而去。
可是谨谦哪里肯放过,左右冲突开朱雀的防线追上来,几个死士马上来救援,青然瑾瑜得了空继续北逃,就这样来回折腾几次,一行人打得早失了方向,不知不觉来到一片湖水边,两人逃无可逃,好在水性尚可,直接扎进水里,往对岸游去。修以一行人被朱雀等人拦住无法过河,等到彻底降服这几个死士,诺大的湖面,早已看不到青然与瑾瑜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