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瑜之城》安言研

46、淮江小住

　　青然在当地过了一夜，继续启程去淮江。好在路程不远，不日便到了。
　　晋王早收到消息在城外迎她。
　　晋王是自小就跟他父王老淮江王身边镇守边疆，耳濡目染，自小就当作将才培养，与沧陌素来亲厚，沧陌出逃期间也是他父子二人暗中活动，才有了后来夺回王位之事。老淮江王离世后，晋王就承袭了爵位和封地，沧陌还时不时对他有所嘉奖，目前是昭源境内封地最大的王爷，也是镇守北疆的要将。谨瑜起事北伐期间晋王也出了不少力。他也知道青然与谨瑜以前的事情。他在感情的事情上没那么复杂，自小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这也是沧陌决定将他和青然撮合在一起的原因。对于娶妻一事，前任曾是他的挚爱，然而斯人已逝，如今他也该找个合适的人传宗接代了。他与青然倒是相处的来，爱好也有相同之处，有一层师兄弟情谊，何况沧陌的意思是不好忤逆的。
　　于是青然此行自然受到了细致又隆重的款待。除了必要紧急的事务，晋王都陪在青然身边，带她各处游走，认识朋友，举行宴会，游山玩水，习武切磋，不一而足。
　　对于青然来说，晋王是温和而得体的，时时处处把人放在心上。不管有多少爱意在里面，晋王求娶的诚心确实是有的。
　　若是问起晋王过世的妻子，晋王也会坦诚的说明前尘往事。但是，他不会问青然关于谨诚和谨瑜的那些事情。
　　如此边习武边闲逛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又是一年春节，晋王邀请青然就在淮江守岁，青然那本武功秘籍还没学成，便应下来了。淮江王府虽比不得真正的王宫，但好歹是一方之主，加上有贵客在府，这一年的春节府上颇为重视。上下人等钧把青然看作是未来的夫人，尊重有加。时间久了，青然渐渐就迷恋上这种平静而安宁的日子。
　　“你想好了要与我成婚吗？”此时二人正泛舟湖上，天晴日和，碧波荡漾。这些日晋王也在言语间提起婚事，青然此刻便想问一问他。
　　“若你首肯，自然是愿的。”晋王听她主动提起此事，转过身来看向她。
　　“你为何不找一个未婚的姑娘。君子如你，本该配个从一而终的女子。何况我来自偏远小国，家世也无法与你相比。”
　　“感情的事情与这些无关。我们心意相通便够了。”
　　“你可知我有很多坏名声。若你父王在世，恐不能同意。”
　　“那些都是世人诋毁，我不在意的。况且我父也非食古不化之辈。”
　　“你为何不问一问我，万一是真的呢？”
　　“世人粗鄙，流言全不可信，王兄已经告诉我实情了，我相信不会有什么隐瞒。”
　　“如今师傅留给我的那本书你这几个月已经教的差不多了，不知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秦岭找他？”
　　“到秦岭之后你打算待多久？在师傅身边待一段时间吗？”
　　“我不知道。去了再说吧。”
　　“那容我计划一下吧，此去路远，一来一回少说半年。如今边疆不平静，我若离开总得安顿好一切，还得王兄同意才行。”
　　“好。我等你消息。”
　　“恩。”

　　鉴于晋王还有政事在身，不久后青然便告辞回昭源，想到此前梁云均所谈之事，她虽然不能帮忙，照顾一下老弱妇孺还是可以的，于是她决定绕道去庆城看望一下梁云均的姐姐梁席文。一路上她采买了些草药及常用物资，装了满满一马车，准备送过去。
　　将将要出昭源地界的时候，正是午间，一行人找了片阴凉地歇息。她坐马车久了有些闷，便信步在林中走了走，走的有些远了，不想竟被几个劲装男子拦住去处，她刚要喊人，身后有人捂住她的嘴，那气息很熟悉，她扭过头看，竟是她许久不见的那个人。
　　侍卫已被人打晕。如今只有她和这几个不速之客。
　　“好久不见。”谨瑜放开她道。
　　“你有何事？”青然不解。他为何在此。
　　“你要去哪？”谨瑜语气淡漠，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与你无关。”
　　“若是见梁云均便与我有关了。”
　　“什么梁云均？”
　　“你带着这么多东西是送给谁？”“不要跟我打哑谜，我知道庆城的事情。梁云均上次茶馆见你是为了什么？”
　　“这是我的事情，您似乎无权过问吧？”
　　“你的事情我是无权过问，庆城的事情我倒是可以管。若你与梁云均牵扯不清，我即刻便将庆城山围了。弹丸之地，能在我眼皮底下存活这么久，你以为是为什么？“
　　“庆城恐怕也不是你的国土吧。”
　　“你明日便知是不是了！”
　　“随你吧，我要走了。”青然要走，却被谨瑜拦住。
　　“你回昭源我不管，庆城你是绝对去不了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就是要去庆城怎么了？”
　　“就你们几个人，你以为能过得去？何况那都是沧陌的人，他们未必忤逆我。沧陌知道你与梁川人勾结吗？”
　　“什么叫勾结？！你有什么证据？”
　　“不是勾结，你带着这些物资去资助谁？”
　　“那不过是些老弱妇孺，难道连这些人你都容不下吗？”
　　“那是梁川人，居住在此处居心叵测，难道你不能明白？”
　　“梁川人何处得罪你了？明明是你们先灭人国夺人城，他们连喘息生存的权力都没有吗？”
　　“国家之间哪有对错，只有立场。”
　　“可你我都不是彭烨国人啊！”
　　谨瑜想说他是，可是终究没说出口。
　　“梁云均找你到底所为何事？”
　　“与你无关。”
　　“真的与我无关吗？你不是要与那晋王成婚吗？怎么又与他牵扯到一处？”
　　青然看着他，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可是话中的鄙夷让她难受，是的，她就是那么不堪。她知道。
　　青然转过身，背对着他，强忍着情绪，僵硬地站在那里。
　　谨瑜一时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他不理解这个女人到底在做什么，想要的是什么，为何不能安安分分好生待着，总要搅合到一些不该搅和的事情里去。
　　“你若不肯告诉我梁云均的意图，就回昭源吧。那些东西我扣下了。还有，你不要以为欠梁云均什么人情，闹市里救你的不是他。他也不是什么良配。”
　　“为何你总要管我与什么人有什么良配，像我这样的人，遭万人唾弃罢了，还有什么良配？”
　　谨瑜扭过头，不想看她，也不想接话。
　　青然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灰意冷，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