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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晋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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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除夕夜。昭源宫中。
青然原本是不想参加这种人太多的场合,她本就不想招摇,世人对于南延那个落魄郡主的评价她是清楚的,她在五樊山久居的事情是对外保密的。但沧陌同意她女扮男装,还给她安排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她便觉得这件事有些意思。卫淑特地给她安排了最后排的座位,这样整个宴会下来便几乎有人注意她。
宴会按照既定议程顺利进行着,场中气氛融洽,歌舞升平,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卫淑所说的“晋王爷”也到场了。与她相对,自然是坐在第一排的。她趁着机会在暗处偷偷观察这位晋王爷。确实是一表人才,气宇不凡。
谨瑜没有明确告知沧陌来不来参与除夕晚宴,毕竟前线战争形势难测。倒是青龙很早到场,送上了“夏”国国礼以贺新年。
等子时一到,漫天的烟花染浸了整个姑苏城的上空,五颜六色,彰显着盛世太平。沧陌举杯与各位宾客同饮,一时间气氛热烈。眼看着宴会差不多了,沧陌起身正要离去,有人来报,“夏王到!”
谨瑜在众人的惊叹声中由部下簇拥着入场,与他比肩的正是雍容华贵的“夏”王后,许夏月。
沧陌忙起身去迎。“你总算来了,我可等了整整一晚上!”众人此时也齐齐起身向他行礼。
谨瑜满脸笑意道,“让贤兄久等了!我自罚一杯!”
有侍者立即端上酒来,谨瑜拿起一饮而尽。许夏月本也要喝的,本他一把拿过去,“你还是少喝些吧。”言语间全是温情。
“哈哈!”沧陌见此情景笑道,“弟妹好福气啊。”
“哥哥又要取笑我!弟妹来晚了,给哥哥赔罪!”许夏月行礼。
卫淑此时也走了过来向许夏月行礼。
沧陌忙将她拉起,“弟妹哪里的话。正事要紧,这等细枝末节我怎能计较。”沧陌示意侍者安排与他并排的座位给谨瑜夫妇。
“贤弟快坐!弟妹请坐!”沧陌将他们引过去。
双方就坐后又是一番酒水伺候,相互寒暄。
青然在场中默默地观察着,那个遥远又熟悉的身影,以及他身旁那个为他付出了颇多,陪着他走过低谷的女子。
他们就该是一对啊!还在奢望什么呢?
青然默默离席,朝黑暗中走去,这种时刻她就不该出现啊。他们的一切似乎进展的很顺利,完全不需要她这个屡次给他带去灾祸的人。他突然想起师傅说的秦岭,那似乎是离群索居之地,是否该去看看。红尘于她,应该依然缘尽了。
这么想着,青然自然往宫外而去。回去看看师傅留下的书吧。
“青然!”有人喊住她。是卫淑。
“你去哪?”自谨瑜出现开始,卫淑就一直注意着青然的动向,自然知道她何时离席的。
“太晚了,回去歇息了。”
“回五樊山吗?”
“是的。”
“此去好几十里地呢,这么晚了,就在宫中将就一晚吧。”
“不了。”青然浑身都在拒绝,她不想让自己难堪。
“今日是除夕,陪陪我嘛!沧陌今日必定很忙,你便与我做个伴吧。”
青然犹豫着,望着黑漆漆的前路,终是松了口。
因宴席尚未结束,卫淑让青然在附近等她片刻,她得去给在座的宾客告个假,免得失了礼仪。
沧陌略问了两句,便准她回了,瑾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神色变幻着。
卫淑的寝宫离前殿有些距离,两姐妹便绕着回廊在宫中边走边聊着天。青然自始至终都心不在焉。她满脑子都是许夏月与瑾瑜出双入对的样子。许夏月是配的上的,毕竟多次救他于水火,据说连父亲都在奔波途中重伤不治了。许谷主其实是个很平易近人的人,平日都是笑哈哈的,即使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没有过度为难,至少表面是过得去的。因为她的疏忽,导致他就这么走了,青然是有愧的。对瑾瑜,也是有愧的。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跟瑾瑜说,可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即使自己是无心被利用,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卫淑见她一直不在状态,也不好一直拉着她扯闲篇,命人收拾出一间最好的厢房给她安顿好,留了些人伺候,便回了寝宫。
然而,这一夜注定无眠。
辗转反侧许久,脑袋都要炸了,青然也无法让自己睡着。
她索性起床,趁着夜色悄然去了后花园。
瑾瑜应该也在宫中吧。他在哪里呢?
她不敢打听,只能随意走着,留意每个他可能住的院落。
可是宫里厢房太多,今日宾客也多,怎么可能找得到呢?找到了也是跟许夏月在一块。算了吧。
她走的累了,随意找了个亭子坐着发呆。
月色真好。昭源水乡的除夕,没有丰元城那么冷,可依旧是有寒风的。
她出来的急,并没有穿太多。走路还好,坐久了便有些冷。
刚想着要起身,远远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夜色中匆匆行走。
她心中一颤,下意识起身去追。
他身边只有一个侍卫,依稀看见他换了便服,应该是半夜突然有什么急事。
她快步往他的方向赶去,夜色中慌乱地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可快到他跟前时却不敢再往前了,屏住呼吸躲在林中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就这么一通折腾,似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正要找了块石头坐下歇息,有人从她身后突然发难,将她掀翻在地,那人开口道,“主子,抓住了。”
她疼地不行,正要看哪个不长眼的孙子竟然袭击她,一个熟悉的身影引入眼帘。
瑾瑜又回来了。此刻正冷冷地看着她。
“你半夜鬼鬼祟祟在此处做什么?”
瑾瑜早发现身后有人跟着,以为是刺客,才会折回来抓她。
“刺杀你啊。还能有什么。”青然嘲讽道。
瑾瑜不理会她的话,蹲下身看着她,“你既然在宫中,宴席上怎不见你?”
青然不说话,她总不能说,不敢见他,不想见他俩卿卿我我吧。
“你怎么不在瑾诚身边?还是,又来刺探消息?”
青然觉得好笑,轻哼了一声。
“谷中的奸细不是我。”无论如何,总要辩解一次吧。
“不可能有别人了。”
“瑾诚确实是我引来的,但之后消息是怎么泄露的,我不知道。”
“你竟承认了?”
“他不知道是如何跟踪我的,我以为甩掉了所有人,可是失败了。”
瑾瑜看着她笑,似乎她就长成了一个笑话。
“信不信随你,我只想提醒你,奸细应该还在你身边。”
瑾瑜又笑了。他竟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有多少脸孔,哪一副是真的。
“不如你随我去军中,看看谁才是奸细。”
“不了,我再去,你更查不清楚了。”
“那便离我远一些,不然,我怕哪一日会将你杀了。”
青然想起他在谷中射自己的那一箭,以及他眼中的滔天恨意。
那张脸,与眼前的人渐渐重合,又渐渐消失。
他走了,压抑着对自己的憎恶快步离开。
次日侍者叫青然起床的时候,她依然没有睡着。她回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整整一夜。
大概是房间与她五行相克,大概是时值年节气运变化太大,大概是她昨晚吃的太少肚子太饿,总之,这里睡不好觉,她得回五樊山。
“路途那么远,让晋王爷送你吧。”卫淑听着她的请求,提议道。顺便跟身边的侍女使了个颜色,那侍女点点头,出了殿。
“晋王爷?”
“恩,就是我前几日跟你说的,他正好回了丰元。”
“不必了。不要麻烦别人了”青然下意识地拒绝。她一晚上没睡,一副惨淡形容,还是不要见人了。
“不麻烦,他这就来了。”
“啊?”
“沧源见过青然郡主!”外间走进来一个人,英武挺拔,伟岸七尺。晋王爷往前一步,抱拳行礼。
青然有些讶异,“见过晋王爷。”青然回礼。
“沧源早听哥哥讲起青然郡主的救命之恩,今日一直没有寻到,原来竟是扮作男子了。”沧源笑道。
“呵呵。”青然讪讪的笑了笑,说,“往事不必再提。”
“此去五樊山路途遥远,我刚好闲来无事,送你一程吧。”
“这怎么好,太劳烦您了。”青然道。
“青然郡主不必如此客气,咱们再怎么说也是同门,郡主孤身一人回山太危险,我怎能弃之不顾。”
“同门?”青然疑惑。
“是呢,你们都是秦风的弟子啊。”卫淑俏皮道。
“啊!他也是你的师傅?”
“正是!”
“晋王爷可是秦风大师的得意门生哦,定能护你周全。”
“这是自然,只是,您回来的一路上本就奔波,现在又那么晚,不要因为我太过劳累。”
“哪里的话,我本也不住宫中,正好顺路。青然公主,走吧。”晋王爷邀请道。
青然还想犹豫来着,卫淑将她轻轻往前推了一把,说,“快去吧,我也得回去了。孩儿还等着我呢。”
如此,青然不好再推辞,只能跟着晋王爷不尴不尬地在宫中的甬道走着。
晋王爷的马车就停在青然马车旁边,此刻,各自上了马车,叮叮当当在晃眼的日头里往五樊山而去。
他们一行一路时不时停下或歇脚,或吃饭,或采买,到府中的时候,已经是酉时。晋王爷本想立即离去,青然强留他在府中歇息,他便没有推辞。
次日清晨,两人一起吃了顿早饭。晋王爷主动问起青然习武的事情,青然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晋王爷便趁着休息的时间给她指点了几招,又说明了秦风留的那本书的要点。青然很欣喜,她正愁无处下手呢。
午时之前,晋王爷便告辞了。
此后两人便走动密集起来。有时是宫中宴请,有时是指点武艺,有时就是闲逛。
又是一年元宵节,晋王爷自然约了青然去看花灯。江南水乡的灯节别有一番韵味。青然温顺的跟在晋王爷高大的身形身边,在一片光影与人群中穿梭。她记起曾经的很多个元宵节,记起曾许过的很多个愿望,如今都物是人非,不该再留恋了。
晋王爷在一个路边的一家上好的铺子看到一对紫水晶簪子,给青然戴头上试了试,问“你喜欢吗?”
青然道,“喜欢。”
晋王爷便买了下来送给她。
“你想要什么礼物呢?”青然问。她现在已经习惯了任何时候都回赠礼物。晋王爷想要什么,干脆开口问他好了。
“平常的物件都能买得到,只是身上缺个香囊,不知你愿不愿赠我一个。”
“香囊上绣什么呢?”
“随你吧。你赠的我都喜欢。”
“只是我女红一向不好,你切切不要嫌弃。”
“绝不会。”
既如此,青然闲暇便拿出好久不用的针线,跟卫淑讨了个样,仔仔细细绣了一通,所幸,绣的比以往好。绣的是只兔子。毕竟新的一年是兔年啊。
若日子都是这样过,时光倒很温暖。不过按规矩,晋王爷能在姑苏待的时间不能太久,正月过完就必须得回淮江了。
临走的时候青然把香囊赠与他,晋王爷喜不自胜。
“若你愿意,可去我淮江做客,师傅留下那书的精髓我可细细教你。”
“好,容我考虑考虑。”
“好,我等你。”
晋王爷走后,卫淑便过来探听消息。青然对晋王爷的评价自然是极好的。但是旁的事她现在不能决定。
晋王爷回去之后写了几封信来,无非是表达思念和关心,希望青然有空去淮江看看。青然倒是回信了,但是并没有说何时动身。
这事沧陌曾亲自前来过问。按照沧陌的说法,晋王爷就等青然一句话便要上门提亲了。
“谨瑜跟谨诚的仗打的怎么样了?”青然没有正面回答沧陌,而是问起旁的。
“怎么,你对他们还有念想?”
“我只是问问。淮江毕竟离战场很近啊。”
“波及不到晋王的。谨瑜早去胶州常住了。大夏已经占据东边好几个城池了。”
“他们真的要不死不休吗?”青然悠悠道。
沧陌叹了口气,道,“既如此,晋王爷的事先放一放吧。你若有未了的愿,想见的人,想说的话,尽快去做吧。”
“我不知怎么见,怎么说。”
“随你吧。”沧陌说完这话便走了。
青然想了几日,也对,这些时日来回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七日后,青然收拾了行装,带着沧陌派的几个侍卫北上去淮江。
一路北上,青然一行人十分悠然,本就没什么任务,人生何必总是匆忙。如此行了几日,不想竟在路上碰到了付子俊。她当时正在昭源边境一带的茶馆歇息,付子俊径直走过来在她对面。侍从本要赶他走的,青然将他招呼过来坐。
“你女装竟是这样。”付子俊叹道。
“竟也让你认出来了。”
“哈哈,郡主气质超群,在人堆里很容易找到。”
青然一愣,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元宵节时我看到你和晋王爷了。”
“你那时也在姑苏?”
“恩。”
“你我在此是偶遇吗?”
“哈哈,不太算。”
“跟着我很久了?”
“本是要去你府上拜访的,怕有些唐突,所以才拖到今日。”
“你是什么人呢?”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什么意思?”
“那玉佩是梁川王室之物。”
“玉佩?你到底是谁?”
“梁云均。”
“梁云均!”青然重复了一遍。她记得瑾瑜曾说过梁川王室在世的还有三个王子。老二梁云毅,老六梁云均,还有个小王子梁云询。稍一思索,青然便猜了个大概。“你来姑苏是为了补给横京山的不足?还是在那庆城有什么筹谋?”
“庆城山青然郡主也去过的,都是老弱妇孺,不过是不想他们受罪,在那里过点太平日子罢了。”
“仅是如此?恐怕还要打听点消息什么吧?”
梁云均干笑两声,也不否认。“青然郡主此次北上,只是去淮江吗?”
“什么意思?”
“不瞒青然郡主,我此次前来,有事相求。”
“求我?”青然不解。
“正是。不知青然郡主能否借一步说话。”
青然想了想,她虽然惊讶于梁云均的身份,但对跟他说几句话还是能接受的。于是点了点头。两人招呼掌柜换了个楼上的雅间,关上房门,命人在门外守着。
“说吧。”青然看着他。
“我自知唐突,但是形势逼人,实在无可奈何才会如此形状。望郡主见谅。此次见您主要是想请您帮我引荐一二。梁川的战事想必您是知道一二的,我们与彭烨从未结怨,这场旷日持久的无妄之灾真不知从何而起。如今彭烨与大夏王也有战争,与南边的察季也有宿仇,彭烨王可以说是内忧外患。而我梁川不停战争所求的不过是收复故国而已。我们对彭烨从来都是谨小慎微,若有什么地方得罪,也愿意好好沟通,只希望能有机会与彭烨王见一见,停战的话对大家都有好处。”
青然正想着他说的话和前因后果呢,不想梁云均居然走到她面前郑重跪下磕头,嘴中说到:“梁云均恳求青然郡主引荐鄙人与彭烨王见一面以求和谈!大恩大德,必将厚报!”
青然哪见过如此阵仗,平日服侍她的人也没有这样给她行礼的,她立即走上前扶梁云均,可那人力气很大,拒不起身。“郡主不同意,在下不敢起身。”
“你何苦如此,快起来慢说!”青然仍旧坚持,可是力气实在不如他。心中感慨还是得赶紧练武强身。
梁云均仍长跪不起,无法,青然道:“我都不知是何事,如何答应你。你若如此,我就走了。”
梁云均惶恐看了她一眼,顺从地起来。
“不是我不肯帮你,只是我与彭烨王已没有交情。也不想再惹起任何纠纷,你还是另寻高人引荐吧。”
“郡主莫要急着拒绝,请先听我一言。如今彭烨四起战火,国内早已怨声载道,我们几次与他们的交战都是战胜的。而且明显发现他们人手不足,粮草匮乏。如此下去恐怕,只会损失惨重。”
“既如此,你又何必要和谈?一鼓作气拿下故土不就好了?”
“原因也很简单,我几次远赴此地筹集物资您就能看出,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若再战下去无非是两败俱伤。取得了胜利,梁川的人民必然受到重创。战争从来没有胜利者。我理解彭烨是受齐英所蛊惑,为了拿到重要的流域控制察季而为。我们愿意交出部分控制权给彭烨。”
“哦?”
“我知道郡主有许多疑惑,这些自然会有些条件。但我们愿拿出诚意与彭烨王和谈。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青然不语。
“若彭烨王无论如何都不愿和谈,一丁点土地也不愿意交还,那我也决不再强求郡主。只能另寻他法。”
“你们为何不去找齐英寻仇?”
“时候未到而已。”
青然思索了半刻,突然道,“我记得你曾说过坊间关于我与彭烨王两位公子的传闻,不知你听到了什么?”
梁云均尴尬地笑笑,道,“道听途说,不知真假,我只知道郡主能与他们说上话罢了。”
“可他俩如今是死对头,你怎么那么有把握我会偏向哪一边?”
“我只觉得,郡主也不喜欢战争,任何能够结束战争的事情,都是好的。郡主以为如何?”
“若你与谨诚和谈了,谨瑜这边恐怕就不利了。”
“莫非郡主还想与大夏王成就秦晋之好?大夏王可是已经娶了鬼见愁谷主的女儿。”
青然摇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她想起除夕夜两人的恩爱情形,不觉心里十分烦闷。
梁云均自然察觉出她神色异常。知道此事恐有变数。只是他不明白,据说彭烨王对青然郡主是十分上心的。
“梁川所求,不过是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收复原本世代居住的故土而已。望郡主看在曾救您一命,曾有几日相互照料的情分上,伸出援手,梁云均感激不尽!”梁云均拱手作礼。
“你不必如此。”青然将他扶起。“实不相瞒,我也有我的困境,并非能搭救你的贵人。与晋王爷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些,我不该再搅入这些事情里了。所有与彭烨相关,与大夏相关的事情,我都不想过问。况且你所说事关重大,我一介女子恐怕难以决断。若你急需银钱粮草,看在相聚一场的情分上,我会想办法帮你筹谋些,其余,恐怕无法如你所愿。”青然愧色道。
“青然郡主有心了。银钱之事,不劳您费心。若实在为难,梁云均也非强求之辈。只是希望郡主不要急着拒绝。此事并非只于我一家有利,若筹谋得当,是双赢的局面。今日搅扰,十分抱歉,我这就告辞。今日之事,还望郡主细细思量,若有任何可能,梁云均必当竭力为之。若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郡主可派人去庆城与我姐姐联系,梁云均感激不尽。此事办成,必有重谢!”说完,梁云均行礼而去。
青然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梁云均出了饭馆渐渐离去的身影出神。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梁云均太看得起她了,她怎么有能力,怎么有资格去左右什么。她所求只是躲在方寸之间享片刻清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