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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围留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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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经历了一路奔波的青然终于回到了南延。回到庆林的封地围留郡。修以略作休息之后便离开了此地。分别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感伤。他们都知道,这一去,真的就天各一方,再也不能相见了。修以为自家主子不值,很多时候都希望青然再考虑考虑,一路上说了很多很多谨诚为青然做的那些事。青然有时候会伤感,常常自己坐着流泪,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姐姐的回归让庆林很开心。但是有件事情他必须告诉姐姐,那就是,谨瑜已经寄了休书过来,正式与她离合。青然从庆林那接过休书,仔仔细细看了,只说了句,“恩,是他亲笔。”此后便再也不想提及此事。
无论如何,他们姐弟俩历经千辛万苦,走遍千山万水,终于回到故土,离母亲更近了一步。此时庆简早已经继位。庆林因以往支持过他,倒也受到了些照顾。此去经年,他已经是十五六岁的小伙子了,是围留郡的主人,是姐姐唯一的亲人和倚靠。他这些年间快速的成长,从懵懂无知到交往广阔,熟练的处理国事家事。不得不说,是蜕变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贤内助。只是他的思念在彭烨,如今怕是很难实现。
青然回到围留郡后的第一件事是给自己挑了个清净的宅子,在宅中种花种草,往常为了各种目的学的医书,琴书,种种书她都暂时没了兴趣。毕竟回到故土自己的地盘上,再也不需要伪装或者应付谁。成日只待在承恩府邸里,无所事事的混日子。
庆林整日很多事务要处理,鞍前马后地为南延王办事,努力地经营着所有的关系,只抽空带着她在围留郡转了几次。这里天气温暖,气候湿润,与彭烨的气候截然不同。围留的地界并不是很大,但南边就是大海,很开阔,青然去过一次便喜欢上了,得空就往这跑。她很喜欢海水潮起潮落的拍打着岸边的场景,常寻一块大石头坐着,静静地看着海水发一整天呆。庆林派了留越形影不离的跟着,生怕她有什么想不开的。她在这里的一举一动庆林都能得到最详尽的汇报。
很快就到岁末,这是青然和庆林在离乡多年后回故土过的第一个春节。承恩王府上上下下都很重视,虽然府中还不怎么宽裕,该有的东西全都备上了。
然后,元宵节又到了。这可是热闹的节点,青然被拉着上街闲逛,张灯结彩的景象勾起青然许多回忆,这些年,在许多地方过过元宵节,每次都有不同的故事,想起来还真是有趣。只是当时在身边的人都天各一方了,不免有些惆怅。
青然没什么兴致,独自进了间闹市的茶楼,寻了个清静的位置临窗看着街景。留越自然是贴身的跟着,其余的人都有感兴趣的事情各自玩去了,如此,这茶楼里小小的包间成了闹中取静的好地方,就像她的心,无论多少人在旁边也再清醒不过。
她花了大半年的时光仔仔细细地想着这些年发生的一切,关于瑾瑜,关于瑾诚,还有庆林的抱负,彭烨先王的遗命,其实就现在这种结局也没什么不好,天各一方,各自安好。若说这些年有什么让她一直支撑着没有倒下,那便是为母亲伸冤的夙愿,如今可以预见,庆林会很好的实现这一点,而爱情,似乎可遇不可求,瑾瑜的那封休书,击垮了她所有的期许,也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多么不堪。丰元城的流言蜚语她可以不在意,曾经出现过那些人的指指点点她也可以假装不存在,可是瑾瑜射出的那一箭,以及那封休书,真真切切地昭示着,世人眼中的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她突然觉得,被束缚那么久了,应该一个人出去转转。
青然趴在窗沿边上,看着窗外静静地思考着当前的处境和未来的计划,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甩掉留越,因为她想彻底的消失,去一个任何人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的计划很快就在脑海中形成并付诸实践。一天夜里,她趁着留越夜间休息的当口,收拾了包裹,轻装潜行,躲过耳目,离开了王府。正当她要一鼓作气往城外逃的时候,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郡主这是要去哪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朱雀!”
“青然郡主。”朱雀恭敬行礼,顺便打量着青然的一身男装。
“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这些日都没离开?”
“送来休书之后就一直在此地。主子说要见到您才能回去。”
青然觉得可笑。“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朱雀恭敬不答。
“我懒得管你们,你也少管我的事,回去吧,不要再跟着。”
“你独自一人离开不安全,至少带上留越。”
“带上他我还用得着半夜这么费劲?你们谁都不要来扰我的清静。快走吧,不要为难我。”青然说着便往前走。可是朱雀紧跟了上来,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主子是见不得我还好好活着是吗?是不是只有死了才能清静?”青然怒了。
“自然不是。”朱雀行礼赔罪。“如今世道凶险,我家主子不放心您。”
“他少管我的事,派你像牛皮糖一样粘着是什么意思?”
“如果郡主不愿我跟着,至少带上留越,或者小云。”
“我只想一个人清静一段时间,我学了武艺可以自保。你不要再跟过来了,耽误了我的计划,我就死在你面前,那你主子便更满意了。”青然觉得这话够狠了,朱雀果然没有跟上来,便放心地往前走。
“我家主子要上战场了!”
青然愣住了。转而又想,天塌下来都不关我事!继续快步离去。
大概是她说的狠话起作用了,一路上青然再没有看到朱雀,至少视线范围内没有出现,谁知道是不是在那个隐蔽的角落盯梢,毕竟他们是暗卫出身的。也好,至少她能清静会。赶了一夜的路,她来到平时转悠过的一处海边,一个隐蔽的角落,有一艘船藏在礁石下的缝隙里。她费劲的将船拉出来推到海里,身上的包裹丢进去,上了船,划桨离开。海岸线越来越远,一个人影在岸边焦急地看着她,想要做点什么又无能为力,她觉得好笑,终于甩掉了所有人。这一刻是属于她自己的一点点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