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瑜之城》安言研

41、放下

　　谨诚一行人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反转，逃得很仓皇。等到出了谷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才稍微休整了队伍，此刻人马已不足一半了。这些大多是他从齐英借的兵马。如此折腾一番，虽然挫败了谨瑜这么久以来的筹谋，却依旧没有抓住他。谨诚十分不甘心。
　　他处理完公务就回到自己帐中，青然被缚了手脚正安静地待在里面。她知道谨瑜被救，也就不怕什么了。这一路上她已经相通了其中很多关节，从谨诚放她回昭源开始，全都是圈套，等着谨瑜往里钻。甚至柔江那次也不简单，他想做的，就是拿她做饵，诛杀谨瑜。
　　谨诚拿了壶酒走到她面前盘腿坐下，帮她把嘴上的布拿出来。给她倒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杯。
　　“好久不见，咱们喝两杯吧。”
　　青然自是不愿理他。
　　“听说你和他成亲了是吗？”
　　青然看着他，心想，谷中果然有奸细。
　　“可他现在恨死你了，你觉得滋味如何？”
　　“哦对，好像你们成婚了他也没怎么和你搭理你是吗？”
　　“是不是计较你已经跟过我了？”
　　“小家子气。我就不计较。”也不需要青然回答，谨诚自说自话起来。
　　“只要你想，后宫还有你的位置。”
　　“毕竟也是立了功的人。”
　　青然恨得转过头去不想看他。
　　谨诚不悦，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
　　“你为什么恨我？”
　　“你不该恨我！”
　　“若不是你从头到尾的欺骗我，从头到尾的三心二意，任我如何算计，也不可能找到谨瑜的藏身之处。”
　　“你说过不会背叛我，转头就把密信偷给他。甚至为了进出我的寝宫出卖色相。怪不得谨瑜不想要你，连我都觉得你下贱！”
　　泪水不争气的流下来，因手脚被束缚，青然也没法掩盖自己的情绪，只能低下头。
　　“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你临走的时候。我问，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可你只是摇摇头。”
　　“你们后面所有的动向我都知道，知道你们见过几次面，在哪见的面。果然是，一没有束缚了就会去他身边。”
　　“我喜欢他不喜欢你难道你不知道吗？”青然也不管了，都道今天这个份上了。“是你总是要限制我的自由，拿我身边人威胁我。所以今天这样的结果不是各得其所吗？三个人彼此憎恨，终于圆满了，这不是你要的吗？”
　　“什么叫你喜欢他，你是和我有婚约的，要遵守婚约啊！”
　　“我看过密信了谨诚。先王同意我和谨瑜的婚事了。”
　　“那密信是假的！你知道吗？”
　　青然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偷出去的密信，是假的！是我事先放进去的！”瑾诚说着这话，十分亢奋，好像一个诡计得逞的小孩炫耀自己的杰作。
　　“那真的呢？”
　　“真的早就被我毁了！”
　　“什么！”原来这一切，她所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徒劳？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现在知道自己是个笑话了吗？你以为在这权力场中，谁能全身而退吗？没了我的真心，你分分钟死在其中！”
　　青然低着头苦笑。原来自己，从头到尾是个笑话啊。
　　“不过，那内容是真的。你也算窥得天机了！我真的没想到你是真为了偷密信！”瑾诚笑得扭曲。“父王确实同意婚事了，你是不是看到了一线曙光？”谨诚生气地捏住她的脸。把青然捏得生疼。“你难道从来都没有好好的想跟我在一起吗？”
　　“我们怎么在一起？你父王母后都不同意，我能怎么样？你把一切搅的乱七八糟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你太自私了，天下都是你的，还不愿给他一条活路！但凡你不杀他灭口，我们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要的只是一条活路吗？他要这江山，他还要你！”谨诚笑了，凄惨地瘆人。“对，是我搅的局！可是我得逞了啊。你们还能相守吗？谨瑜还要你吗？现在你在他眼里是什么，你知道吗？”
　　青然又不说话了。他总是揪着她的痛处使劲戳。
　　谨诚看着她难受，心里不知是畅快还是悲愤，抑或是心痛。他一仰头将满壶酒都喝光，过来将她抱起放到床上。
　　“不要，谨诚，求你了。”青然哀求。
　　“我可以放了你，只要你怀上我的孩子。”
　　“不行，我已经和他成婚了。”
　　“他不会要你了。”
　　“放了我好不好？求你了。”
　　“你就安分的待着我身边不行吗？我会娶你。”谨诚开始动手动脚。
　　“你不会的，你也恨我！你只是想折磨我。”青然流着泪，眼中全是伤痛。“我背叛了你，你怎么可能容得下我呢？”她承认，自己曾经有一丝的动摇，为了谨诚。可是事已至此，还怎么能走的下去呢。她做的选择，谁都不能容她。
　　“你也觉得自己对不起我吗？”谨诚停了下来，看着她。
　　青然没有看她，愧疚写在脸上。
　　“我可以给你机会补偿我。”瑾诚耐着性子，让自己安静下来。
　　青然不语。
　　“还是，你只想回他身边？”
　　“我曾经问过你，江山和我，你选哪一个。你说两个都要。这世上怎么可以有两个都要的事情呢？若你肯把王位还给谨瑜，我就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永不负你。”
　　谨诚看着她，眼神变得锋利。
　　“这王位我没法还，他不止是我的，也是母后的。”
　　“他也是你母后的亲生儿子啊。”
　　“那是不同的。”
　　“若是你不肯，我想尽办法也要赎罪，他丢掉王位，是我造成的。”
　　谨诚恍然大悟。“你是因为这个？”
　　“是。你把他逼入绝境了，我无法坐在他的鲜血上幸福。”
　　谨诚站起身，望着虚空发了会儿呆，终于还是说，“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所以你，也曾经想过要和我过一生是吗？”谨诚背对着她问。
　　“是。”

　　次日清晨，迷迭进来帮青然解开了绳索，说：“王上放您走了。”
　　“真的吗？”青然不敢相信。
　　迷迭点点头，还递给她一个包裹，“这是王上为您准备的盘缠，您以后多保重。”
　　“好。谢谢你，迷迭。”
　　“您真的要走呢？王上为您做了那么多。”语气中满是惋惜和不解。
　　青然也不知该怎样回答。讪讪的笑了笑，“你家主子在哪？”
　　“主子说，不必告别了。修以会送你到南延。”
　　“好。那我走了。”
　　迷迭将青然送出军营，一路还细细碎碎说了许多他家主子的好话，比如，主子一直都不亲近王后就是为了等青然之类，但是此刻，青然也无法回应。只在离别的时候对迷迭说，“告诉他，好好过日子，忘记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