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谷中浮生 ...
-
次日黄昏时分,朱雀来医馆宣布了谨瑜的决定,婚期定在下月初三。老医师很高兴,可是青然却忧心忡忡。
很快,谷中上下都知道了这个喜讯,最不高兴的就是许夏月。她去许铳那里闹了一场,许铳又心疼又无可奈何。
之后的日子,谨瑜会经常来医馆与青然吃饭,或者找她在谷中散步。两人似乎开始像情侣一样相处。只有青然能觉察到跟以往一丝丝的不同,那就是,谨瑜很少抱她了。
八月初三,鬼见愁到处张灯结彩,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医馆迎来历史以来最热闹的时候。谨瑜派来许多婆婆媳妇来帮忙。老医师忙活得不行,可是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青然心中十分忐忑,但她内心还是期待的,因为,她是真的爱他啊。
而新郎那边就比较清冷,谨瑜一早穿好喜服后就坐在桌前发呆,不悲不喜。直到刘全来叫他迎接新娘子,才恍如梦中醒一般起身,跟随引导,循着风俗,浩浩荡荡去了医馆,将新娘子接过来,带着红色的队伍穿过谷中各处,最终到达神坛,上告上苍。之后在司仪的主持下,在众目睽睽之中,拜了天地。
今日许城主也来捧场了,许夏月本要闹腾的,被他关在了家里。新娘子送入洞房后新郎官就过来给许铳敬酒。许铳也很给面,招呼大家吃喝,一应事务照顾的很周全。彭酉几人今天是真忙活坏了。这是进谷后的第一件大喜事,各项事务自然要用心。
酒过三巡,众人都喝的差不多,陆陆续续离了席。满身酒气的谨瑜也在刘全等人的簇拥下进了洞房。
此刻青然已经盖着盖头等了很久。听到动静知道谨瑜来了,矜持着在床边等着。可是许久都没有等到那人坐过来。她索性将盖头掀了,环顾四周,谨瑜已倒在桌上睡着了。
她试图叫醒谨瑜,可是那人压根没反应。无法,她只得费劲的将谨瑜一点点拖到床上。帮他脱去衣物,盖好被子。然后卸掉身上的首饰衣物,吹熄了灯,自己也躺了进去。
她终于,名正言顺的与谨瑜同床共枕了。
黑暗中,她与谨瑜相对而卧。他的眉目那么明白的展现在她面前,他的呼吸,那么清晰。她忍不住轻抚他的面庞,仔仔细细的,轻柔而眷念的。
她不清楚谨瑜的想法,也知道谨瑜心里有解不开的结。可是,这一天她真的等了很久。即使没有亲人见证,即使隐匿在山谷中,也不妨碍与他的结合就是最真心实意的愿望。她等这一刻太久了,久到许多次都以为再无希望。
次日清晨,青然醒的很晚,谨瑜早就不知所踪。丫鬟听到动静进来伺候她梳洗,婆子们也拥了进来整理床铺,可是床上什么痕迹也没有。她们相互间使了个颜色,默然退了出去。
她很自然的想要找谨瑜,转了一圈,发现他正在与城主商量事情,便识趣的回到寝宫。她想,新婚第一日就放自己一天假吧。
中午的时候谨瑜回来了,与她一同进餐。青然主动的询问他动向,谨瑜不咸不淡的答她。
到了晚上,青然早早梳洗好在房中等他,可他很晚才回来。摸着黑躺在她身旁,什么也没做,只是酣然睡去。
新婚第三日,青然觉得老这样也不是事,便回医馆干活去了。她故意揽了很多活,想忙得晚一些等谨瑜来接。可是她没有等到。直到老医师催促她,她才落寞的独自回房。
谨瑜依然是半夜才回。回来就躺下酣睡。
青然忍不住了,主动开口说,“你回来啦?”
谨瑜没有答,似乎睡着了般。
如此过了几天,青然决定不睡了,一直等他回来为止。可是那天,谨瑜竟然没有回来。
黎明时分,青然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变白变亮。她起身,去往谨瑜处理政事的地方,那里,谨瑜正在一个小躺椅上睡着了。
底下人准备叫醒谨瑜被她拦住了。她将所有人赶了出去,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扰,然后锁上门,搬了张椅子坐到谨瑜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等他醒过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谨瑜终于醒了。挣开眼看到她,有些错愕,转而又若无其事的说,“你来了。”
“你若想在这里睡,我便陪你把床搬来吧。”
“不必,我昨天只是事情太多了。”谨瑜站起来,若无其事的伸伸懒腰。
“既如此,今晚我想跟你喝两杯,你有没有时间回来?”
“额,这个,看情况。若没有事我就早些回。”
“好,我等你。”
青然安静地起身离去。一路上不经意听到许多风言风语,她也不在意,径直去了医馆帮忙。
可是这一晚青然再次等空了。谨瑜没有回。一整晚都没有回。
青然死心了。简单的收拾了衣物,回到医馆后的小院子去住。此后她都不想下山,一心一意在医馆处理药材,学习医术。外间如何都不想过问。
谨瑜也没有来找她。很久都没有。
不知何时,医馆所处的小山谷外围了一层重兵,不准任何人进入,青然也不能下山。青然原本不怎么走动,对此也没有太注意,直到有一天要下山找一味药才发现自己哪都不能去了。
她不明白,向老医师请求出鬼见愁,老医师不敢作主,忙上报给谨瑜。谨瑜这才抽空来小院见她。
青然见他来,也不惊讶,从容的给他端茶倒水。
“现在外面形势不好,你最好不要出谷。”他说。
“这味药很重要,提前备好总是好些。”
“这些事可以交给其他人办,你就在谷中吧。”
“他们恐怕不认识。”
“你一定要去吗?那药没有便没有吧。”
“我在谷中待的很闷,放我出去走走吧。”
“不行!”
“为何?你难道在囚禁我吗?”
“你就当我是在囚禁你吧!”
青然看着他,全然不能理解。
“你带我来谷中是为了什么?你和我成婚是为了什么?”
谨瑜有些烦躁地站起身,走到一旁,似乎在努力控制情绪。
“你每日每夜的避着我,又何苦与我成婚?既然不想见我,为何不放我走?现在又将我困在这医馆,到底是为什么?若你觉得我负了你,索性将我杀了,好过如此折磨!”
“现在放了你,你刚好跟他走是吗?”谨瑜突然暴怒,双拳紧握,青筋四起。
“什么跟他走?明明是你无缘无故软禁我,为何又扯到他?你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那个坎是吗?”
“这些日外间的兵戈声你难道全然不察吗?”
“什么意思?他来了?”青然不解。
“你倒是猜的很准!”谨瑜有些阴阳怪气。
“谨诚真的来了吗?”青然过来扯着他的衣袖,被谨瑜烦躁的甩开。
“你最好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否则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你!”谨瑜指着她,眼中全是怒火。
又给他招来祸事了吗?青然站在原地一脸茫然,谨诚打过来了吗?他是怎么来的?修以和迷迭不是被拦住了吗?她刚想问问清楚,谨瑜早已走出房间,她急忙追了上去,拉住谨瑜的衣袖,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好吗?”
谨瑜狠狠地甩开她,快步离开。等要再追,已有士兵在院外将她拦住。如今,连院子都出不去了。
有婆子每日给她送饭吃,态度总是冷冷的,丢了就走,仿佛这是个多么不堪的工作。她起初气不过不想吃饭,后来饿的不行了,便捡些干粮吃。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外边渐渐有人说话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嘈杂,她问士兵咋回事,那士兵也不答她。直到有一天听到老医师的声音。
“我那医馆真的忙不开了,已经请示过公子了,可以让青然姑娘出来帮忙。”
于是,她又重获自由了。这时她才明白,战事太激烈,伤员太多,老医师已经力不从心了,谨瑜不得已才应允了老医师的请求。虽然许城主对此还不很放心,但眼下也没有更合适的人了。
她依照老医师的吩咐,仔仔细细的熬药,给伤员料理伤口,去毒等等。好在之前沧陌打仗的时候她也在后方帮过忙,如今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鉴于她要里里外外照顾病患,而且战事激烈,人手严重不足,已经没有人专门看着她,她能偶尔到医馆山以外的地方走动,这时才知道外间的战况有多么惨烈。听受伤的将士说,他们是遭到了齐英和彭烨两国军队的合攻,来犯的军队居然不怕瘴气,地形也远比生人要熟悉,应该是早有筹谋。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谷中出了奸细。至于奸细是谁,个个说法不一。大部分谷中原住民都怀疑是青然,而谨瑜身边那些人则闭口不谈此事。
至于谨瑜,每天似乎忙得焦头烂额,完全没有机会见到面。她很多次想去找他,总是没有寻到。只有一天半夜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在殿中累倒在桌上。她很焦急,急忙去寻老医师才堪堪将他救醒。
无论谷中人等如何支应,围困了那么久,形势不可避免的恶化了。粮草早已供应不上,谷中人等缺衣少食,最重要的是,许城主为了救谨瑜受了重伤,而谷中已经无药可医。青然曾申请偷偷出谷寻药,被谨瑜断然拒绝。所有人出谷都是有去无回,青然也不会有例外。
许夏月的哭声响在谷中每个人的心坎上,尤其是谨瑜的。每个人都是愁云惨淡,到了这个时刻,似乎只能逃了。
谨瑜在此苦心经营的一切,已是彻彻底底失败了。
鬼见愁建谷之初就设计了一条密道,为不测之时逃生用。如今许城主病重难言,许夏月代表她父亲与谨瑜商议撤退一事。
撤离的大部分计划双方都没有什么异议,此前谨瑜已经与沧陌联系好,将带着人直接穿过察季到达昭源。只是在察季一路上要隐姓埋名,毕竟谨瑜原本是彭烨人。走察季的好处就是可以避开谨诚的势力范围。如今谨诚居然比察季王还危险,谨瑜觉得无比讽刺。
“有一事我必须要与公子说明白。”许夏月很少如此严肃的与谨瑜说话。
“姑娘请讲。”
“尊夫人有通敌之嫌,恕我不能带她从密道逃走。请公子见谅。”
谨瑜看了一眼旁边默然不语的青然,道,“姑娘这话恐怕没有根据吧。虽然时间上确实有些巧合,但目前并没有实际的证据证明确实是青然通敌。”
“此事事关我全族性命,并非我无理取闹。况且,你我都知道,即使青然郡主被抓,那彭烨王未必会伤害她。”
谨瑜温和的笑了笑,说,“道听途说的事情,姑娘不要轻信。我理解姑娘的担忧,也希望尽快出谷带许城主医治。青然好歹懂些医术,跟着一旁多少可以照料些。多她一个人不费什么事的。”
“谨瑜公子,我要提醒你,密道的出口在齐英境内。齐英现在与彭烨勾结,若是被他们知道我们的行踪,我们到时候只能全军覆没,我所有的族人都在此处,为你,我们已经丢失了生存上百年的家园,若再一个不谨慎,落入陷阱,那就真是万劫不复。而我,也会成为全族的罪人。我父亲的事情,我不想与你计较,但是我全族的未来,不能因为你的一念之差毁于一旦。”
此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下来。许夏月说的不无道理,就连朱雀玄武也觉得,不能轻易冒这个险。
“公子,要不然我带着夫人从另一条小路逃跑,再与你们在察季会和吧。”朱雀建议。
“不行,在山间行走太容易被发现了。”
“不妨的,我们几个目标小,谨慎些无碍的。”玄武附和道。
“不行!”谨瑜站起来,断然道。
“公子,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彭酉也开口劝导。
“那你们从密道走吧,我跟青然走另一条路。”谨瑜道。
“万万不行!”刘全急了。谨瑜出了事,这些人还有什么奔头。
“你一定要如此吗?”许夏月十分不解。“她害你至此,你还如此相护?”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谨瑜仍坚持,只是声音有些弱了。
许夏月气不过,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这样吧,我们分两拨出发。许姑娘带一部分人先走,留下几个熟悉地形的老人,带我家主子和夫人第二波走。两拨人到察季境内会和,如何?”刘全道。
“我看行。小姐,您觉得呢?”许城主的军师孟旗道。
许夏月闷闷地不说话,站起身径直走了。
“若你家小姐同意,我们就这么定吧。”谨瑜对孟旗道。
“好。”孟旗行礼离开。
其余人等也纷纷行礼离开。殿中只剩下坐在高位上一脸烦闷的瑾瑜和角落里全程沉默的青然。
“你不必为了我冒险,许姑娘牺牲那么多,不要与她争执为好。朱雀的方案就很好......”
“不用说了。”瑾瑜开口打断她。“这些事你不用管了,出去吧。”
瑾瑜没有看她,只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没有那么娇贵,我可以自己离开的。”虽然瑾瑜不耐烦,青然还是想劝他。这种时候,怎可因小失大。
“你早就想离开了是吗!如今正好遂了你的意?”瑾瑜猛然站起身指着她吼道。
青然被他突然的暴怒吓到了,楞在那里不知所措,甚至都不知道为自己辩解。
“他是如何找到此处的?细作是不是你?”
“不是!”青然使劲摇摇头,“我没有!”心骤然剧烈地疼起来,多的话青然也不知道怎么说,只不自觉地微微弯下身子捂着心口后退了一小步。
“不是你就少说话!出去!”瑾瑜烦躁地转过身,不想再看她。
她如今,真的只是累赘了吧。青然悲凉的想,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似乎有些使唤不动手脚。可是怎好一直在他眼前惹他嫌恶?无论如何,也要勉强将自己带出这大殿,离他远远的才好。
许夏月虽不愿,却也舍不得谨瑜犯险,终于还是答应了这个方案。
谷中人等次日即收拾行装,当晚连夜出逃。第一批主要是谷中原住民和部分谨瑜的人马。老医师也在里面。
青然帮老医师收拾的东西足足装了十几个竹箱。因都是有用的,即使很沉也都带在路上了。这些日她明显感觉周围人的不满,尽管她什么也没做。
谨瑜来接老医师的时候,见到了青然,嘱咐她收拾好东西过几日也走。青然小心翼翼地应了,从头至尾都不敢与他对视,似乎他也没怎么看自己便匆匆离开了。
外间的兵戈从未因谷中人马的锐减而变弱,反而似乎察觉到一丝逃跑的迹象,进攻的更猛烈。
瑾瑜让朱雀传话,叫她搬回了谨瑜的寝室,反正只有几天,东西也都乱七八糟的,还是在一处有什么事有个照应的好。
这天晚上,谨瑜回的很早,青然还没有上床。她见他进来便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该如何与他四目相对,也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她已经做好了随时要被抛弃的准备,或许只在离谷之后。
“你饿了吗?我去给你煮点东西。”青然起身往外走。
“不必了。”谨瑜将她拉回来。
“你累了吧。”青然让自己镇定下来,给他倒杯茶,端到他面前。
谨瑜接过喝了两口。
“还好。”他说。“明日就走了,你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你看看还缺什么不曾。”青然指了指屋角的几个大包裹。
谨瑜走过去翻了翻,道,“此去路远,不要带那么多,非紧要的都不要拿了。”
“好,我再归置一下。”青然蹲下身,准备收拾。
谨瑜将她拉起来,“别忙活了,早点歇息。”
青然看着他,手足更加无措了。
谨瑜转过身要去洗漱,青然忙帮他倒水,拿帕子,结果太紧张了,帕子掉地上了。两人都蹲下身去捡,结果头撞到一起,把青然疼的眼泪都出来了。谨瑜忙去查看她的额头。
“没事没事没事。”青然忙说着将帕子递给他,起身又去整理床铺。
“对不起。”身后那个人从背后拥住她。青然愣了神,听到耳旁有个声音说,“是我不好。”
“没有。”心中闪过一丝酸楚,语气是轻轻的。
谨瑜一把将她抱上床,吹熄了蜡烛,在夜色中缓缓摸索,一点一点侵占。
次日天气特别好。一扫这段日子以来的凄风苦雨。青然醒来的时候谨瑜早不见了。她自己穿戴好便开始整理昨天那包行李,各类事物重新归置一番,只留下一个包裹带走。她忽而想起一本常看的医书,想着路上遇到什么问题还能参考参考,便火急火燎地去医馆取。一路上只有稀疏的几个人在收拾东西。山谷外的情形青然不清楚,只希望能撑得到所有人撤退。
老医师走的匆忙,留下医馆里面一片狼藉。她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那瓶药丸。正要欣喜的往回赶,去路被一个人挡住。
“谷中已松懈至此吗?他到底还能不能护你?”语气中带着嫌弃。
“你怎么进来的?”青然讶异。
“你们早被包围了,我何止进来了这一回。”谨诚桀骜道。
青然心下大慌,想要去报信,可是不知道周围到底是什么情形。
“修以,沏壶茶,我和夫人坐坐。”
“是”修以立即将周围收拾出一片小空间,在院中摆上桌椅,不多时茶也沏好了,端上来给他们。然后又消失林中。
“你是怎么找到此处的?”青然问。
“自然是你的功劳。”
“我?”青然不解。
谨诚不理会她的疑惑。“你去跟他谈个条件吧。束手就擒,我放了这一干人等。”
“你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
“我没有要杀他呀。只是不希望他兴风作浪罢了。”
“你不觉得你要的太多吗?”
“那难道我要放任他回来篡位吗?”
“明明是你篡位在先。”
谨诚苦笑一声。“不要听信他的胡言。”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了吗?”
“我说真话的时候,你在背着我干什么?!是谁把密信偷出来的?”
青然吃惊地看着他,瞬间便心虚了。
“你不该卷进来。”谨诚露出可惜的神色。“其余一切我都可以原谅的。唯独这件事。”
青然稍微一思索便明白了此中关节,今时今日的情形,居然都是一场局而已。她不禁苦笑起来。
“你为何从不肯安分?!今日若谨瑜身首异处,全拜你所赐!”
青然不语,心中只祈祷谨瑜赶紧从密道离开。
“你既然来了,便看场戏吧。”谨诚拿起水杯,将茶水倒在地上,修以不知何时出现,从身后将青然定住,两人迅速消失在视线内,只留下青然坐在空空的院子里。
午时左右,山中越发空旷了。青然依旧坐在那里。不能动也不能言。谨瑜焦急地找了过来。看见她老远道,“你怎么还在此处,要出发了。”
见青然没有动静,谨瑜继续往前,就当他快要进院子的时候,铺天盖地突然冲出许多人来,将他团团围住,他堪堪档了几剑,就力不从心,所幸青龙四人也在不远处,迅速杀入重围,格挡在谨瑜身前。危机中,青龙向天发出紫色信号,很快山下涌上来一大群士兵,双方一时激战起来。可是林中也源源不断的冒出许多人来,不知是何时埋伏进去的,人数之多,竟几倍于谨瑜的手下。
谨瑜奋力想要接近青然,可是却被格挡地越来越远,他的人死伤的越来越多。恍惚间他看到谨诚走到青然跟前,对她说,“多亏了夫人,这些日子辛苦了。”
之后青然边看着他边跟着一个女子往林外走,那眼神谨瑜看不懂,她果然背叛了自己吗?他一时愤恨,从地上捡起一把弓箭,搭箭向青然射去,青然竟无意闪避,只闭上了眼睛,恍惚间似乎还有两行清泪流下。所幸迷迭眼疾手快格挡了一下,没有伤到青然分毫。
彭酉等人开始努力想办法让谨瑜脱身,但对面的人也都是高手,袁杰那些他都是认识的,连青龙几人都无法轻松应对。
终于,谨瑜被修以趁乱擒住,所有人僵在当场不敢动了。
见大局已定,好整以暇坐着喝茶的谨诚站起身来,说,“将他们带走,分开关押。”
谨瑜正要被戴上镣铐的时候,谷中不知从哪里冲出一群人,声势震天,冲将出来,与谨诚的人马激烈打斗起来,领头的那人,一袭红衣风中飘舞,英姿飒爽恍如天神下凡,正是才离开不久又折回来的许夏月。
青龙四人见有了救兵,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向修以发难,第一时间将谨瑜解救出来。双方又是一场大战,如今已是势均力敌,而且许夏月的人马明显更了解地形,在谷中来回穿插,将谨诚的人马打散,谨诚这边渐渐落了下风。朱雀得了空,与玄武短暂一合计,决定直取谨诚首级,两人闪电般冲到谨诚跟前,前后夹击向谨诚刺去,谨诚堪堪档了几剑,即使袁杰等人救驾及时也还是受了伤。谨诚见势不妙,先行撤退,其余人马半打半退,能离开山谷的半数不到。谨诚这一场算计在许夏月的全力搭救下折戟而返。
“你怎么回来了?”谨瑜感激地看着她。
“我怕有陷阱,回来救你”
谨瑜黯然点点头,“多谢。你父亲呢?”
“已经在去察季的路上了。”
“咱们赶紧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