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瑜之城》安言研

34、冒险

　　青然送走了庆林之后就只想成日在别怨待着哪里也不想去，谨诚也不太管她，该做什么做什么。这么关了几天迷迭开始拉着她出门逛逛，吃吃喝喝玩玩，她也无所谓。
　　一日，青然跟迷迭在街上逛累，来到一个茶馆吃饭，饭菜做得不甚满意，迷迭去找掌柜理论，青然就坐在窗边看路上的行人发呆。恍惚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朱雀！他正在不远处一个面摊上坐着，也正看着她，不悲不喜，似乎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青然不禁站起身来，她突然想起好久没有见到朱雀和玄武了，这次参加婚礼也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他们的踪迹。那身影那么熟悉，那么令人安心。让她想走过去跟他说说话，然而她刚起身往外走，到了门口那身影就不见了。这时迷迭已经回来了，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跟着迷迭离开了茶馆。之后青然会有意识地注意身边可能跟着的未曾现身的人。直到有一天晚上她独自望着窗外发呆时在房顶又看到那个身影，那人飞身下来，进了她房中，果然是朱雀。青然下意识地去看迷迭，发现她早已熟睡。
　　“她中了迷香，不妨。”朱雀说。
　　“好久不见了，朱雀。你为半夜来此？”
　　“主子派我来的。”
　　“谨瑜吗？”青然后退一步，想起前些日谨瑜对她说的那些话，依然觉得难受。
　　“成婚的那个可不是我主子。”朱雀道。
　　“什么意思？”
　　朱雀将来龙去脉跟青然一一交代。青然震惊于这背后的一切，万万没想到谨诚能狠心至此，也万万没想到谨瑜现在处境这样糟糕。
　　“那前些日，那个人怎么说那些？”
　　“说了什么？”朱雀问。
　　青然摇摇头，略一思索便知是谨诚的试探。知道是假的，青然竟有些释怀。
　　“谨瑜在哪？”
　　朱雀有些防备地看着她。
　　“无妨，他安全就好。不要冒险前来。”青然道。
　　“主子目前还算安全，但是形势很不好，因为我们没有找到那封密信。”朱雀道。
　　青然当然知道是什么密信。
　　“那封密信在宫中吗？”
　　“不知道，应该在谨诚公子手中。”
　　“那，我回宫中找找吧。”
　　“不必，主子不愿你以身犯险。”
　　“可是现在还有谁能近得了他的身呢？”
　　“这个郡主不用担心，主子自有安排。”
　　“那你此次来是为了什么。”
　　“主子想问你，是否真的要与谨诚公子成婚了？”
　　说到这个问题，青然眼神黯淡下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延离彭烨那么远，郡主不应该受到掣肘。”
　　“说的是，我不该顾忌。”
　　“还是，郡主舍不得谨诚公子的好？”
　　青然摇摇头。谨诚确实为她姐弟做了很多，要说完全不感激，也是不可能的。可是谨诚害谨瑜至此，青然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触动。
　　“我回宫中去找那封密信。你跟你主子说吧。”青然决定改变计划。
　　“主子不会同意的。”
　　“不然我怎么能安心？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是我三心二意害了你家主子？若不是我，谨瑜就不会被你家先王发到边疆打仗而错失良机。”
　　“郡主误会了。”朱雀心虚道。
　　“那封信有什么线索没有？”青然也不与他废话。
　　“几个大臣曾提起过，根据他们的描述，先王离世前一直在等着谁，但是因为口不能言，也不能确定，他们都觉得是在等咱家主子。先王驾崩前几个月，主子曾收到过一封父王的密旨，说是已经病重，然后询问边疆战况。主子回信希望回京探望却没有收到回音。而主子的那封回信后来也找不到。还有宣布遗诏的是当今的礼太后，没有人亲耳听过或者见过彭烨王的遗诏。以前先王身边最信任的郭公公已告老还乡，不知去向，留下陈公公在瑾诚身边伺候，他历来都是亲礼王后的。”
　　“所以说，谨瑜的那封回信，被人隐匿了？”青然道。
　　朱雀点点头。
　　“谨瑜在梁川前线收到的那封密旨，是彭烨先王的字迹吗？”
　　“不是，应该是他病重了，由他人代写的吧。”
　　“那一般会由谁代写？”青然问。
　　“郭公公，或者陈公公。”朱雀道。“主子收到的那封密旨，似乎是陈公公的笔迹。”
　　......场中又安静了下来。
　　郭公公，陈公公。。。这两个名字在青然脑中徘徊着。
　　“似乎该先找到这个郭公公。”青然想明白了。“他家乡在何处，可曾找过？”
　　“主子手下那些大臣有打听过，但没有找到。”
　　“我知道了，我回去再查查看。”青然道。
　　“此事已经有人在处理了，郡主真的不必为此涉险。”
　　“不必说了。”青然已经决定了，想到之前的情形眼神又黯淡下来。“我当时离开的事已经跟谨瑜解释过了，他定然是不信的。”
　　“那时时间仓促，定是很多事情没有说明白。”
　　“不妨，你走吧，等我拿到信就会去昭源，你们到时候去那里找我。”
　　“好，我先回去将消息告诉主子。”

　　一
　　次日，青然告诉谨诚要随他回丰元，谨诚先是一喜，后有有些不解，不过也没有多说。
　　当夜，青然收到朱雀的纸条，上面写着：“勿去。”是谨瑜的字迹，可青然心意已决，她也想知道，谨诚登基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王后当真偏心至此？
　　几日后，谨诚，青然，卫淑启程回丰元。
　　回丰元后，瑾诚将与青然的婚事正式提上日程。就等南延那边一确定就可以操办婚礼。这事立即成为了丰元城的热议话题。所有人都在打听这个南延郡主是何许人也，有何事迹。街头巷尾都是各种各样靠谱和不靠谱的传闻，连带上瑾瑜都被编排了一顿。而这话题的中心人物正为查线索忙的焦头烂额。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查出个什么真的是太没底。
　　有机会青然就会出宫去查访了几个可能知道郭公公下落的人，依旧是没有进展。她在宫中不认识什么人打听不到消息，住得也不自在，索性搬到宫外旧宅去了。
　　如今没了庆林他们，宅子有点空。卫淑来过一次追着她问瑾诚口中所说那个“验身”的事情，青然哭笑不得，告诉她只是瑾诚为了让太后同意的说辞。瑾诚派了些新的侍卫，修以和迷迭现在不那么时刻不离地跟着了，她也有点自己的空间。说起那郭公公，年少就进了宫跟在当时还没有继位的先王当差，人机灵又忠厚，深得先王的信任。他本是蒙歇人士，那里离察季很近，经常有些小的摩擦，为了生计到京城，后来又进了宫。先王离世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亲人在世，倒是曾认过几个干儿子在京城各有各的生计。但是这几个儿子在先王离世后也没有见过他。宫中说他是告老还乡，可是他儿子们却没见到过他，真是奇怪。与郭公公关系好的共事的几个人有的也发还原籍，瑾瑜去查过，也不清楚他的去向。这真是，毫无头绪。
　　青然穿着一身男装信步在街上走着，想着这些事，眼看着就十月了，什么也没有查到，她很郁闷。她随便进了一个人声鼎沸，鱼龙混杂的茶馆，茶馆中央有人唱着小曲，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来往的人，期待能看出点什么来，反正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茶馆生意很好，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各种侃大山各种吹牛皮，也没人当个真，就听了解个闷。其中有一桌人，衣着粗俗，坐在靠边的位置，四个人叫了几个小菜喝着小酒，喝着喝着那些人就有点飘。开始聊起近日丰元城的热点话题，就是南延郡主与两个公子的事。谁都说他知情，说的有鼻子有眼，跟亲眼见过似的。那肯定的语气让青然忍不住想看看到底见没见过，可真是，一个都不认识。
　　其中一个说自己有个什么表弟在宫里当差，应该也是下等差使，什么都知道云云。
　　“你们知道吗？”那人突然很小声，神神秘秘地道，“宫里有一个地方，专门关押一些不能见光的宫人，尤其是改朝换代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人关进去。那个地方又脏又臭，简直不是人待的。不管你以前是谁，只要进去了，就不可能再见天日。”
　　青然惊了，立即屏住呼吸仔细听。
　　“哪里都会有这种地方吧，有什么稀奇，那些深宅大院的，哪个能那么干净。”
　　几个人又开始聊着哪个王府哪个宅院的八卦事，青然没了兴趣。她要赶紧去找卫淑，查探一下宫里的情况。
　　青然换了衣服立即进宫，此时已近酉时，卫淑正要和秦夫人吃晚饭。见她来了拉她一起吃饭。几人聊了些家常，卫淑便带着她回到房间去。
　　“你有急事？”
　　“嗯，宫中是否有一个关押人的地方，就是以前的宫女侍卫犯了事关起来的。”
　　“宫里关人的地方多了去了。你说的是哪一种？”
　　“有没有什么地方可能关一些前朝老人的？”
　　“是有几个地方，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你不管，帮我问问吧？”
　　“嗯，行吧，明日我让莲香几个去查。”
　　“还是得隐秘点，别让人知道。”
　　“你到底做啥事啊？王兄知道吗？”
　　“不能让他知道。”
　　“嗯。你等我消息吧。”卫淑也没想着打听。
　　两人说完正事，青然便准备回去，卫淑送她走了一程，路上竟碰见了正赶往后宫的瑾诚。
　　“你来啦！”瑾诚很惊喜。
　　“嗯，找卫淑聊天。这就回去了。”
　　“那我送你吧。”瑾诚道。
　　“不用了，我看你这正忙呢。”青然道。
　　“不忙。走吧。”瑾诚前面开道。
　　“那我回去啦。”卫淑很识趣的转身离开。

　　两人静静地在宫里走着，天地很安静，气候也很舒适，只有脚步声窸窸窣窣。
　　“你这几日过得怎样，我听说你在丰元城去了很多地方。”
　　“还行。丰元城住着很舒适。”
　　“你若喜欢，就长住吧。等成婚的时候再回南延。”
　　“嗯。”
　　“你有空去看卫淑，为何不去看我呢？”
　　“我去看你怕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如今都已昭告天下了。”
　　“还是以后再说吧。”青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过些日子卫淑就要回昭源了，你要不要去？”
　　“我可以去？”
　　“是！”
　　“好。”青然如今不知是悲是喜。这是她原本的计划，但是，此刻却愧对瑾诚。
　　两人随意闲聊着，很快出了宫门，上了龙撵，直奔青然那宅子。
　　瑾诚送她进府，却不肯走。
　　“我今日就你这里歇息吧。”
　　“什么？”
　　“迟早的事了。毕竟我都跟母后说了验身什么的。”
　　“不行！”青然斩钉截铁。
　　“放心。我只是看着你就好。”
　　侍从已经关了大门，将一切安置好，青然似乎没得选了。
　　因为只有她一个主子，宅子很空，她依旧还是住原先的那个小院。瑾诚则在临近的院子。
　　一夜相安无事，瑾诚次日很早就赶回宫中上朝。青然起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他了。青然有种错觉，以前那个瑾诚又回来了，不再那么逼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