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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一出好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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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然在一处僻静的厢房里等了许久,才听到门外有人嘟囔着推开门,带着浑身的酒气。
有仆从将他扶到软椅上躺下,便出去关好门。
青然立即将门闩上,拿了醒酒汤走到软椅旁坐下。
“喝点这个好受些。”
“瑾瑜”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跟前那个人,又闭上眼睛躺下,扭过头不愿配合,也不想说话。
青然也不勉强,放下碗道,“有人给了我一张纸条,说你找我。”
软椅上的人没有回应。
“我们今日本不适合见面的。”
没有人回应,只有几行清泪沾湿了瑾瑜身下的软椅。
如今的情形,青然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未来该往何去。
“京城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在他身边我只能顺承。我已经尽力了。现在庆林已经安全,我可以设法离开彭烨了。”青然小心翼翼的说着每一句话,试图解释发生的一切,可是眼前的人,已经别过头,冷漠的拒绝着她。
“我们没有很多时间,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好不好?”青然拉着他的手恳求着,却被他甩开了。
瑾瑜本就喝了许多酒,如今情绪上涌,一时气愤,开始激烈的呕吐起来。青然忙拿了盆子接住,又扶着他拍他的背,用帕子给他擦汗,可是瑾瑜全不领情,使出力气将她推开。她没提防,重重摔到地上。
很疼很疼,不是身体,而是心。她忍住痛坐在地上,蜷缩起身子,双手掩面,无声地流着泪。
瑾瑜没有过来拉她,只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青然觉得,此生已经不再可能了,是不是该放手。
终于,“瑾瑜”冷静了些,看着她,开口道,“你跟他,到底是权宜之计,还是真情实意?我要你坦坦荡荡跟我说个明白”
“我不能不管庆林。”
“只是为了庆林吗?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吗?你们已经是只差一个俗礼的夫妻了吗?”
青然没有答,只愧疚地低着头。她和谨城之间的很多亲密举动都是从未与瑾瑜有过的,也是他不能接受的,若说完全清白,她是不敢认的。
谨诚自嘲地冷哼了一声。
“我居然还抱着一丝期望!”
“。。。。。。”
“你所有的诺言都只是敷衍,你所有的不得已都只是跟我逢场作戏,只有去找他是心甘情愿的。”
“不是,瑾瑜,真的不是。。。”青然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瑾瑜也没有给她很多时间思考。
“什么不是,所有一切都只是你的借口!”
“没有。我只是怕他伤害你,还有庆林。”
“我已经沦落到要你委身与他来保住性命了吗?我告诉你,这王位如果我想争,他未必坐的安稳!我今日便能杀了他!”瑾瑜睁红了双眼,怒不可遏。
青然惊恐地看着他,一时失语。
“你不愿跟我离开这里岌岌无名地过一辈子是吗?你爱的是那个王位是吗?”
“没有,我只是怕你委屈。但是若你不喜欢现在这些,如果,你肯原谅我,我们即刻便离开吧。”青然起身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生怕他再推开自己。
“即刻离开?你对我父王的诺言呢?庆林的死活你现在都可以不管了吗?”瑾瑜依旧冷冷的,似是在拷问着她,他想问个究竟,不想再模糊不清。
青然愣住了,她不知道。她以为这些诺言都不用遵守了,可是原来始终有人记得。而且她忽然想起本已安全离开,今日突然到场的庆林,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怪不得你跟他能同床共枕,原来是忘记了诺言。”瑾瑜嘲讽着。
“不是这样。。。”青然试图解释,却不知怎么解释。
“那是什么样?既是你说要离开,那么,我们今晚便动身吧。”
青然没有答话,身子不由得瑟缩起来。
“怎么?又反悔了?你是不敢,还是不愿?”“谨瑜”一步步逼近,眼神满是哀怨。
“我们能去哪里呢?”
“去沧陌那吧,他总会收留我们。”
青然犹豫着。
“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谨瑜”走过来紧紧抱着她,继而开始亲吻她,青然有些恍惚,竟没有反抗。“谨瑜”越发放肆,开始抚摸她,想要解开她的衣服。青然觉得不对劲,猛得推开他。
“我不能,庆林还在这里。”
“谨瑜”无声地笑了几声,转过身道,“愿你我此生不复见!”说完便摔门离去。
心真的被刺痛了,一点点被撕碎,扔到深渊里,再也没有人在乎。她早该知道她们之间已经没有了可能。
青然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桌边上倚靠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住身体。深呼吸了几次,青然理了理思绪,终于坚持不住,摊坐在躺椅上,只想大梦一场,什么也不管。
青然回到宴席的时候宾客早已散场,瑾诚正要去寻她。她借口说四处走走敷衍了过去。之后几人回到了别院,各自回房安置。瑾诚依旧死乞白赖的非得留宿在青然房中,青然以庆林在此,且没有行礼为由拒绝他。
按计划,次日庆林便要启程回南延。青然一早便来到瑾诚房中,瑾诚还未醒,见是她来,有些惊讶。
“我有一事相求,请王上恩准。”青然径直跪下扣首。
“何事?”语气是冰冷的。这些天谨诚在人前对她亲昵又温柔,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就是冷冰冰的。青然不知道他的打算,只能尽量不要招惹他。
“我已经离开南延多年,回国一直是我的夙愿,如今庆林能昭源有栖身之所,我也能跟着回去了,所以请求王上准许我跟着弟弟回去。丰元之行,我便不去了。”
“我已经答应他让你回去了,你何必急这一时?”瑾诚觉察出她有些异样,青然神情疲倦,说话也没有气力。
“并非我急这一时,实在是漂泊了这许多年,终于能回去了,实在不愿等。张嬷嬷也年纪大了,很久不见她,十分挂念。还请王上体谅。”
“昨日,你是见他了吗?说了什么,让你如此?”语气依旧是淡漠的。
“并没有。”青然矢口否认。眼中没有惧怕,只有些消沉。
“庆林与我商议明年二月初八迎娶你,你觉得如何?”
“你与庆林谈就好。”
“好,这两个月便会有使者去向南延王提亲。”
“是。”青然低头道。
“你是不是又在骗我?又在计划什么?”
“没有!”青然无力的否认着,此时此刻哪怕被猜出心事她也不能承认,也不想解释,只苦苦央求道,“让我回去吧,我在外面待得太久了,有些累。”不自觉间,有泪水掉落下来,出卖着她脆弱。
瑾诚有一瞬间的心软,随即又逼着自己不去理会。
“你不要指望回去了,就可以躲得过。你这辈子,只能在我身边。”谨诚看着她,带着上位者的残忍。
“瑾诚,放我回去吧。”青然开始无声地笑了起来,面上又带着眼泪,看起来很奇怪。
放了你,还会回来吗?瑾诚犹豫着看着她。青然现在的样子,带着几分绝望,若逼急了不知道会怎样。
“你得陪我在柔江待些日子。庆林恐怕等不及吧。”
“你要待多久?”
“半个月吧。好不容易来了前线。总要料理一下梁川那边的事。”
“那我晚庆林十几天再回也行。”
“好。”
青然舒了一口气。跪下来拜谢。瑾诚没有说话,看着她起身离开。“谨瑜”已经告诉了谨诚那天二人间发生的事情,他不知自己该喜还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