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瑜之城》安言研

32、婚礼

　　四月初九清晨柔江别院
　　青然迷迷糊糊的醒了，斑驳的日光照在窗上，昭示着这将是晴朗的一个冬日。房中的炭火哔哔啵啵的响着，身旁睡着的那个人早已不知去向。
　　几时了？为何没有人来叫醒自己？青然有些着急地起身穿衣。
　　“迷迭！”青然喊着。
　　房门开了，迷迭端了热水进来，伺候她起床。
　　“几时了？”
　　“辰时末。”
　　“为何不叫醒我？”
　　“王上吩咐让你多休息一会儿。”迷迭面上带着几分探寻地看着她，可是青然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寻常。
　　“快帮我梳妆。”青然走到镜子前坐下。
　　“是。”迷迭顺从地走过来。
　　门外又进来两个侍女收拾着屋子，她们径直奔向床边上，将褥子一掀开，查探了一番，摇着头失望地看向迷迭。
　　“王上呢？”青然问。
　　“去了书房。等你起床吃饭。”
　　房间又静了下来，只有侍女们忙碌时发出细微的声响。青然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出神。昨晚的情形，瑾瑜定是知道了，今日会发生什么，没有人能预料。
　　“青然，你起来啦！”卫淑走进屋子道。
　　见到她青然像是见到了倚靠，忙命人搬了椅子在边上让她坐下。
　　“我正想去找你呢！”青然道。
　　“别担心，现在还有时间。”卫淑拉过她的手，看着她，似乎告诉她，瑾瑜那边不会有事。“你赶紧收拾好，吃了饭我们就去柔江王府。”
　　“嗯。”
　　迷迭拿来一件华服给青然穿上，这衣服似是新做的，青然仔细地看着这衣服，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是彭烨王妃的制式。”卫淑看出了她的疑惑。
　　“啊！”青然立即要脱下。
　　“别啊，夫人！这是王上的命令，您别让我们为难。”迷迭边说边跪下，房中其他侍女也跟着跪了一地。
　　青然无奈，只得顺从。

　　瑾诚早已经在院中候着她们了。他今日一身劲装，掩不住的英气和贵气，挺拔站在冬日的暖阳下，十分满意地看着青然今日的装扮。是的，连发钗都是王妃特有的款式。
　　卫淑有时候想，他俩若在一起也是般配的，只是另外一个哥哥不肯甘休而已。

　　今日，整个柔江城都十分喧闹，人们都争相走到街头，沾一沾新任柔江王大婚的喜气，主要的街道都张灯结彩，城中几个庙宇设置了几个施舍粮油的地方，广场上请了些杂耍的手艺人，还安排了几位义诊的大夫，贩夫走卒今日都赶着来做生意。为了与民同庆，柔江王确实是花了些心思。
　　新娘子的队伍根据习俗在按照既定的路线在城中各处走动着，成群的孩子跟在队伍后边讨些糖果吃，场面十分喜庆热闹。
　　瑾诚一行人轻车简从，穿过喧闹的街道，终于在午时一刻前赶到了柔江王府。瑾瑜早已恭迎在门口，浩浩荡荡的仆人立在府门前，山呼叩拜，青然跟在瑾诚身旁，在无数双眼睛恭敬而艳羡的目光中，在前呼后拥的顶礼膜拜中，由瑾诚牵着手，进了柔江王府，在上位落了座。
　　瑾诚对她始终无限温柔，无时无刻不展现着对她的宠爱和深情。今日，跟着瑾诚，她代表着瑾瑜要叩拜的天地君亲。这种场面，她有些不知所措，只是面带微笑，茫然地应对着。连那个人在哪，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都不敢仔细探究。
　　新娘子很快在门人的高呼中入了场，娇羞地牵着红绸，亦步亦趋地跟着“瑾瑜”来到君王面前，在司仪的主持下，拜天地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悠长的声音穿过整个殿堂，也穿过了所有人的思绪。这一切，只是计划吗？有一瞬间，有人在心里问着自己。
　　“送入洞房！”
　　新娘子在侍女的搀扶下，正要离开，却被人叫住了。那人正是上座的君王。
　　“今日是孤一母同胞的哥哥大婚的日子，孤备了一份小小的礼物，送给新人。”瑾诚说着，命人端上一个锦盒，端到两位新人面前。
　　瑾瑜仔细一端详，那锦盒装的，是一枚精巧的紫水晶发簪，在日光下熠熠发光。
　　瑾诚微笑地面向新人说，“祝愿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王上恩典！”新人向上方的君王行了礼。
　　司仪赶紧道，“送入洞房！”
　　丫鬟嬷嬷们拥着新娘离去，在场宾客各自坐定，宴席开始，礼乐声起，喜庆的歌舞杂耍演了起来。瑾瑜稳定了下心神，便端着酒杯各处打照面，行礼致谢。瑾瑜那边也一直有官员前去觐见行礼，带着青然也要忙着应付几番。
　　“瑾瑜”还是走到君主面前，再次叩谢皇恩。瑾诚很自然的将手搭在青然肩头，与她一起举杯贺他新婚之喜。青然微笑着，看着他，千言万语只在酒中。可是瑾瑜的眼神却有些疏离，一举一动，只是尽君主之分而已。
　　卫淑在一旁看得真切，知道此中定是有许多曲折，便趁场中人等都看戏的当口，想拉着青然到僻静的地方问话。正要往那边去呢，外边急匆匆来了一人，大声通传，“南延庆林公子来贺！”
　　南延庆林公子？不是已经离开彭烨了吗？场中人正议论着呢，有一赤衣华服男子在随从簇拥下缓缓入内。青然听到通报立即站了起来，走上前迎去。瑾瑜此时也认了出来，前去迎接。
　　“恭喜柔江王新婚之喜，小弟来迟一步，请勿见怪！”庆林行了一大礼。
　　“切勿多礼，你能来我十分欣喜！许久不见，一切安好吗？”瑾瑜立即将他迎入场中。
　　“一切都好！只是你，好像消瘦了许多。”
　　“不妨的，来人！安排座位。”
　　青然和瑾诚此时也来到跟前。
　　“庆林！”青然很激动。
　　“姐姐！”庆林想说什么，终是忍住，先转向瑾诚，拜见彭烨王上。瑾诚高兴了扶他起身。几人分席坐下，慢慢聊了起来。
　　“为何一直都没传信给我？”青然嗔怪。
　　“姐姐莫怪。我也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庆林答道。
　　“确实是好事，来，我们敬庆林公子！”“瑾瑜”提议。
　　“来！”几人举杯一饮而尽。
　　“今天这么热闹，沧陌要是在就好了。”卫淑有些怅惘。
　　“你想夫君啦？”青然取笑她。
　　“是离开得有点久。”
　　“哟哟哟！如今嫁了人果然不一样了！”瑾诚笑道。
　　众人也跟着笑起来。
　　“才不是呢，我想我儿子了。”卫淑犟嘴道。
　　“现如今，就只剩我和青然的婚事了，正好庆林来了，作为她唯一的亲人，婚礼的时间咱们该定一定了。”瑾诚边说边看向青然，青然笑着不说话。
　　“是是是！我全力配合！”庆林笑道。
　　“王兄你好着急啊，今天的主角可不是咱们！”卫淑道。
　　“是是是！你来的晚了，新娘子都进去了。”瑾诚道。
　　“明日我一定专程向嫂嫂致歉！”庆林对“瑾瑜”道。
　　“不妨。天高路远，能来已经很好了。”瑾瑜微笑着说。
　　几人闲聊了些风土人情，所见趣闻，“瑾瑜”陪他们坐了一刻钟，便去处理别的事务。
　　“王上想将婚礼定在几时？”庆林问。
　　“来年开春如何？”瑾诚询问青然。
　　“都好。”青然微笑。
　　“这婚礼，希望王上不要委屈了我姐姐。”
　　“那是自然。”
　　“南延虽比不得彭烨，我也尚旅居异国，但是有些礼节还是要遵守，还请姐夫理解。”
　　“弟弟有何要求，尽管开口。”
　　“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按照约定俗成的礼节即可。三书六礼之前咱们也完成了一部分，如今就是定日子，以及迎娶。”
　　“正是。”
　　“婚礼的具体日子姐夫有何见教？”
　　“我回去会与朝臣商议，再派使者前去南延确定此事。”
　　“好！那我姐姐，就随我回去待嫁了。”
　　回去？原来如此。瑾诚明白庆林来此的用意了。但是这要求合情合理，他不好拒绝。他看向青然，青然也没料到能回去了，正期许地看着他，等他的回答。沉默了半响，终于，他还是答应了。
　　“好！这里的事情完了，我就送你回去吧！你该很想念故土了。”瑾诚对青然说。
　　“嗯。”青然点点头。
　　庆林本想直接带青然回去，但瑾诚的意思，怕是中间还有周折。他能答应已经很好了，暂时还是不要逼得太紧。如此盘算着，庆林便没有再多说。
　　庆林说了近日的情况，青然也很感兴趣。瑾诚见姐弟二人有许多话要说，便与卫淑起身四处转悠，顺道看看瑾瑜这座宅院。瑾瑜立即派了人前来伺候，但是被瑾诚打发走了。
　　“庆林在昭源，你夫君没少照顾吧。”瑾诚开口问道。
　　“多少帮了些。”卫淑不经意地答着。
　　“我们这些人的姻亲结的，绕着察季转了一圈。”
　　“那倒是。日后你想收拾察季倒也容易。”
　　“只是不知道南延跟齐英的关系好不好。”
　　“你有什么计划了吗？”
　　瑾诚摇了摇头。即使有，也没到时候。
　　“听说你昨晚来看望瑾瑜了，他一切可好？对这门亲事满意吗？”
　　“你觉得呢？”
　　“如今你倒是会打太极了。你到底是向着他还是向着我？”瑾诚站定了看着卫淑。
　　卫淑被盯得不自在，嘟囔道，“什么向着他向着你？我只是个看戏的。”兄弟俩这些陈年旧事但凡丰元城待得久一点的都是知情的。
　　“那就好好看戏，不要多事。”
　　“王兄啊，你当了王上真的是不一样了。”卫淑强装镇定。“可是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子嗣呢？”
　　“你认为呢？”
　　“总不会是一直等着青然姐姐吧。”
　　“正是。”
　　“那青然姐姐怀上了吗？”
　　“你得问她去。”瑾诚别过脸往前走。
　　“你跟母后说验身的事，是真的？”卫淑紧追着问，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辉。
　　“君无戏言。”
　　“所以是真的？”
　　“当然！难道青然跟你说是假的？”
　　“额，那倒没有。”卫淑心虚道。
　　“她若还存了妄想，对谁都不好。”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她回南延？”
　　“再说吧。”
　　不一会，侍从过来禀报，“瑾谦大人求见！”
　　“嗯。”瑾诚站定，等着远方那湛蓝色衣着的男子跟着侍从过来。卫淑告退离去。
　　“何事？”
　　“梁川王室又有异动，属下正派人前往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