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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天悦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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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苍茫,树影婆娑,一辆马车趁着夜色在茂密的林子里奔驰着,看那马车的装饰并非凡物,赶车的男子一身劲装,神情专注而紧张。如今正是仲夏,四匹马跑了一天多少有些气力不济,想要休息片刻。马车里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个女子道:“留越,咱们找个地方歇息一个时辰吧,马跑不动了。”
马夫找了水边一块平整的地方停下马车。对里面的躬身道:“小姐,要出来休息片刻吗?”
“不必了,你给马安置下,差不多就出发了。”里面一个黄杉女子探出头来道,她肤若凝脂,明眸皓齿,年纪约莫二十上下。
“是。”留越应道,麻利的将马车固定住,将马牵到河边喝水,又找来草料喂马儿。
倒是另有一位年纪稍小的少年从马车里出来走到留越身旁。
此时月色正好,虽不是十五,天清气爽,月光照得林子里一片皎洁。车厢里的另一女子探出头来,着一身黑衣劲装,有种飒爽的英气。“庆林殿下,莫要走远了。”她道。
“放心吧,我只出来活动下筋骨。”
“我们要尽快离开彭烨,以免多生事端。”
“朱雀玄武恐怕已经发现我们不见了,正赶在路上呢。小姐连一封信都不曾留吗?”
“还是离开的干脆点好。不要再牵涉他了。”黄衣女子望着远方,有些出神。
“小云只是怕瑾瑜殿下知道了会受不住。”
“这样对大家都好。我们再待下去已没有意义,多年的夙愿也不可能实现。”
“嗯。进昭源就好了。”小云不再多言,很多事情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
约莫休息了一个时辰,留越和庆林牵着马回来,一行人立即启程前往昭源。马车里的人刚要歇息一会,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外面窸窸窣窣的似乎来了很多人,还有马匹嘶鸣。
小云掀开帘子一看,果然一大队蒙面黑衣人马正团团围住了他们。
“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挡住去路?”留越厉声问道。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走了出来,留越觉得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分明。
“青然郡主为何如此匆忙离开?这又是要往哪里去?”那黑衣人扯下面纱说道。
“你是谁?”黄杉女子仔细看了看他,问道。
“我是谁青然郡主很快就会知道。我家主子担心郡主舟车劳顿,且前路不明,特地命在下前来迎接郡主去主人的别院小住些时日,望郡主配合。”
“连名讳都不愿告知,我们怎敢前去叨扰。”
“我家主子青然郡主再熟悉不过。此去别院绝不算叨扰,乃是故人重逢。郡主不必忧心,属下们绝不会怠慢各位。”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应该是在宫内当差。你可知我离开彭烨是王上的旨意,你执意拦我去路,可是要抗旨?”
“郡主言重了。属下并未见到郡主所说的圣旨。自然不存在什么抗旨。还请郡主不要为难在下。”
“就算不知道旨意,挟持别国王室子女也是重罪。”小云道。
“这怎么能算挟持,我们确实是以礼相待,尽一下地主之谊。”
“不要废话了,要么让开,要么受死。”留越抽出剑来,冷声道。
“如此,那休怪在下不客气了。”那黑衣人说完,驾马杀向留越,其余人马也立即围拢过来,小云和庆林跳出马车,与黑衣人混战作一团。
唯一没练过武的青然待在车上紧张的看着外面的打斗,那些黑衣人似乎并不是普通的侍卫,身手十分了得,尤其是刚才说话的那人,并不比朱雀玄武逊色,留越占不了什么便宜,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有些吃力,而庆林和小云那边对付的也绝不是普通人,且人多势众,现在也有些扛不住了。
很快,黑衣人占了上风,先是制住了留越,再是庆林和小云。黑衣人将他们丢进马车里,五花大绑并蒙住眼睛。几人只感觉马车颤颤颠颠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困意来袭时,马车停了下来。有人掀开帘子将他们扶下去,似乎进了一个院子,听到身后大门重重关上的声音,被推着走了一炷香时间,才有人帮他们解开束缚,重见天日。
眼前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宅院,他们正在这宅院的堂屋里。外面有很多人来来往往的人走动像是布置着什么,刚才那些黑衣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些丫鬟侍卫,眼见的就不止三十人,所有人都井然有序,恭敬又安静。
小云正想拉个人来问一问,院子里进来一个人。正是先前说话的那个黑衣人。
他进来站定,先是躬身行礼,“修以见过青然郡主,庆林殿下。”
“修以?”这名字怎么好像听过?青然有些纳闷。
“修以?原来你就是修以。”留越道。
“你知道他?”庆林问道。
“嗯,他是瑾诚殿下最信任的贴身死侍,从不离开他身边,也从不露面。”留越在彭烨待的时间比他们久,且同是贴身死侍,自然知道的比他们多一点。
“原来是瑾诚的人。”庆林道。
“在下有令在身,昨夜多有得罪,请各位见谅。”修以抱拳道。
“瑾诚这是何意?”青然问道。
“我家主子对郡主的心意青然郡主应该明白。”修以恭敬回道。
“我不明白。他把我抓起来想做什么?”
“修以先前已经说过了,我家殿下只是请郡主和公子在此小住一段时间。”
“这是什么地方?”青然问道。
“这天悦苑一直是我家主子避世的一处宅子,如今为了青然郡主的到来做了许多准备。若有不周到的地方各位主子尽管吩咐。”
“我们不需要什么东西,也不想在此小住,放我们离开,我们尚有许多事情要去处理。”庆林道。
“还请庆林殿下耐心住些日子,属下会尽心尽力护你们周全。”
“瑾诚什么时候过来?”青然问道。
“主子的行踪属下不敢妄言,但是得空了肯定会过来见郡主的。待会会有人带你们去歇息,吃穿用度属下会安排好需要什么尽管说,这院子也够大,够你们活动,还请各位安心住下。”说完,修以就顾自出门去,庆林还想问点什么,已经没有回复了。
不多时,果然有几个侍女过来带他们到各自房中安置,几人的住处隔的不远。在院中走动并不受限,甚至还有人来为他们介绍宅院各处的用途。这宅院颇大,似乎建在群山之中。留越注意到外面都是看守的精兵,现在出是出不去了。他们虽然没有心思欣赏风景,但是四处查看下也是必要。
到了入夜时分,有管事的侍女,名叫暗香的来唤他们吃饭。他们几日奔波根本就没有正经八百吃顿饭,此刻也出去,索性好好吃了一顿。伙食还是很丰盛的,看得出很用心。几人更是搞不懂瑾诚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要软禁他们一辈子吗?
二
此后几日,他们每日在宅子里闲逛,寻找任何一个可能出现的漏洞。修以每日都会过来请安,然后回答庆林每天必问的问题:瑾诚什么时候过来?什么时候放他们走?确切的答案肯定是没有,这样没有意义的问答依旧孜孜不倦的上演。
这里远离喧闹,夜晚寂静安宁,且因在群山之中的缘故,气温凉爽,应该是很好的休息之所,可青然却常辗转难眠,有时躺的太久还没入睡,索性起来在院里小坐片刻。修以似乎都是不用歇息的,任何时候都能看到他在周围晃悠。有时青然会让他去拿些酒来陪她喝两杯,酒是可以提供,只是不太多,陪喝酒那也是不可能的,问他瑾诚的事情更没有个准信。青然只得喝着闷酒想着这两年发生的乌七八糟的事,真的是一团糟。瑾诚定是恨她的,虽然一切都不是她的本意,事情的发展有背后无数双手,她也只是被推着走啊,能选择的只有离开。可是为什么连这点愿望都达不到。
瑾诚,你到底想做什么呢?我都要离开了,与任何人包括你和瑾瑜都不会有牵扯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呢?我还有要做的事情要实现的夙愿,大家一别两宽不好吗?
他们在这里也不知住了多久,满院的繁花凋谢了一簇又一簇,院中的银杏也变得金黄,铺满了这片天地时,瑾诚还没有要来的消息,也没有瑾瑜的消息,更没有能够离开的可能。他们已经摸清了这座宅院,决定要行动了。当时他们被劫的时候已经快到当涂了,那里是彭烨的边境,与昭源交界。被劫之后马车走了大约三四个时辰,应该也是不远。当涂附近的山脉最大的就是云梯山脉,在胶州境内。看这宅院四周的情形,应该差不离了。只是云梯山脉也是很大的,出去了不知道会不会迷路。这宅院东南北边各一个门,都有精兵把守,周围还有侍卫日夜巡逻,出去了应是一片荒郊野岭。青然的计划是,瑾诚要留的人是自己,可以先争取让庆林离开,沧陌那边肯定正焦急的等着他们。
是夜,青然依旧难以入眠,在院子发呆,修以经过此处,青然命他拿些酒来陪着小酌。修以只坐在对面,帮她倒酒听她絮叨,并不喝酒也不多话。但是话题却突然转到他头上来。
“你每日都不休息的吗?”
“也休息的。”
“听留越说你是个孤儿?”
“嗯。”修以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认识瑾诚的?”
“偶然相遇,主子救了我。”
“怪不得你对他那么死心塌地。”
“你主子训练你,该吃了不少苦吧。”
“嗯。”
“有今日的身手也算对得起你受的那些苦了。”
“嗯。”修以依旧简单对答。
“我只知道瑾瑜身旁有青白朱玄四位高手,瑾诚身边的侍卫却没见全过。”
“。。。”
“以前瑾诚派了袁杰和雁栖来保护过我,也见过瑾诚身边梅月,你是头次见。”
“主子很少让我离开他身边,更别说这么长时间。可是为了青然郡主,他是什么都愿意的。”
“我们之间现在这个局面,他何苦再把我留在此处。”
“。。。”
“如你这般年纪,该娶妻了吧。”
“还未。”
“可有什么心仪的女子?”青然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没有。”修以回答的简单。
“瑾诚会不会给你们安排个什么亲事?”没办法,八卦是改不了的习性。
“不会。”
“哦。”青然有些失望,跟这个木头聊天还真是无趣的很。不过她很快想到一个话题:“听说瑾诚之前有很多风流韵事,可惹了哪些风流债给我说说。”
修以一下子愣住,没想到青然问的这么直白,沉默了一瞬,答道:“主子私事修以并不知情。”
苍天啊!青然在心里嚷到,这个人嘴里真的是什么也打听不到。正思筹着要怎么让他开口说点啥,突然听见有人大喊:庆林殿下逃走了!快追啊!
修以站起身,立刻出去查看。青然想拦住他自是拦不住的。她站起身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希望他们能够成功逃脱吧。留越是死侍出身,身手是不错的,小云本就会武艺,后来又跟着庆林在沧陌找的那位师傅手下苦学了这两年,只要没有修以,对付其他人都是小菜一碟。青然早就发现了,修以的大部分精力都在她这里,只要困住他,其他三人逃出去还是有希望的。云梯山脉地形复杂,逃出去之后再计划都是可行的。
果然,他们折腾了半夜,并没有抓住人,侍卫还在不断的进进出出,似乎在搜山,还通知了官府。只是听说有人受了伤,林中有血迹。青然又不禁忧心起来。只能不断祈祷他们顺利逃脱。这一夜她也不敢入睡,此时十分困倦了,便在躺椅上靠着,时刻还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外面有些嘈杂声把她吵醒了。怕是庆林被抓了,她一个激灵起身去打探情况,刚要开门,门却从外面推了开,进来一个人,身材挺拔魁梧,容貌冷峻,锦衣华服,正怒不可遏地看着她。
瑾诚!他来了!
三
“你终于来了。”虽然突然,还算在预料之内。他总不能一直不露面吧。只是没想到是此刻。
“才多少天就迫不及待要逃了?你怎么不跟着逃?”
“我们还有要事要处理。若你一定要关着我,庆林是无辜的。”
“可惜我已经找到他们了。”
“你把他们抓回来了?他们在哪?让我见见他们!”
“若你们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此处,没有人会阻拦你们相见,可你偏不安生。你一直就是如此,从不肯安分!或许是我对你太过纵容了,从今起,你们几人都不能再见面!”
“你父王已经放我们走了,你又将我们关在此处,是何道理?”
“我怎么从未听父王提起此事?也没听说有什么旨意。”
“你少装蒜了?你如果不知道这件事,怎么能那么巧在此处布置人马拦截我们?”
“瑾瑜能派人跟着你,我就不能吗?”
“你到底要做什么?”
“若我说要关你一辈子,你能怎样?谁让你要来彭烨招惹我?”
“我从未想招惹你,与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且你已经娶妻了。之前的事情你信或者不信都已经这样了,为何还要纠缠?”
“放过你?好让你去和瑾瑜百年好合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打算?父王不同意你们就打算曲线救国了!明面上,你还是我未过门的侧室,迟早都得过门。”
“你真的想错了。我离开没有告诉任何人,而且我也答应你父王永不与你二人相见。我想做的,只是南延国的那些事,我告诉过你。如果你不能帮我,就放了我,让我自己去另寻一条出路。我答应了就会做到,你担心的那些,都不会发生。瑾瑜他远在战场,如何与我密谋,他甚至都不知道我的下落。”
“他已经派人在四处寻你了。”
“他已经知道了?”
“你身边不是一直跟着朱雀玄武吗?我送去的侍卫却不要。既然雁栖,袁杰和梅月你看不上,以后就让修以跟在你身边吧。”
“我不需要任何人,你放我走就好。”
“那是不可能的。”说完,瑾诚拂袖而去。青然想跟出去,院子已经站满了侍卫拦住她的去路。
这以后,青然的活动范围就只有这个小院。庆林和小云留越还有张嬷嬷不知道被安置到了哪里,从那侍卫那里打听不到分毫,而且没有人敢对她说话,酒也不提供了。偶尔会有人带她去瑾诚的住所与瑾诚一起用膳,一般这种时候都是修以过来伺候。虽是一起吃饭,瑾诚却一直有事情要忙,对她爱答不理,她干脆自己吃完就拍屁股走人。
这天晚上,青然照例去瑾诚的房里吃饭,今日瑾诚竟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坐了过来。修以立即拿上酒来,给二人斟上,便出去外边守着。
“你不是要酒吗?喝吧。”
青然十分惊奇,不知道瑾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犹豫着不肯喝。
瑾诚拿起酒杯,跟她的杯子碰了一下,自己先喝了,“你这个人一喝酒就没了分寸。之前跟瑾瑜喝酒,才出了那么多事。以后只有我准许了才能喝酒。”
青然拿起酒杯浅尝了一口。
“过了这么久,我们终于能坐下来好好的说会话了。之前想要见你,你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现在你还能回避我吗?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方式,我们才能说上话?”
青然沉默不语。
瑾诚自斟自酌了几杯,还要青然陪着她喝。
“我们上次这样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是你出了那样的事情,我还去探望你,陪着你,宽慰你。你和瑾瑜之间,在那个林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他还是问了,这大概是他心结的开始吧。青然抬起头,坦然地看着他说,“我那时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你当时那个样子,像是什么也没有吗?”
“他是来救我的!有人要害我,我告诉过你了!你也自己不是也查到过一些线索吗?无论你怎样装作不在意,我都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好,就算这件事你可以找到说辞,那坠下悬崖那次呢?你们不是有预谋的逃跑吗?我去看望你你不见,瑾瑜去就见了,还和他去爬山,然后那么巧就坠崖了?”
“如果我说,确实是失足坠崖,你相信吗?瑾瑜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吗?”
“我不想提什么瑾瑜,我要你亲口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总要隔着一个瑾瑜?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不要骗我!否则,庆林会死无葬身之地。”
青然深吸了一口气,低垂着眼睛。他就是知道自己最怕什么最在意什么。“我那天我们确实是失足坠崖,受了很重的伤,快要死了,被一位道长带回山洞,医治了很久才活过来,我们赶回去也来不及了。”
“那为何要拖如此之久才出山?那道长竟不知提醒你们?”瑾诚质问道。
“他是方外之人,不问世事,何况在山中也不知岁月,下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派胡言!我只是迎接郡主,也不是当日完婚,瑾瑜完全赶得及回来完婚。只要有你们的音讯,推迟几日也不是不可以。这只是逃婚的借口。你所说的这些怕都是假的,那道长甚至根本就不存在。”
“我们下山之时已经是七月了,向人打听得知你们已经成婚了,如何赶得及?。不信你完全可以去山中查一查。”
“你以为我没有查吗?你们说的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人了。”
“那道长是隐士高人,行踪莫测,找不到才是正常。”
“可是你所谓的村子里给你们接济饮食的农户也没有找到。怕不是你胡编乱造的谎言!”
“怎么会?那农户确确实实存在的,不然,我可以跟你去找。”
“你少花言巧语骗我!来人!带庆林和留越!”瑾诚十分气愤,声音开始冷厉起来。
青然有些慌了,“你要做什么?瑾诚?你要做什么?你不要拿他们出气,我真的没有骗你!”
瑾诚不为所动,不多时,庆林和留越在侍卫的押送下走进院子。这是他们最近以来第一次见面,两人身上似乎还有伤。之前青然甚至认为瑾诚是吓唬她的,他根本就没有抓住他们。而现在,这些妄念全然不能存在了。她刚想走过去看看庆林,被瑾诚一把拉回来。那一瞬间,瑾诚的面容是那样陌生,陌生到她都不敢认。
“每人杖责五十。”
“不要!瑾诚,不要!他们身上还有伤,身体受不住的。”青然恳求道,瑾诚全不理睬。
底下的人搬来刑具,将庆林和留越压在地上开始打,一下一下的,毫不手软。庆林和留越虽被打的皮开肉绽,却咬紧牙关,不发一言,连哼哼都没有。青然更是心疼了,要上前去拦着,瑾诚使劲抓住她不让她动弹。
“瑾诚,你让他们住手,求你了!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求你了!”青然苦苦哀求着。
“什么都答应吗?你以前也曾许诺要答应我一件事情,还没有完成呢。”
“是的,你让他们住手,什么我都答应。求你了!”青然几乎跪下来,可是瑾诚一直死死拽着她的手不让他跪。
终于,瑾诚示意侍卫们停下,“记着,你又欠我一件事。”
被打的两人已经完全没有力气。瑾诚放开了手,让青然去查看伤势。两人后背已然一片血肉模糊,有大夫过来给他们上了药,就被抬走了。青然想追过去已经是不可能。
待到所有人都离开,青然还呆呆地立在原地,似乎到这一刻她才认清了现实。对于庆林,第一次这么愧疚,因为是她,害他受这么重的伤,却无力保护。而曾经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自己的人,现在却成为了加害的一方。她瘫软在地,泪水无声的流下,她知道是自己对不住瑾诚,可是那些阴差阳错并不是她的本意,为何瑾诚却不相信。她知道他恨,只是没想到这么恨,竟拿她的亲人威胁她,毫不手软。
“我再问你,跳崖是怎么回事?”
“你认定我们是要私逃吗?但其实我只是心灰意冷,不想苟活于世了。庆林他们担心我,不肯放我出宅子,我便想饿死算了。直到谨瑜来见我,说可以带我出去,我也好久没有出去了,好想呼吸自由的空气,若离开这世间,也要自在一点才好。所以我拼命调养身体,这样谨瑜才能带我去爬山。我才能彻底从所有人的生命中离开。”青然说到此处,那时绝望的心境再次袭来,两行清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只是我不该连累谨瑜,让他错过了婚事。也没有想过他该如何向世人交代我的去向。我那时身体也很疲累,顾不上那么多,就如此自私了一回。”
“谨瑜是为了救你掉下悬崖的?”
青然点点头。“他看出我不对劲,在我跳下去的瞬间拉住了我,可是没站稳,所以也掉下去了。之后的事情我都跟你交代了。”
谨诚沉默地看着她,想起她当时的处境,确实是不容易的。可是这能成为背叛的借口吗?他执拗地想着。
“那醒来之后为何不立即回来?你和他,是什么时候纠缠到一起的?”谨瑜蹲下身来,看着她。
青然低了低头,沉默着。谨诚催促她,她才开口,“那时回丰元,我该如何自处?。”
“为何不来找我?他为你做的那些,我难道做不到?”
“王后找我的事你是知道的。”
“不要总是拿我母后当挡箭牌,谨瑜有婚约在身你怎么不提?相约着双双跳崖,怎么那么像殉情?”
青然又沉默了。她自认那时候确实失了分寸,才有这场风波。她不该将谨瑜卷进来,扰乱他的生活。
“你要记住,不要骗我,不要背叛我,否则,下次会怎样,我不能确定。”瑾诚居高临下的威胁她。
青然张了张嘴,终于什么也没说。
“饭还没吃完呢,来人,换点热菜。”于是呼呼啦啦又来了一群人,布置了一番,两人依旧坐回桌前喝酒。青然不敢再忤逆他,他要做什么说什么,都依着他。她的心里碎了一地玻璃渣,扎的难受,却不能表现出来。
瑾诚并没有再质问她什么,也不说多的话,只是喝酒吃饭。之后就去处理公务。青然呆坐在餐桌前,直到瑾诚挥手放她离开,漫长的一晚才终于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