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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猫薄荷作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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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
球被“飞来横祸”截胡，全场鸦雀无声，只见两个篮球一上一下弹落在地上。
一位身穿白T，长相秀丽的男生从旁跑来，拾起地上的一枚篮球，语气里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们球出界了......”
已经做好胜利准备的阮苏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大喊：“你们会不会玩啊！这么大的场地不够你们用，上这找存在感！”
于淏淳也跟上前，双手叉腰：“这不杜嘉珩嘛，你这技术厉害啊，投得比戴维斯的压哨球还远，不过怎么眼神不好，投到我们这来了。”
两人之前一起打球时确实有些过节，但今天杜嘉珩还是忍住了于淏淳的挑衅，转身便走。
于淏淳好不容易抓住他的把柄，并不打算放过：“诶！就这么走啦。”
杜嘉珩的同伴见形势不对，向前赶来。
阮苏正纳闷原来这个不长眼的就是校草杜嘉珩时，杜嘉珩的同伴已经赶到，横气地说：“不是道歉了吗！你们还想咋的！”
两伙人聚集在球场边线，“战争”一触即发，围观的同学们大气也不敢出。
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宗旨，阮苏撸起袖子：“怎么，还想打一架啊？”面对一群五大三粗的男生她一点不怵，“你们把我们的球打飞了，没指望你们给捡起来，反倒还挺有理，这就是你们京平一中的规矩吗。”
于淏淳更是煽起了风：“之前打球你们输了，还说我们玩脏的，现在看来我们可脏不过你们。”
眼看火焰越烧越大，路辰薇偷偷上前拉住阮苏的衣襟，低语：“别冲动！”
阮苏低下头，盯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这三个字仿佛是定身咒，竟让自己动弹不得。
此时，王炎谄笑着挤到中间：“哎呀，多大点事儿，他们也不是故意的，让你们重新投，我记得刚才的位置。”
阮苏冷静下来，她自己是不怕事，但是不想因此牵连到路辰薇，于是放话：“这次懒得跟你们犟，下次别让我在这个球场看见你们！”转头对于淏淳说，“快放学了，把这球打完再说。”
于淏淳见状，只能作罢：“OK，听你的。”
杜嘉珩的同伴还想上前时，却被他拦住：“算了，别去了。”说完拉着同伴离开。
王炎看散了伙，窝里横上：“又不是比赛，干嘛这么较真。”
阮苏和于淏淳瞪了一眼王炎，他赶紧扭头，不敢对视。
阮苏从来没有这么较真过，或许是因为她不想让路辰薇输，她要给路辰薇出气，也要向所有人证明女生打篮球不比男生差，所以刚才的球如果进了，她们就赢得名正言顺，但现在永远也无法证明。
已来不及懊恼，她接过于淏淳递来的球，站在原来的三分线外，这个球现在必须进。
阮苏投之前看了一眼路辰薇，她什么也没说，但是坚定地看向自己。
阮苏擦了擦手心的汗，目光如炬，周遭顿时没有了声音。
路辰薇盯着她紧锁的眉头，难得正经模样，一瞬间竟觉得她靠谱起来。
阮苏右臂向前伸展，手腕快速下压，球从指尖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最后不偏不倚地钻进了篮筐，球网纹丝未动，一个完美的三分球。
此时，学校的放学铃声和篮球场上的欢呼声在一瞬间炸开，但她只听得见路辰薇的声音。
“阮苏！我们赢啦！”
拥乱的球场上，她愣在原地，看着路辰薇像风一样扑向自己，她第一次看见路辰薇笑，那笑容像盛着冰块的柠檬苏打水，滋滋的碳酸气泡，痒人喉又甜进心，冲淡了所有燥热。
路辰薇难得情绪外露，欣喜地跑到阮苏身边，全然忘记自己脚扭的事：“你太厉害啦！”
阮苏一脸傲娇，拍拍胸脯：“那是自然，这都小意思。”
于淏淳夹着篮球也走了过来：“行啊阮苏，打得挺溜，以后咱常玩啊。”
“没问题！”
“那我们先走啦，拜拜。”
“拜拜拜拜。”
于淏淳走后，两人准备去拿书包，阮苏突然注意到路辰薇走路时，脚似乎不敢吃力，连忙问道：“你脚怎么了？”
“可能刚才崴了一下，没事。”
“你先别动，我去拿书包！”阮苏留下路辰薇，飞奔去取篮球架下的书包。
回来时正看见路辰薇低着头，左脚艰难地打转，嘴疼得抿成一条线。
阮苏将自己的书包背在后面，把路辰薇的挂在前面，然后一把架住她：“走！我送你回家！”
路辰薇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力量将自己托起，踉踉跄跄，没法走路。
她轻轻挣脱，取下自己的书包：“没那么严重，我可以自己走，你看。”说完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瘦小的她看似弱不禁风，身体里却有着十头牛都拉不动的倔强。
往前走了没几步，突然一只手轻轻从后面挎上她的胳膊。
阮苏假装自然地往前看，怕路辰薇再次松开，轻轻地搭着，保持着和她一样的步调。
路辰薇这次没有挣脱，微微一笑。
两人就这样缓慢地走着，刚刚嘈杂的放学人潮，现在只剩下零散几人，晚秋的枯叶堆在小路两边，像是一个个撒满燕麦片的面包。
两人走到校门口时，突然被叫住：“等一下！”
杜嘉珩跑到两人面前，不由分说地将两瓶北冰洋汽水塞进她们的手里：“刚才实在不好意思，请你们喝汽水！”
阮苏一把推了回去：“你妈没说过不能随便喝陌生人给的东西吗，拿走！”
话音未落，就拉着路辰薇往校外走，杜嘉珩又追了上来，运动鞋在地面发出嚓嚓的声音：“这是我在学校商店买的，没下毒。”
他见两人不搭理，便面对着两人走在前面：“刚才确实是我们不对，我们和于淏淳之前是有点矛盾，所以大家说话也都冲了点，但不是针对你们，而且最后你们不是也赢了吗。”
阮苏瞪了一眼他：“你要找茬啊！”
“不是，我是想说不打不相识嘛，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哎我去！”
倒着走路的杜嘉珩没注意到校门口的减速带，踉跄了个跟头。
两人看着他这不太聪明的样子，和刚才球场上针锋相对的模样截然相反，挤出一声轻笑。
杜嘉珩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转身走到路辰薇身边：“我还没见过女生打篮球呢，你们还挺厉害的，最后那一球太稳了。”他继续滔滔不绝，“对了！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叫杜嘉珩，三班的，你们呢？”
阮苏不耐烦地停下脚步：“你有事没事，我们要回家了！”
眼见出了校门，路辰薇赶紧把汽水还回，杜嘉珩却后退半步，对着她满脸笑意：“请你喝的，拿着吧。”
阮苏不知为何看到杜嘉珩这一脸殷勤就烦，拉上路辰薇的手就往学校西面走。
杜嘉珩站在校门口，浅浅一笑，望了一会便转身离去。
两人头也不回地往西走，一阵清风袭来，空气中夹杂着九里香的甜腻，晚霞映得两人面颊酡红。
路辰薇感觉到手心里都是汗，不知是阮苏的还是自己的，便突然停下。
阮苏疑惑回头：“咋啦？”
路辰薇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北冰洋：“喝吗？”
阮苏松开手，自然地接过，一边咬开瓶盖，一边吐槽：“还说请我们喝汽水，瓶盖都没起，太没诚意了。”
“你不是怕他下毒嘛。”
“他就是居心叵测，现在知道献殷勤了，刚才在球场明明他们错了，还牛哄哄的。”
阮苏把打开的汽水递给路辰薇，她却推了推：“你喝。”
“你不会嫌弃我用嘴开瓶盖吧。”
路辰薇摆了摆手：“没有，你热得脸都红了，你喝吧……”说完她自然地从阮苏手里拿过瓶盖，放进了口袋里，“一会我扔了......对了，你不用送我回家，我自己可以。”
阮苏指了指前面的路：“没事，我也是这个方向，顺路！”
“你怎么知道我家是这个方向？”
“放学的时候看你往这边走，有几次我就在你后面，你都不知道吧。”
“怎么不叫我？”
阮苏向前快跑一步，转过身面对着路辰薇，双手交叉在胸前：“叫你？你一个人带着耳机嗖嗖地往前走，好像有坏人在跟踪你一样。”
“除了你，应该没有人跟踪我吧。”说完，路辰薇顿感不妥，她不经常开玩笑，怕人设崩塌。
阮苏噗的笑出声，像刚才汽水瓶盖被打开的声音：“那你现在不怕我把你拐了？”
“你能把我拐到哪去。”
“拐到我家呗，这样咱俩就可以天天一起玩了。”
路辰薇别开眼神，之前从来没有人想和自己一起玩，似乎不太会处理这种关系，便转移话题：“你好好走，别像杜嘉珩一样绊倒了。”
“他小脑发育不全，肢体不协调，我才不会像他一样。”说完，阮苏还是转过身和路辰薇并肩走着。
阮苏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啊？”
路辰薇疑惑地看向她：“谁？”
“李娜不是说他是校草吗？你觉得呢？”
路辰薇轻笑别过头：“没太注意，但是球肯定没你打得好。”
“当然了，能出界这么远的真是罕见。”
阮苏侧头看向路辰薇，她浅浅的笑容勾起下垂的嘴角，忍不住说了一句：“对嘛，你应该多笑笑，老郭的任务轻松完成！”
路辰薇抬头：“什么任务？”
“要好好照顾你，给你的高中留下快乐的记忆呀。”
阮苏说完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听过老师的话，现在却把老郭的嘱咐当成任务一样完成，捉摸不透。
路辰薇低头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和我同一天转学到这里，谢谢你成为我的同桌。”路辰薇抬头看向远处，犹豫着说道，“如果只有我自己转学到这里，我可能整个高中都不会有朋友，我不擅长主动，所以谢谢你每次都主动找我。”
阮苏看着她的侧脸，但也能感觉到她眼神中的空落，她一下环住路辰薇的肩膀：“哎呀放心！人生没有如果，不管怎么样，我们两个都会相遇，这是老天安排好的，而且我不是因为你是我同桌才找你玩的，是因为你是路辰薇，我喜欢和你一起玩。而且今后你不仅有我，你还会有很多朋友，要相信总有人会因你而来！”
路辰薇看向阮苏，她从来没有这么近的与人对视过，阮苏的眼睛就像两颗呈现出游光的雨花石，那样纯净。
阮苏突然被盯得不知所措，自己难得正经一回，于是喝了一口北冰洋缓解紧张，结果喝得太猛被呛到，剧烈的咳嗽将瓶子里的汽水洒了出来。
路辰薇见状赶紧从书包的侧面掏出一包湿巾，递给她一张。
阮苏一手拿着汽水，一手接过湿巾，略显笨拙地擦着手。
路辰薇见状又抽了一张：“来，我帮你擦吧。”说完把她的手心摊开，轻柔地擦拭着。
阮苏乖乖站着，鼻尖忽然萦绕起一缕沁人心脾的淡香，是路辰薇身上独有的药草清冽，揉着橘子汽水的清甜，她竟像只撞见猫薄荷的小猫，心头泛起莫名的雀跃，忍不住想再凑近些。
“啊！”
阮苏被这突发的歹念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
路辰薇疑惑：“怎么了？”
阮苏转身便往前走：“没怎么，快走吧，一会天黑了！”但是走了没几步，又折返回来，挎上路辰薇的胳膊“忘了，你脚瘸了，慢慢走吧。”
路辰薇浅浅一笑，两人继续往前走。
安静了片刻，阮苏又提起话题：“没想到你刚学篮球，配合得还挺好。”
“认真听课了。”
“我没怎么听，一直看小说了。”
“好看吗？”
说到这阮苏双眼骤然一亮：“好看啊！三毛写的《撒哈拉的故事》，我可太喜欢了，长大以后好想和三毛一样潇洒自在！”
“我好像听说过，她是和她丈夫在沙漠生活吗？”
“对！”阮苏抬头看向远处夕阳，“我好想去三毛的故居看看啊。”
路辰薇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一定很美吧。”
阮苏突然转过脸，欣喜地看着路辰薇：“那我们一起去吧！”
路辰薇却没有应答，她不喜欢对未来的事做承诺，因为一旦承诺，事后无法实现，自己就会一直耿耿于怀。
阮苏察觉到她的犹豫，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没关系，如果不能一起去，我也会去阿雍的邮局寄明信片给你！”
“好。”
两人在落日夕曛下走到了天黑，走进了炊声叠荡的胡同里，路辰薇第一次觉得回家的路也没有那么沉重疲惫。
两人走到一幢楼前，路辰薇停下了脚步：“我到家啦。”
阮苏松开一直挎着的手：“你家住几楼啊？要不要背你上去？”
路辰薇破防大笑：“不用，有电梯。”
阮苏傻笑着，只好摆摆手转身要走。
“阮苏！”
她蓦然回头，路辰薇的那一声呼唤，点亮了门前的感应灯，仿佛阮苏的名字是一道咒语能够驱散她世界里的黑暗。
“再见，明天见！”
阮苏看着灯光下的路辰薇，高高地挥着手：“嗯，明天见！”
那个时候的阮苏始终确信，说完再见以后，不管她们相距多远，相隔多久，她还会再见到路辰薇。
只是这次她真的回来了，两人却无法约好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