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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躲猫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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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片竹林,程楠欣追上陶景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他不肯,又抓起他的手往旁边走去。
凉爽的秋风吹过山野,染红了一坡的树莓,带了些凉意的手指轻轻扣住他的掌心,红晕逐渐蔓延到耳垂,陶景然直愣愣地望着前头的身影,忘了说话。
这是一片坟墓,程楠欣牵着他走了进来,看样子时间有点久了,墓碑上面长满青苔,一块一块,极不均匀。
程楠欣:“这些都是我们镇上那些已经死去的老人家,你看看”
她随便挑了一个介绍,走走停停,眉飞色舞地叙述着她所知道的关于这些死者的生平趣事。
陶景然听了许久,他道:“程姐姐,你不害怕吗”
程楠欣回过头,一脸揶揄:“你害怕吗?”
他摇摇头,自己胆子那么大,更何况他本来就是精怪,何惧鬼魂。
像是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似的,程楠欣哇了一声,感叹道:“那你胆子可真大,我最开始的时候,怕得不得了,就怕从哪儿冒出个鬼把我一口吞了”
“所以说,你可真勇敢!”
她像哄孩子似的摸了摸陶景然的脑袋,还是一样柔顺的触感。
也不知红了多少次脸,反正陶景然觉得,他今天一定丢脸死了:“程姐姐,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话没头没脑的,程楠欣误以为他听懂了,继续说道:“所以说啊,你也很幸运了,死后重生,未来可期,不用沉湎于过去”
“再说啦,你能遇到我,亲爱的宗主大人,也是很幸运的好不?”
她说着,毫不羞涩地自我吹嘘道。
细碎的光影遮住了视线,白纸之上藏了一笔墨汁,字迹弯弯斜斜。
仔细辨认之下,程楠欣确认那是一弯月牙,它可能代表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能带你穿越历史,回到过去,甚至改写人生。
首辅大人追妻之路,也是从一方笔墨开始的。
程楠欣摸了摸黑色的长痕,闭上眼,脑海中遐想了无数浪漫的场景。
晚风稀薄,她停下来,静静躺在沙发上,不知看了多久,陶景然才从这种诡异的氛围中回味过来。
他叫了几声,又止住了,歪着脑袋望向程楠欣:“程姐姐?”
程楠欣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是伤心忧虑,又好似娇羞无措,陶景然拽了拽她的衣袖:“程——楠——欣”
诡异的声音在客厅回荡,程楠欣从美好的幻想中骤然跳出,她尴尬地抿了抿嘴,赤——裸裸的目光直射过来:“哈哈哈,怎么了,小毛球?”
陶景然刮了她一眼,竖直耳朵:“睡觉了”
料想的没错的话,接下来,程楠欣肯定会把他高高举起,咋咋呼呼叫喊道:“好帅呀,哇喔,他追,他逃,他躲,他伤心落泪。”
那是一本小说。
程楠欣最近迷上了看小说,名字叫什么“宰相首辅的追妻之路”
这是一篇宰相首辅爱上当朝小皇帝的故事,程楠欣刚看了一点,故事情节令人闻之落泪,首辅大人临死前,写下一段凄美的告白,然后穿越重生了。
在一片浩瀚的海洋中,他独独爱上了那个胆小怕事的小皇帝,为了他,他穿越而来,誓要改变他们上一世惨痛的结局。
她当然不理解,每次一听到类似的广播剧时,陶景然就像炸了毛似的,噌噌噌跳起来,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盯着她,好像她做了天大的坏事一样。
她想,因为小毛球是男生,他可能觉得不好意思。
在她的认知里,男生应该喜欢打游戏,爬山,打球,看球赛……
而程楠欣喜欢看动画片,喜欢听鬼故事,喜欢躺着晒太阳。
这些小毛球也喜欢。
她们有共同的爱好,而且,她现在已经无比确信了,小毛球最喜欢的游戏就是躲猫猫了。
“小毛球,我们来玩躲猫猫好不好?”
陶景然身体一僵,脑袋嗡嗡的:“程姐姐不想听听首辅大人是怎么追到他的小娇妻了吗?”
程楠欣蹙眉:“没关系,等会儿睡觉的时候也可以听”
陶景然转过身,扭扭屁股,挠挠地板:“布鲁布鲁巴啦啦……”
经过程楠欣长时间的观察,“布鲁布鲁巴啦啦”就是非常非常高兴的意思,每次她邀请陶景然玩游戏的时候,小毛球都会蜷起他的小爪子,在地板上磨来磨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我来抓人喽,‘喵呜~~’”
“小毛球,你在哪里呀?‘喵呜~~’”
陶景然钻进门后面,耷拉着耳朵靠在墙壁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小毛球,你在哪里呀?我怎么找不到你呢?”
陶景然:“布鲁啦……”
其实程楠欣早就知道,陶景然躲在门后面,因为他的小脚脚露出来了,可是她不能说,她必须得装作一副笨笨的样子。
唐僧取经都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她如果这么快就找到了小毛球,陶景然肯定会觉得自己太笨的。
他难得那么开心,自己怎么忍心告诉他,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么幼稚的游戏。
“咦,有声音”
“布鲁啦……”
“哈哈哈,我找到你啦”
程楠欣推开门,蹲下身子,戳了戳小卷毛的后背。
“布鲁布鲁巴巴啦”
陶景然猛地睁开眼,跺跺脚,跳起来撞到程楠欣身上,高兴地拱来拱去:“布鲁布鲁巴巴啦……”
小毛球高兴的时候就会一直一直“布鲁布鲁巴巴啦”,但是,有时候,他也会藏得很紧,她甚至怀疑,陶景然是不是躲在哪里睡着了。
小毛球睡觉的样子很可爱,偶尔喜欢说梦话,程楠欣几乎没有撞见过陶景然睡觉的模样,大多时候,他都是以小毛球的形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最喜欢窝在灰灰的脚下,揣着小脚脚,捂着脑袋睡觉。
灰灰是她领养的宝贝,一条草绿色的大蜥蜴,脑袋长长的,小短腿儿,是她花了一百块钱从超市买回来的。
她给这条蜥蜴取名叫灰灰,灰灰和毛毛是都是乖孩子。
毛毛也最喜欢灰灰了,他总会亲昵的挤进灰灰的怀里,“布拉鲁布拉鲁”的叫唤,
灰灰性格冷淡,几乎很少说话,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毛毛却很聪明,每次吃零食的时候,程楠欣只要摸摸他的头,然后往沙发上望一眼,小毛球就会扇扇耳朵,一股脑儿跑到灰灰跟前,说:“灰灰,吃饭”
这些礼貌规矩程楠欣只教了一遍,陶景然就学会了,并且举一反三。
“陶景然,我还有任务没完成,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我一个人多无聊啊!”
程楠欣用娇俏的,无辜的语气邀请道,无视刚才令人诧异的行为。
陶景然:“……”
天越来越黑,月色愈发透亮。
小路上,窄窄的水泥路横贯南北,石头缝里冒出些野花,也叫不出什么名字,卷着脑袋贴在石壁上。
陶景然脚下是一条小河,河里流动着银白色的月光,汩汩的流水声,断断续续的的蛙啼,虫鸣……孤独而美妙。
“打开包裹”
一道柔和的声音在夜里响起。
“咕噜……咕噜咕噜”
冰凉的河水拂过她的脸颊,身体随着水波流淌。
慢慢的,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竟在水里浮了起来。
池水碧绿,周围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一块鹅卵石竟在水里自由自地畅游。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没人会相信。
她泡在水里,四只脚往外划,马路上陶景然的身影早已不见,喧嚣声也停止了。
程楠欣仰着头环视一圈,怔忡间,一双大手将自己捧了起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荔枝香味。
陶景然将她置放在一片浅草丛中,刚出水面,凉水顺着风的方向往下掉,骤然出水,还有些冷。
冷风呼呼地吹着,程楠欣哑着声音唤到他的名字。
“陶景然”
“你前几天是不是去过街心广场商贸城三楼?”
陶景然身体僵了僵,似乎诧异于她的敏锐直觉,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
“算了,去过就去过吧,谁叫我心地善良,心胸宽广呢,不像某些人……”
她把最后一句咬得重重的,从唇齿间蹦出来,意思不言而喻。
风太大,吹得背脊有些发凉,她想凑近些,又不好意思开口。
像是感应到什么,陶景然躺下来,歪过头朝自己腼腆一笑:“程姐姐,风太大了,有些冷,我可以凑近一点吗?”
以退为进,想借机逃避话题,哼,她可不傻。
程楠欣摆出大人的样子,压住嘴角的笑意哼了一声:“好吧”
天空露出一抹鱼肚白,再次睁眼时,程楠欣已经恢复了人形,她象征性地挠了挠爪子,在陶景然身上抓了抓。
呼吸交错,湿热的气息喷在脸上,麻麻的,有些痒。
有只小爪子从臂膀里面里面钻了出来,轻轻地搭在陶景然的手臂上,时不时掐两下。
另一头,她的右手手腕被人紧紧捏住,程楠欣能清晰地感受到茧子勾住皮肤的粗粝感。
“沙沙沙,沙沙沙”
她不着痕迹地挪开身体,挣脱某人的钳制。
清晨的风伴随着淡淡的湿意拂过脸颊,陶景然仍然没有苏醒的征兆。
她又伸出手指碰了碰,指尖轻轻触碰到皮肤,竟掐出小小的酒窝,有趣极了。
清晨凉风飘过,卷走丝丝燥意,程楠欣猛地回过神,双手一按,撑起身子,隐去身形。
“程姐姐,没事吧?”
“啊?你醒啦!”
“没事啊,我没事啊!”
“你有事吗?”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陶景然,眼睛睁得大大的。
陶景然:“……”
“不早了,我们快回家吧”
“嗯”
陶景然垂下头,深吸一口气,倏忽,又重重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