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楠逃》灰儿哒儿

10、第 10 章 变成蛇的一

　　附近的狗又开始狂吠，圈里的鸡呀鹅呀都沸腾了起来，咯咯咯，嘎嘎嘎，鹅鹅鹅，汪汪汪，吱吱吱……

　　估计是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竖起尾巴对着程楠欣狂吠，露出两排瓷白的牙齿。

　　“白眼狼，你到底什么时候走？每天在这里蹭吃蹭喝，占我们的便宜，你要脸吗？”

　　红梢见陶景然对自己的指责视若无睹的模样，气儿不打一处来。

　　她泄愤似的咬下一大口鸡蛋饼，对着程楠欣道：“程楠欣，你说你是怎么想的，这个白眼狼有什么好，除了长得帅点，身材好点，灵力强点……”

　　说到后面她自己也不好意思骂下去了，这他妈的全是优点啊！

　　陶景然听到后面，也抬起头，咬着唇看向程楠欣：“程姐姐，我长得好看吗？”

　　说罢，他把头一歪，视线紧紧黏在程楠欣脸上。

　　程楠欣霎意识的朝陶景然望去，顺口夸了一句：“嗯，好看，小毛球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也是最聪明的”

　　微风拂面，卷起额前几缕细发，陶景然突然伸出手指勾住了程楠欣脸上飞扬的发丝，逆着风的方向往下捋，轻轻压进耳角后。

　　“程姐姐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嗯，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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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楠欣后知后觉地转过头，她咬了咬唇，微微张口又没出声。

　　晨光微醺，陶景然冲着她腼腆一笑，眉角弯弯，少年露出一颗俏皮的虎牙，无故让人萌生一种想咬上一口的冲动。

　　“程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他又再次重复道。

　　程楠欣默了默，低下头，脸蛋红得透透的，一抹绯红烧到耳郭，像只刚出锅的小龙虾

　　“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红梢把筷子一甩，抓起一张薄饼就往外走，她实在看不下去了，陶景然这心机婊，居心叵测。

　　“程楠欣，你就是个傻帽”

　　无故中枪的程楠欣回过神，她霎意识地摸了摸后脖颈，又尴尬地放下。

　　小屁孩真是越来越会说漂亮话了，真是要命，程楠欣想。

　　两人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她的身上，从头顶炸毛了的碎发，圆润的额头、濡湿的嘴唇，无所适从的下巴以及空落落的胸脯，甚至是从拖鞋里钻出来的脚指头，从上到下看得她皮肤发麻。

　　其实程楠欣也很费解，自从小毛球回来后，有时候总感觉自己不对劲儿。

　　每天奇思妙想，天马行空，说话做事没头没脑，幼稚好笑，奇奇怪怪，也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

　　就像红梢一样，程楠欣吐槽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来总是滔滔不绝。

　　她发现，陶景然有事儿没事儿总爱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程姐姐，你要去哪？”

　　“程姐姐，我今天做的饭菜好吃吗？”

　　“程姐姐，你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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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无巨细，从第一声早安开始，看什么电视，做什么任务，有什么安排……

　　他会在任何时候发问，并且用上一种小孩子独有的真挚而又期待的眼神，问的也是一些无聊又琐碎的事情，好像在极力地讨好她。

　　但凡是程楠欣露出一丝尴尬，甚至是不满的神情，他都会羞愧地低下头，不安地搅弄衣角，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她严重怀疑，这是一种病，传染病，传播速度极快。

　　“我吃完啦，你们慢慢吃”

　　还没站起身，程楠欣又急忙说道：“我等会要去做任务，房间就交给你们打扫喽”

　　***

　　自古以来，鬼怪一说都令人心惊胆战，事实上，程楠欣所遇之精怪，无论是山野精灵，亦或是怨灵重生，都十分讨喜。

　　自从有了灵力之后，程楠欣的身体明显健康多了，视力在逐渐修复，皮肤变嫩了，胸也变大了，沉甸甸的一坨，怪不自在的。

　　“程楠欣，包裹已经领取了，现在打开吗？”

　　“打开包裹”

　　眼前赫然出现了几个大字【吃生鸡肉】。

　　来不及反应，随即一阵天旋地转，像是高速运转的螺旋桨，叶片高负荷转动。

　　再次睁开眼，她似乎正躺在一片草丛里。

　　又粗又肥的水蓼草，粉红色一片，淡淡的花香味，夹杂着一股热气，像是人——肉的味道。

　　“好香啊，好想咬一口！”

　　“什么声音？”

　　阴柔的女声在脑海里响起，来不及思考，地表又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咚咚隆隆，崩崩沙沙。

　　她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巨人的脑袋，凶神恶煞的一张脸，锅盖那么大的一只脚，从天而降。

　　热气和血腥味刺激着鼻腔，幽暗的丛林中到处堆满了乌黑色的粪便，漆黑的土里长满了无数的洞窟，比王大叔家的狗洞还大。

　　“这位小朋友，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警察叔叔，我刚才明明看见这儿有一条蛇的，又黑又白！真的，警察叔叔，我没有撒谎！”

　　稚嫩的声音送进耳朵，程楠欣伸出脑袋，往前探了探，试图从洞口爬出去。

　　“哈哈哈哈，程楠欣，你惨喽”

　　幸灾乐祸的大笑声自头顶泼下来。

　　程楠欣抬头望去，硕大的几双脚掌立在田埂上，宛如巨大的圆盘，她低头看看自己修长的身体，环环相扣的黑白色，椭圆形的脸，不足两厘米宽的身材，一整个欲哭无泪。

　　洞窟里除了她，还住了一条青黄色的菜花蛇，受到了外来物种的入侵，它立起脑袋，肌肉疯狂地收缩着，向前一扑。

　　程楠欣蛇头一震，拼了命似的往外爬，宽大的脚掌踩下来，落在脚踝上，她猛地一回头，霎意识向娇嫩的脚指头咬过去。

　　“程楠欣”
　　红梢激动地的声音再次响起。

　　程楠欣愣了愣，侧身卸掉全身的力气，往草里一扑。

　　“可恶，差一点就能吃到肉了！”

　　？？？

　　她懵了，这又是谁的声音？

　　“你是谁？”

　　“他就是你附身的那条银环蛇，谁叫你之前那么懒，为了图轻松，就只做些简单的任务”
　　红梢快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了，现在嘛，程楠欣变成了一条蛇，只能任她捏扁搓圆。

　　“是的，宗主大人，我就是银蛇君”

　　“别墨迹了，程楠欣，快想办法完成任务，喏，那就有个鸡圈”

　　“卧槽”

　　“……”

　　花蓼草丛里，杂乱的脚步声再次出现，男孩的尖叫响彻云霄，震得程楠欣耳膜发烫。

　　隔空突然打过来一根杨柳枝，她顺着方向贴上去，卸掉落在身上的冲击力，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尖的獠牙。

　　小男孩被吓得目瞪口呆，一张红彤彤的小脸蛋顿时失去了颜色，连忙扔掉手中的木棍，朝田埂上奔去。

　　别说吃掉一只大母鸡，她现在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红梢，怎么才能结束这次任务？”

　　“不行的喔，谁叫你之前那么懒，灵气那么弱”

　　“你大爷的”

　　反应过来的某蛇呲呲呲地大声叫骂着，用尽了她毕生所学的脏话。

　　草丛里顿时一片混乱，咿咿呀呀，叽叽喳喳的叫骂声此起彼伏，程楠欣气得在土疙瘩上胡乱打蹿，周围几条小菜花赶忙躲回洞里。。

　　“骗子，都是一群骗子！”

　　不远处的竹林里，精怪们化作各色生物，近距离观赏着这次不同寻常的奇异场景。

　　田里的泥鳅从洞里冒出头来。

　　瓢虫从乌萢果上一跃而起。

　　趴在叶子上的竹节虫看了一眼前方，气得直摇头，他缩起六只脚道：“此女性情乖戾，顽劣不堪，难矣，晚矣”

　　也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整日里瞎胡闹，尽喜欢追些明星，不好好锻炼身体，连我这把老骨头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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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小鱼最是看不惯有精怪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模样，他高声回怼：“那可是宗主大人，她要是完成了任务，能增加不少能量值呢，到时候收拾你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指着旁的青陵道：“看看人家，啧……还不是看得津津有味”

　　“哪像某人，迂腐古板，不懂变通”

　　他就差把倚老卖老说出口了。

　　热情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借助碎布的掩盖，程楠欣暂时跻身在一处草垛下面。

　　过了一会儿，凌乱的脚步声消失，银环蛇疾步穿梭在草丛里，砖红色的瓦房内，某蛇在众精怪的指引下避过众人，挤进石缝里，正躲在暗处偷偷观察。

　　此处约有十平方米，颇为宽敞，周围围了一圈的网格子，鸡群多在外面觅食。

　　约莫等了十几分钟，待妇人离去后，她才悄悄爬上横梁。

　　鸡窝就在脚下，问题是怎么咬只死这老母鸡呢？

　　母鸡扎堆围成一圈，欢快地啄食，公鸡们昂着脑袋，雄赳赳气昂昂，而她，一条小拇指般大小的银环蛇，怎么才能从鸡群中猎杀成功呢？

　　呜呜呜，太难了！

　　“确实有一点点难度”

　　对于程楠欣来说，她确实会不太适应，不过：“真刺激，真好看！”

　　雄黄的味道充斥在鼻腔，在强烈的求生欲望下，程楠欣也顾不上其他了。

　　她顺着粗糙的岩石层往下滑，趁机摸进铺满茅草的簸箕里，浓烈的鸡屎味传来，一只黄褐色的老母鸡正巧跳进来，扑棱两下翅膀，黑黑的鸡爪子在草垛里摩挲。

　　众人屏住呼吸，紧紧盯住眼前的一幕，刚刚还评头论足的精怪们憋足了气儿，直勾勾地盯着鸡窝里的某条蛇。

　　“咕咕，咕咕”

　　程楠欣十分庆幸，她没被发现，母鸡正往脚下衔草，躲在暗处的程楠欣猛地一扑，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齿，狠狠咬在鸡脖子上。

　　“咕咕咕，咕咕咕”

　　怪异的鸡叫声引起一阵骚动，老母鸡在地上跳跃飞扑，试图摆脱毒蛇的撕咬，她的头在挣扎中也被啄了几下，挠痒痒似的。

　　坐在横梁上的红梢两眼放光，激动地敲打着墙壁。

　　树上的知了也欢呼起来:“知——知——了”

　　程楠欣强忍着不适将全身的力气注入到牙齿上，再次贴上去，毒液顺着伤口迅速溶解。

　　老母鸡跌在地上，“咕咕咕”叫了几声，不停地拍打着翅膀，两只脚使劲儿往后蹬，试图直起脖子。

　　“呜呜呜”

　　红梢太兴奋了，她就从来没接过这么有趣的任务，好刺激。

　　“程楠欣，快吃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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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了二十几年的程楠欣吃过不少鸡肉，炖的，蒸的，炒的，红烧的，可独独没生吃过鸡肉，还是带毛的！这怎么下得了嘴！

　　面对如此难题，附近的精怪们也纷纷出言献策，其中有精怪提议：“直接张大嘴巴从脑袋开始吞，先把那又厚又尖的嘴壳嚼碎，然后再……”

　　程楠欣立马打断了他的畅想，她只要一想到自己把那又脏又臭的鸡嘴放嘴里嘎嘣嘎嘣嚼，她就想吐。

　　也有精怪提议说：“先从毛最少，肉最嫩的鸡胸腹开始咬……”

　　程楠欣立马就否决了，满肚子的鸡肠子啊！说不定还有成条成条的蛆虫在里面爬，更恶心了。

　　当然，程楠欣想的是先衔回去再慢慢想办法。

　　不过，这显然不太行得通，等她有力气，等她长成拳头那般大的时候，恐怕得再过几年。

　　“宗主大人，我有办法”此时银蛇君的声音又从脑袋里蹦了出来。

　　“宗主大人，您可以爬上去，离近点，咬住它的脖子，先把这只老母鸡的血吸干，然后从脖子开始吃”

　　这听起来还靠谱些，程楠欣贴上去，露出两颗獠牙，往下一扎。

　　呕……

　　狗吠不断，鸡鸣不停，附近的鸡群听到风声，早已吓得四处逃窜。

　　不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快，老婆子，快点，怕是有黄鼠狼！”

　　是男人的的声音，程楠欣霎意识绷紧了身体，慌忙中钻进土堆。

　　“老婆子欸，鸡，鸡死了”

　　年轻妇人听到呼叫，一路小跑，冲进鸡圈看到的就是这般场景，散落一地的鸡毛，坑里躺着一只下蛋鸡，脖子处鲜血汩汩流动，淌了一地。

　　“天杀的狗东西哟，我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可怜的老母鸡啊”妇人凄厉地哭喊着，神色悲怆。

　　一个又一个拿着铲子的人冲了进来，他们将屋子里围得水泄不通，妇人们叽叽喳喳地叫骂着，你一言，我一句，吓得众精怪慌慌张张往外跑。

　　“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要让我见了，老娘要放干它们的血，扒了这些畜生的皮，扔进火里烧成灰”

　　屋子里面，男人们拿着几根长长的木棍在瓦房里翻来覆去地攮，个个神色紧绷，咬紧牙齿，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脏兮兮的污水沟子里臭气熏天，扫帚在半空中飘来飘去，程楠欣卷成一团，望着头顶上一群老母鸡瑟瑟发抖。

　　【任务已完成，恭喜您获得五百毫升能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