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楠逃》灰儿哒儿

6、第 6 章

　　c市经济发达，街心广场附近商铺林立，餐饮丰富，到广场的时候，大约是一点半左右。

　　程楠欣事先找了个奶茶店坐好，照着老样子点了一杯芋圆啵啵。

　　她记得，逛街的时候，她带着小毛球去过一次奶茶店，那家店铺还没扩张，人很少，店里也只有两位男生，不像这一家，有四五个工作人员。

　　招待程楠欣的店员是一位男生，目测一米九。

　　她点奶茶的时候，直勾勾地盯着“一米九”，当时，小毛球可生气了，一直跺脚，一副受了冷落的样子。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了，程楠欣点亮屏幕，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她提前给这位余家承发了信息，故作抱歉地叙述了自己迟到的理由。

　　接下来，她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另一套衣服，卸了妆，披头散发，显得邋里邋遢。

　　接近三点的时候，程楠欣出现了。

　　余家承打眼望过去，女人穿了一件白T恤，配上黑色的牛仔裤，搭配极其简单。

　　待她走近后，男人装作无意地打量了一番，关于迟到一事竟没多说什么，俩人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

　　他今天特意穿了身西装，显得正式一点，见对方兴致缺缺，又道：“你才赶来，应该有些累，我们先去湖心公园坐一坐，休息好了之后再去吃点东西，你看怎么样？”

　　惊讶于对方细微的关怀，程楠欣这才抬起头，白皙的皮肤上面嵌了两颗小眼睛，脑袋圆圆的……很特别。

　　“哎呀，这些事情你做主就好啦，人家听你的，哈哈哈哈”

　　余家承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么……矫情的一句话用上，额，这么毫无技巧，平铺直叙甚至说冷硬的语气，让人始料不及。

　　“不过，我喜欢吃牛排，炭火呀，菲利呀，都还不错，最好格调复古一点的，我不喜欢吃七分熟的，这个很重要，还有，给我切牛排的服务员一定得是帅哥……”

　　最后一句话带有浓重的攻击力，余家承神情一僵。

　　“哈哈哈，你真会开玩笑……”

　　“哈哈哈，是挺好笑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气氛逐渐回温。

　　“感觉有点饿了，要不我们吃饭去吧，我带路，听说这里就有一家不错的牛排小屋，我之前跟朋友吃过一回”

　　话刚说完，余家承也不管程楠欣抗拒的姿态，主动示好。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余家承走在后面，目光游离在程楠欣的身上，紧致的牛仔裤勾勒出她饱满的线条，肉眼可见的圆润娇俏，配上娇嫩的肤色，仿佛一掐就能出水似的，太具有蛊惑力的一具身体了。

　　“余老师，听说你工资特别的高，平时一个月收多少米？”

　　余家承顿了顿，眼眸一转，笑着答道：“哎呀，这个不一定，反正还能撑得起一家子”他说着就往女人身边靠，装作无意地碰了碰。

　　“喔，那工资肯定高，那就好，我之前遇到过好些男的，连给女朋友买一个包包都不愿意，说什么要勤俭持家，要量力而行，明明就是不想买，还说我什么贪慕虚荣”

　　她最乐意看到的就是男人因为自己的无礼而主动退却，当然越快越好。

　　“额，嗯，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余家承其实根本没听进去她说的什么，依照他的判断，程楠欣家庭普通，亲戚介绍她的时候也是一脸不可置否的神情，想必条件也不见得多好，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再结合她的一言一行，他可以肯定，这是一个实打实的拜金女，贪慕虚荣，不是个好货色。

　　俩人走着走着，程楠欣率先甩下男人，走进一家饰品店，闲逛时她有意无意望向某人，频频投去饱含深意的目光。

　　“楠欣，我去上个厕所”余家承忍不住了，借口去上厕所。

　　还没等她回话，余家承已经抬脚往三楼公厕走去，她有些郁闷，今天遇见的这个男人有点不好对付，自己什么尖酸刻薄的话都说遍了，也不见甩脸子，她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时间悄然消逝，等了将近十分钟，也不见男人出来，程楠欣干脆找了个位置坐下，她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着。

　　公厕里，余家承被一双手扼住脖子，按在墙上，双脚几乎离地。

　　眼前的怪异景象让他惊恐，害怕，绝望，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想跑，想逃离这个地方，好像有一双大手扼住了喉咙，尖叫声，嘶哑声被尽数吞没。

　　直至晕厥。

　　此时距离余家承上厕所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失望的等待中，程楠欣演戏的心情已经被消磨殆尽。

　　她连着拨打了几个电话，对方却显示已关机，又等了约莫十几分钟，依然不见某人的身影，程楠欣索性截了屏，打了个电话抱平安，又隐了身，往家的方向飞去。

　　昨天睡得很晚，今早醒来后一直忙着相亲的事，她身心俱疲，恍惚间寻到一处废弃的宅子，程楠欣毫不犹豫地跳进阳台，靠在墙壁上沉沉睡去。

　　这是一处废弃的老屋，青灰色的石砖堆砌而成，砖缝之间镶满了绿色的苔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阳台左边堆了一捆一捆的干柴，留下右边一半的空白。

　　陶景然脚尖轻点，悄悄落在女人身旁，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实。

　　时间过得极慢，夕阳投下最后一缕光辉，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从背后穿过，将程楠欣抱了起来，她似乎在空中转了个圈，随即又落下来。

　　“小毛球？”

　　话刚说出口，程楠欣才意识到不妥，眼前的少年，肤色瓷白，看起来十分羸弱，眼睛大大的，泛着幽蓝的光芒，怎么可能是她家那只小野怪呢？

　　就因为他胸前挂着的那个粉红色的包包吗？

　　太过武断了，程楠欣想。

　　“程姐姐？”

　　女人皱紧眉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宗主大人？”

　　程楠欣大脑一懵，热意从耳朵开始扩散，她抬起头，脸蛋蓦地涨红，跟树上熟透了的桃子没两样：“小毛球？”

　　陶景然点点头，嗯了一声。

　　程楠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了，惊讶，开心，兴奋，然后害怕，她应该高兴的，却总觉得浑身不对劲。

　　小毛球正抿着唇低头看向自己，眼神深邃。

　　再往下看，粉色的小猫躺在她的怀里，又尴尬，又不真实。

　　她不适地扭了扭身体，伸出手臂挡在两人中间，接着用力一推，挣开某人的怀抱。

　　感受到程楠欣的排斥，陶景然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有些失落。

　　“程姐姐，好久不见”

　　程楠欣霎意识就想后退，她觉得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些，又干巴巴解释道：“那个，太久没做任务了，灵力不够，所以不太适应”

　　“对不起，程姐姐”

　　陶景然抿了抿唇，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像一只被人抛弃了的小狗，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啥，跟你没关系，你别多想！”

　　她其实很早就醒了，只不过被某人锢得太紧。

　　眼前的这具身体跟正常人一样，不再是之前的那只毛茸茸的小毛球，很高，也很结实，充满了侵略性。

　　“小毛球，啊哈哈，好久不见，你变化挺大哈”

　　陶景然微愣，轻笑一声：“程姐姐，我姓陶，陶景然，今年二十二岁”

　　“成年人”

　　他特意强调了一遍。

　　程楠欣别过头，尴尬地笑了几声。

　　二十二岁，她大学都还没毕业呢，每天熬夜看小说，追偶像剧的年纪。

　　还是个小屁孩，没经受过社会的毒打。

　　不过，再怎么样，他看起来很强壮，灵气充沛，根本不像当初那个被她捡回去的小卷毛。

　　恐怕也只有这幅委屈巴巴的小表情能让她捕捉到往日的痕迹。

　　“程姐姐，你现在是要回去吗？”

　　陶景然试探性地发问，他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颤动。

　　“嗯”

　　程楠欣迟疑地点点头，却又隐约觉察到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事实上，确实如此，陶景然听后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露出湿漉漉的眼神，让人招架不住。

　　她垂下眼眸：“额，现在还早，要休息一会，晚一点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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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

　　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天已经黑透了，这个时候，她最应该回家去，然后好好地捋一捋事情的来龙去脉，她理应回去。

　　可是，在陶景然期翼的目光中，她又退缩了。

　　“程姐姐，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吧”

　　“哦”

　　啊？

　　“你累的话先下去休息一会吧，我再逛逛，好久没有看过这么美的夜空了”程楠欣扭过头，往四周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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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好多星星啊！”她指向灰褐色的夜空解释了一句，语气充满惊讶。

　　“哈哈哈”

　　“哈哈哈”

　　随即而来的几声干笑却让气氛变得更尴尬了。

　　沉默开始漫延。

　　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干笑几声后迅速朝高处飞去。

　　略过田埂，飞过堰塘，轻而易举地翻过小山丘，冰凉的水雾迎面扑来，打在发热的脸蛋上，耳边呼呼作响的冷风，钻进鼻腔里，带来一片湿润。

　　程楠欣往下望去，静谧的村庄在夜色中酣睡，马路上忽明忽暗的路灯连成一串，微风吹过，斜斜的树枝左右摇晃。

　　黄桷树下少年孤身一人站在马路旁，静悄悄的，很安静，目光平静地穿过云层，望向自己。

　　她不自觉地停下来，却又不敢正视某人的目光。

　　接着用力一翻，脚下使劲，身体越飘越高，越飘越远，翻过纵横交错的枝叶，躲过长长的电线杆，撞飞夜行的麻雀，飘到高空。

　　还不够，再高一点，雾青色的山峦，连绵起伏的山脉，脚下的景色变得越来越模糊，渐渐地幻化成一个褐色的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