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楠逃》灰儿哒儿

5、第 5 章 没有小野怪

　　小毛球走后，接连下了几天的大雨，天气阴沉沉的，正如她第一次见到青陵和红梢那晚。

　　程楠欣闭上眼睛，模糊的记忆开始回拢。

　　“哎，青陵，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学习飞行的时候吗？”

　　“记得”青陵坐在沙发上淡淡回应道。

　　“某人胆子比蚂蚁还小，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没有任何依仗的时候，直接吓晕了”

　　屋外大雨哗啦哗啦宣泄着，她伸出手提起被子，往脑袋上一卷。

　　那是自出生以来，程楠欣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地心引力的美妙，由于失重带来的强烈晕眩感让

　　她忍不住干呕，脑袋又胀又痛，她甚至一度认为自己离死不远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根本不敢直立行走。

　　后来，她被逼着每天做任务，收集能量液。

　　再后来……就没后来了，直到小毛球的出现。

　　皎洁的月光洒下来，照进窗户。

　　凌晨两点二十九，程楠欣沉沉睡去。

　　“阿姐，你说，那只小野怪还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青陵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她只好借机扯开话题：“明天出门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嗯，都收拾好了的，帽子，牛奶，衣服还有主人常用的一些东西”

　　“嗯，那你做完任务也早点睡吧，我先去休息了，明儿赶早还得做任务呢。”

　　“哦”红梢听后爬下床，扬起蛇头，瞪着一双又圆又亮的血红色眼睛问道：“阿姐，程楠欣不会还惦记着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吧？”

　　夜凉如水，脚步声消失了，红梢始终没得到回应，她缩回脑袋，也不去追究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然后顺着书柜，往窗外爬去。

　　外面狂风大作，喧闹不止，猛烈的风吹折了树枝，吹翻了窗柩上的小青蛙，裹挟着细雨，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水雾，笼罩在房子周围。

　　呱呱呱，呱呱呱

　　雨越下越大，越掉越急，浓郁的风刮过树林，撞在墙壁上，惊起一片躁动。

　　“红梢红梢，宗主睡着了吗？”细小鱼呱呱呱确认道。

　　呱呱呱，呱呱呱

　　“哎，你怎么这么烦哪，闭嘴吧，死青蛙，吵死人了”红梢刚出房间，一肚子的郁闷还没地儿撒呢！

　　“呸，呸，呸，你才死青蛙呢，你全家都是死青蛙。”

　　呼呼呼，呼呼呼，又一阵阴风刮过来。

　　细小鱼后腿一蹬，往前扑了几次，跳到窗户边沿上，顶着头顶两只大眼泡，用尖尖的小嘴往前探，屋里的人睡得很熟，轻轻地飘在半空中。

　　他转过身，面向着不远处的那条青褐色的乌梢蛇叫道：“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大致意思是说“小点声，小点声，要是把宗主大人吵醒了，我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沙沙沙，沙沙沙！

　　又一阵猛烈的大风吹来，打在玻璃门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幽暗的房间里，隔着一扇玻璃窗，程楠欣长叹一口气，试着往下沉，耳边纷杂的嗡嗡声消失了，窗外噼里啪啦的雨珠声静默了。

　　缓缓下落的身体陷进温暖的被窝里，老鼠在夜里觅食，尖尖的牙齿在书柜上磨来磨去，发出一串串“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一晚，程楠欣睡得出奇香甜，她梦到了小毛球咬手指甲的模样，梦到了它摔到地上滑稽的神情，梦到了它临走前钻进被窝，扬起小爪子蹭了蹭自己的额头，似乎还舔了舔……

　　一夜美梦，清晨时分，天空终于绽放出橘红色的光芒，红梢破门而入，她今天换了一身新衣服，碎花，长腿，枫叶红拖尾，整个人神采奕奕。

　　“程楠欣，起床啦！”

　　“宗主大人，红梢给您穿衣服好的不，您看您是喜欢这条长裙，还是这件牛仔裤？”

　　没人回答。

　　程楠欣满不在意地翻过身子，继续睡觉：“时间还早呢，急什么！”

　　青陵端着一碗紫菜蛋花汤走进来，笑道：“今天早上去厨房熬了一小锅黑米粥，拌了些碎黄瓜，就放在茶几上”

　　床上的女人闻言动了动脚指头，以作回应。

　　青陵也不着急，她将汤碗搁在书桌边沿，刨开旁边横七竖八的书本，叮叮当当的硬币声随之响起，一粒一粒，一颗一颗，珠圆玉润。

　　紧接着传来啪嗒啪嗒的汲地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被窝又往下陷了几分。

　　只听得一声长长的叹息：“哎，下午两点，相亲对象，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子？”

　　相亲……对象？

　　婉转的语调传入耳中，程楠欣若有所思地回想着。

　　昨天傍晚红梢似乎是提醒过她，今天得赶早做完任务，下午是约了人的……时间大概是下午两点，地点在街心广场。

　　而现在，她抬起头往墙上一望，上午十一点四十八分钟，赶过去的话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时间好紧。

　　她猛地一惊，又从床沿上滚下来，道：“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说好的任务都还没做呢！”

　　说罢却又回过头，倒栽葱似的倒进被窝里。

　　“靠”

　　***

　　等彻底清醒过来了后，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她跑到阳台上往下一望，附近一个人也没有，静寂的小镇在热烈的虫鸣中安详地沉睡，流水淙淙，清风徐来，吹走一脸的困意。

　　“爷爷奶奶去田坝捡谷穗去了，大概有两个钟头了吧，估计一会儿会过来一趟”

　　青陵以为她是在探寻俩老头的踪迹，好心解释道。

　　程楠欣简单地回了个“哦”字，也没有要追问的意思。

　　做了一夜美梦，程楠欣暗暗感到开心，又隐隐带着羞愧，却不想被人看破。

　　她理了理情绪，转过身，凑到青陵面前，放低声音试探着问道：“嗯，嗯……那个，料想的话，今天恐怕……”

　　“你先把相亲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吧”青陵十分熟悉某人的习性，也不多做评论，只提醒她一定得把该做的任务完成喽。

　　房间里咕噜咕噜的吞咽声响起，迎着青陵浅紫色的眼眸，程楠欣附和着点点头。

　　***

　　“程楠欣，你个天杀的老祖宗，你要不要看一看现在几点了，人王文英家都赶上吃午饭了，老子都捡了半篓子米穗，你个老祖宗还不起床，给我滚下来”

　　粗犷的声音自下而上，昌奶奶站在窗户底下扯着喉咙大声叫骂着，孙女辞职回家啃老，抱着那两亩六分地不放，自己心里哪能不着急。

　　好好的一女孩儿，年龄也不小了，男朋友都没谈过几个，相亲倒是相了无数次，没一个有着落，懒得跟头猪似的，吃完又睡，睡醒又吃，自个儿也不着急，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

　　“摊上你我真是到了八辈子霉”

　　“你也不看看，现在多少点了，整天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书都读去狗肚子里了”

　　江奶奶又开始了日常怼人的周期性活动，程爷爷也见怪不怪了。

　　孙女儿从小跟着自个儿长大，孝顺又听话，哪能受着冤枉啊：“诶，老婆子，隔壁几家都听着呢”

　　“听就听，有什么好怕的！”江素芳拉着老脸回怼道，一副怒其不争的神情。

　　程爷爷也不多说，点到即止，俩人一阵拉扯后也噤了声。

　　之前工作晕了几次，身体劳损过大，再加上刚捡了小毛球。

　　程楠欣一顿，又将刚刚脱口而出的名字吞了回去。

　　她现在，为了躲避来自亲朋好友，街坊邻居的“牢骚”，不得不适当地做出妥协。

　　除去窝在家里的时间，程楠欣参加的几乎所有的户外活动都与“男人”有关。

　　铁打的饭局，流水的相亲对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

　　十二点半左右的样子，程楠欣走下楼，在一群街坊邻居的见证下，穿了一条碎花吊带连衣裙，搭配一双珍珠凉鞋，姿态婀娜。

　　“奶奶，我出门了哈，今天晚上可能回来得晚一点，有事的话你给我打电话”

　　“诶唷，好的好的，年轻人呀就得多接触接触……”

　　江奶奶话还没说话，就被一旁的王文英急忙接了过去：“哎哟喂，楠欣今天这一打扮，看起来倒像是变了个人，没准儿那余家小子一见，指不定就攀上亲家了，到时候，婚一结……”

　　“以后啊，江大嫂子，你可就享福了”王文英用一种惊羡的口吻说道，尾音拖得长长的。

　　奶奶圈在院子里养了几只鸡，其中有一只短尾巴的公鸡，天还没亮就开始打鸣，声音跟她无出一二。

　　“哎哟，这种事难能说得准啊，不过，程楠欣，你给我记着，今天必须得给我好好表现，知道吗！”

　　江素芳什么人，她还不清楚吗？死要面子活受罪，街坊邻居一夸，脸都能笑开花，就差上街给她挂个狗肉牌子了，要是有男人愿意娶她，恨不得马上结婚生孩子，最好三年抱俩。

　　“程楠欣，这次你可得好好把握，不然的话再拖下去，可就真没人要了”

　　听声音是王大叔的声音，说话还是那么简单质朴。

　　程楠欣也不辩驳，嘴角擒着笑，迎着众人的目光，逐渐远去。

　　路上还遇见了一位熟人，刘国昌自然是少不得一阵嘲弄，约莫就是叙述他家的侄子条件如何如何好，家里多么有钱，人有多么老实。

　　程楠欣简单附和了几句，便引得男人将家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抖搂出来，说什么自家的婆娘好吃懒做，一点都不贤良淑德。

　　最后是一阵吹捧，将他家侄子吹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程楠欣听得耳朵都起茧了，编了个理由就转身离去。

　　反正她今天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顺便送那位相亲对象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