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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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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座石桥,附近人烟稀少,太阳还没冒出头,空气又湿又黏,桥上长了些许青苔,顺着石缝的纹理从里面爬出来,绿油油的一片。
程楠欣被拦住去路。
“你很介意?”
程楠欣站在一边,低着头:“我介意”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总有一天,我会遇到另一个他,会和他结婚,然后生孩子,组建自己的小家庭,像大部分普通人那样,陶景然,你能理解吗?”
陶景然默了默,目光逼人:“我明白了”
她心下一颤,垂下目光,安慰着说道:“嗯,那就好,你现在的年纪就应该好好学习”
“嗯,好好做任务……”
程楠欣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她边说边抠手指。
凉风飘过,一时之间两人无话可说,她抬头瞥了瞥陶景然的脸,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迟来的内疚挤满胸腔,程楠欣咬紧牙齿,转身离去。
一只手臂横过腰间,将她扛了起来,来不及反应,她已经被陶景然放上桥栏,身后是涌动的河水,水流湍急,卷起层层泡沫,击碎在岩壁上。
程楠欣霎意识拉紧男人手臂,试图摆脱这个危险的处境,她稳住身形,一只手撑在栏杆上,大声嚷嚷道:“陶景然,你有病啊!”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想法,陶景然甜甜一笑:“你才发现吗?程姐姐”
程楠欣眼皮一跳,被吓得一哆嗦,她立马绷直腿扭胯往下缩。
纠缠间,陶景然屈起膝盖顶开她的腿,将人紧紧抵在桥栏上。
挣扎无果,程楠欣怒骂道:“陶景然,你个不要脸的臭流氓,我诅咒你烂——屁——眼!”
她恶狠狠地盯着他,一股脑儿将心底的词儿都骂了出来。
陶景然不怒反笑,像捕食的猎隼,瞅准了时机,将程楠欣的脑袋往下一压,咬了上去。
他急切地想留下些什么,用力压住程楠欣后脑勺,细密啃咬,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耳旁,
陶景然几番试探,都无法撬开某人的唇齿。
窒息过后,陶景然稍稍退开身,两人气息都不稳,各自回神中。
横冲直撞的吻技显得异常青涩,陶景然抿了抿唇,抬头望向程楠欣,接收到来自身下亮晶晶的眼神,程楠欣有些后怕,她不安地撑住身子,头往后仰。
“陶景然,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现在不可能,以后也绝对不可能”
陶景然顿了顿,错开视线,而后一字一句道:“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但没关系”
他掰正程楠欣的头,郑重说道:“程楠欣,我喜欢你,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你听懂了吗?”
程楠欣脑袋嗡嗡的,她眨眨眼睛,又使劲摇头,陶景然说完,似乎也不在乎她会说些什么。
他按住程楠欣的腰,微微踮起脚尖,再欲尝试,拉扯间,程楠欣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踹,身体随即往后掉去,身下是激荡的浪花,她神色一凛,堪堪定在半空中,然后意念一转,急速往家里奔去。
静谧的林中,陶景然站在石桥上,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去的背影,随即也追了上去。
天彻底亮了,朝阳撒下满地的金色,程楠欣一路逃回房间,关门,扑上床,钻进被窝,一气呵成。
身体越来越烫,灼热的呼吸打在脸上,让人透不过气。
程楠欣从被窝里露出头,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再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吐出,荔枝的清香味始终萦绕在唇角,久久不散。
叽叽喳喳的声调扬起,红梢从睡梦中悠悠醒来,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声音从客厅传到房间。
她从今天早上吃什么聊到明天晚上吃什么,从今天打算做几个任务聊到明天要买什么,又从明天要买什么聊到程楠欣最近异于往常的表现。
话变少了,偷吃零食的时候也变少了,从早上开始就不见人,到晚上睡觉前也不见人。
程楠欣气得牙痒痒,又不想跟她在这些事情上跟她多有争执。
她极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抑扬起伏的呼吸声中,最后作罢。
午后两点的样子,程楠欣早早地吃过午饭,她绕开所有人,偷偷从窗户翻了出去。
阳光热烈,肆意延展,杂草丛中,一棵老槐树下,她又翻了个身,用袖口掩住发烫的脸颊,莫名痴笑。
头顶阴影落下,透过指尖缝隙望过去,陶景然站在不远处,笑脸吟吟地望着自己。
她脸一红,刚想跑,又歇了心思,干脆背过脸,大喇喇趴在地上,双手扶额,姿态粗俗极了。
叶片被踩碎,轻轻浅浅的脚步声在耳旁响起,依稀能听到几声断断续续的轻笑,划过湖面,荡起微弱的涟漪。
陶景然走过来,顺势躺下,也不说话,熟悉的味道卷入鼻腔,让人莫名心安。
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挂在天边,沉默突然变得十分有趣。
“程楠欣,我喜欢你,比你自己还喜欢,我喜欢你的一切,你的名字,你说话的口气,你笑起来的样子”
“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很踏实,很真实,很温暖”
陶景然平躺在一旁,喃喃自语似的倾诉着,他并不关心程楠欣会怎么样,她如何恼怒,如何羞涩,甚至如何抗拒。
白云依旧懒洋洋地飘在天空,程楠欣不动声色地揉揉脑袋,捏捏鼻子,地上的碎石头磕得她膝盖疼,程楠欣不耐烦地摆摆脚,侧着身子重重拍了几下。
浑身不得劲儿,她需要站起来,杂草腐烂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子,莫名的清香,程楠欣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阳光微甜,她回过头,少年着一身白衣,眼眸微闭,嘴角挂着淡淡的浅笑,仰面而对。
她目光一窒,微微绕了一圈又走过去,靠在老槐树下。
程楠欣:“我们不能做普通朋友吗?”
陶景然:“程姐姐,我不需要,那样没有意义”
良久。
程楠欣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陶景然一笑,还没等他开口,程楠欣又道:“你年纪还小,对于生活经验比你丰富的人自然而然地会有敬仰的心思,你觉得她们身上拥有你渴望成为的那一部分,或许是学识,或许是生活的见解,又或者是其他的东西”
“时间长了,就觉得那是喜欢……”
“程楠欣,喜不喜欢,怎么能够依据年龄来评断呢?”
陶景然突然打断她的说话,站起来,跻身到她旁边,目光诚挚:“如果在我十六岁的时候,遇到了你,大概率,我们只是陌生人,可是,很不凑巧,在二十二岁的时候,我遇见了你,你救了我,刚刚好,不是吗?”
他还想说些什么,看见程楠欣明显翻红的脸,又顿了顿,再次开口:“程姐姐,我喜欢你,从你在灌木丛里捡到我的那一刻开始”
程楠欣脑袋一翁:“你别说了”
推开他,再次警告道:“不准再说了!”
陶景然垂下目光,眼神中带了几分窃喜。
或许是刚刚的慌乱让她自觉狼狈,程楠欣别过脸,继续追问:“陶景然,如果……我拒绝了你,会怎么样?”
呼吸声自耳边划过,陶景然认真道:“程姐姐,你现在怎么选择都没关系,我也不会放弃的”
隔了一会儿,他又说了一句:“你迟早是我的”
程楠欣:“……”
……
“陶景然,法治社会,我是独立的个体,不属于任何人”程楠欣纠正道,她拔起刚从地里挤出来的野菜苗,顺着根茎刨开表层泥土。
……
身后的人始终不再回应,程楠欣压低声音,继续补充:“我是中华人名共和国的人,除了它,我只属于我自己,你刚才说法有误,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得判刑!”
太过用力,一株蒺藜被拦腰折断。
陶景然:“嗯,我知道了”
两人在再无话,凉风刮走了身体的燥热,阳光在指尖跳跃。
“陶景然,我饿了!回家吧”
陶景然有些错愕,他扭头望去,程楠欣依旧紧闭着双眼,神色自然,看不出丝毫表情变化。
他习惯性问道:“家里只有土豆,西红柿,青椒,红萝卜,你想吃什么?”
程楠欣:“都不想吃,我想吃鱼”
“我最喜欢吃鱼!”
陶景然:“嗯,好”
程楠欣也没问怎么办,反正她就是要吃鱼。
沿着斜坡往下走,大概花了十几分钟,转过羊肠小道时,程楠欣已经被远远落在后面。
她装模作样地将某人赶到荷塘,自己一路晃晃荡荡跟在后边儿,跟茅草丛里的野兔儿似的,走一步跳一步,跳一下瞧一眼,看一眼笑几声。
累了的时候又歇下来,停在原地,像只低飞的野燕。
这片荷塘不是很大,周围也没有拉网,只立了几块警示碑在那儿,陶景然纵身一跃,跳进水中,水花四溅,灵巧的身影隐没在幽深的池水中。
水面平静,飞虫跳跃,微微溅起涟漪,风声呼啸而过,卷起额前的丝丝碎发。
“陶景然,你不会是抓不到鱼故意躲着不肯露头吧!”
程楠欣坐在石岸边,看着幽深的湖水叫道。
“我想吃红烧的,清蒸的,还有糖醋鱼,你听见了吗?”
没听见有回声,她左右扫视一圈儿,见没有人,索性站起身。
虽然从小下河摸鱼捉虾的事儿没少干,但她并不会游泳,也害怕深水。
程楠欣纠结了几分钟,又想了想,化作一条小鲤鱼,飞跃入水。
湖底淤泥厚积,草荇交横,鱼鳍扇动,吐出一连串水泡泡。
程楠欣摆动尾鳍向前泳动,湖水冰冷,游了一圈也没见人,她又游回岸边,踏坐在青石板上,翘起二郎腿,看着清澈而悠远的天空,屈起手指,揣测着陶景然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