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楠逃》灰儿哒儿

18、第 18 章 尴尬的氛围

　　留影机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加速切换着，程楠欣开始刻意地和陶景然保持距离。

　　她再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小毛球小毛球地叫唤，吃饭的时候也不会细心地给他空出旁边的位置，

　　常常偷跑出去做任务，晒太阳的时间也很少了。

　　陶景然也察觉到了程楠欣的变化。

　　他一开始也会偷偷地站在一旁，不说话，不打扰，像个被罚站的小孩子一样。

　　有时候垂着脑袋，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时不时，他也会抬起头，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然后，又急忙垂下目光。

　　事情开始发生变化是在那个晚上。

　　程楠欣闭着眼睛，手机被她藏进了被窝，一声“咯吱”响起，陶景然走了进来。

　　昏暗的房间里，呼吸声轻轻浅浅，陶景然躲在暗处，偷偷注视着床上的程楠欣。

　　初秋的深夜，微微发凉，程楠欣半张脸压在枕头上，侧躺着，露出圆润的肩膀。

　　借着微弱的光线，陶景然蹲下身子，默了默，伸手抚上女孩的脸蛋。

　　他轻轻用力把被子往上一提，又压了压，然后长叹一口气，起身离开。

　　就在程楠欣卸下一口气的时候，陶景然退了回来，轻轻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带着丝丝薄荷的香味，留下一片温热。

　　早晨六点半，程楠欣顶着两只熊猫眼跑进了厕所，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她

　　若无其事地抱起一本漫画书来看，直到陶景然的出现。

　　“程姐姐，你吃早饭了吗？”

　　“……”

　　程楠欣第一次选择了沉默。

　　陶景然不觉有异，兀自笑了笑。

　　听到声音，程楠欣把头垂得更低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她刚松了一口气，转过墙角，迎面正对上陶景然。

　　他手里端了一碗饺子，汤色亮丽，饺子个个饱满充实，圆鼓鼓的，月牙状儿。

　　离得近了，韭菜的香气钻进鼻腔，程楠欣挣扎了会儿，果断地放弃了回屋。

　　面皮儿应该是昨天去超市买的，难怪一下午都不见人。

　　肉馅香嫩软滑，吃起来又香又辣，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程楠欣边吃边想，没一会儿，连汤带水全都喝光了。

　　“那啥，你手艺挺好的呀”

　　程楠欣说着，打算去一楼厨房再盛一碗。

　　她霎意识往陶景然这边走，刚起身又想起了什么，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绕过沙发一角，往一楼跑去。

　　饭桌上还摆着几大盘饺子，还有一碗还没包完的馅料，程楠欣停了停，又往灶台走去。

　　过了许久，程楠欣磨磨蹭蹭吃完饺子后，陶景然才走进厨房。

　　陶景然见她还坐在餐桌前，有些微愣：“程姐姐？”

　　程楠欣努力地睁大眼睛，朝他一笑：“你的馅料怎么做的，我想学一学”

　　她说完，又急忙朝另一边看去。

　　陶景然笑了笑，靠近几步，在程楠欣对面坐了下来：“我在肉馅里面加了热油和鸡蛋液，还有一些小米辣，吃起来的话味道是要好一点”

　　他见程楠欣神色未变，又仔细说道：“先把肉馅搅碎，加上盐巴，生抽还有其他一些常用的作料，干辣椒的话不用放，会影响口感”

　　“然后做一些蒜水，放入鸡蛋液，再淋上热油搅拌，这样的话肉馅吃起来会更顺滑”

　　说完，陶景然又瞄了一眼程楠欣的脸，笑道：“程姐姐喜欢的话，你可以自己试试”

　　程楠欣一哽，含糊着应了一声。

　　两人似乎对某些事默契地避之不谈，看起来和之前没两样。

　　直到夜晚，黑夜再次降临，程楠欣特意趴着睡觉，老房子的门坏了，不好落锁，她想着，应该也用不着这么防备。

　　陶景然如期而至，他熟稔地打开房门，坐到床沿边，没有出声，更没有任何动作。

　　过了不知多久，房门再次合上，程楠欣轻轻地翻了个身，脸上压出薄薄的褶子，火辣辣的一片。

　　月上枝头，她沉沉睡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程楠欣早早地把红梢叫住，摆摆手示意她来自己旁边坐。

　　红梢拒绝了，她害怕程楠欣又整什么幺蛾子欺负她。

　　最后，青陵坐了过来，整整盯着她看了十几分钟。

　　陶景然也识趣儿地避免和她说话，两人相见也是低着头各看各的。

　　唯一不变的是，每到深夜，有时候是一点多，有时候两点多，陶景然总会悄悄地溜进她的房间。

　　一开始，他只会默默地坐在她旁边，可能几分钟，可能十几分钟，甚至半个多小时。

　　到后来，他总会伸出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脸上摩挲，打转儿。

　　就像是为了报复她曾经偷偷在他脸上掐出弯弯的月牙一样。

　　时重时轻。

　　再后来，就比如现在。

　　陶景然再次悄悄地走进来，他像个小偷一样，轻轻地在额间落下一吻，就在程楠欣犹豫着动动僵硬的手臂时，他又坐上床沿。

　　随着被窝的凹陷，温热的气息逐渐从额头下滑至鼻尖，然后是嘴唇。

　　像羽毛飘落水面，轻轻柔柔的感觉，薄荷的香气钻进口腔。

　　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第二天天还没亮，程楠欣带着口罩就往外跑，再这样待下去，她可能会疯的。

　　从小打到，她见过太多对互相埋怨的配偶，包括她的父母，争吵，谩骂，暴力，生活的柴
　　米油盐磨灭了她对婚姻的期许。

　　结婚就意味着从现在的生活进入另一座牢笼，更何况，她根本没有走进婚姻的打算。

　　天黑了，陶景然又来了。

　　这次，似乎有所不同。

　　他换了口味，像是荔枝的清香。

　　陶景然两只手撑在两侧，低着头去寻程楠欣的嘴唇，离得有些远了，他弯着腰，扬起下巴轻轻咬上去。

　　只是轻轻地触碰，再无其他。

　　黑夜沉沉，在程楠欣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他放开了唇。

　　鬼使神差的，程楠欣叫住了他。

　　“陶景然”

　　房间里静悄悄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程楠欣睁开眼，她看了看天花板，再次出声。

　　“我们不可能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陶景然却不干了，他笑了笑，退回来，伸出手掰正程楠欣的脸，直直地吻下去。

　　荔枝味的香气钻进鼻腔，气息越来越急促，程楠欣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

　　像往常一样，亲吻并没有持续多久，等程楠欣回过神，陶景然已悄然退出房间。

　　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似乎也理所当然。

　　十月份即将结束，程楠欣在家里也待了几近三个月的时间，她反复琢磨着是不是该重新换个赛道，找一份相对适合自己的工作。

　　不过，这想法又因为某人刚刚的临时行动而搁浅。

　　随后几天，陶景然再没偷偷溜进屋，程楠欣却依旧整夜失眠。

　　心里空落落的。

　　陶景然也刻意地在青陵和红梢面前保持沉默，不再找她搭话，两人各自固守在一角。

　　只是偶尔，陶景然会偷偷地看她几眼，程楠欣佯装不知。

　　人果然是闲不住的，因为陶景然的缘故，程楠欣将她的心思完完全全放在了做任务上面。

　　她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变换形态，看似勤奋地收集能量液。

　　秋季湖水透凉，田里一茬一茬稻谷的根须浮在水面，荒田里，程楠欣跳了跳，蹦进沟塍，脚下是一洼清水，她扬起下巴，丝丝缕缕的小水珠从天而降。

　　她现在是一只在田间捕食的小青蛙，任务是吃掉十只虫子。

　　这只蛾子形状略似蝴蝶，柠檬黄，蛾体椭圆形，看起来十分饱满，白蛋白应该十分丰富。

　　旁边是几只黄粉虫，米粒大小。

　　然后是红虫，这个看起来能让人食欲大减，大拇指般长短的红丝线，光想想就让她反胃。

　　小虾米倒是养眼许多，脑袋上瞪着两颗黑溜溜的眼珠子，是从上开始吞呢？还是从尾巴开始嚼碎呢？

　　细雨飘飘扬扬洒下来，田塍上，一只小青蛙蹲在水洼旁，“呱呱呱”地叫了一下午。

　　蛾子在浑水里浆了大半天，最终被一滴水珠打进深水，再无法扑棱了。

　　红虫钻进泥浆里，不见踪影。

　　小虾米举起青黄透亮的小钳子，打了个洞，逃走了。

　　夜半时分，天黑了，雨停了，一只落汤鸡飞了回来。

　　屋檐下，雨水冲洗后的水泥地面上，灯光辉映，陶景然站在院门口，露出傻笑。

　　青陵回过头，穿过大堂，取下一根毛巾，递给程楠欣。

　　程楠欣擦了擦，走进里屋。

　　房间光线充足，女孩儿白皙的脸上显露出细长的静脉，青陵不由得笑出声。

　　“程楠欣，没想到淋了一场雨，倒显得别样瑰丽”

　　程楠欣抬起头，白了一眼，又生生愣住。

　　目光穿过青陵，看向身后的陶景然。

　　青陵有些狐疑，顺着程楠欣的视线看过去，她发现，陶景然也在静静地打量着程楠欣。

　　他手里还攥着一根粉红色的粗毛巾。

　　青陵及时地止住口，没多问，悄悄地爬上楼，留下目光游离的两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程楠欣又偷偷溜出去了，青陵起床的时候，客厅里只坐着陶景然。

　　他端坐在沙发一角，目光透过电视机在思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