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楠逃》灰儿哒儿

20、第 20 章 该怎么让他

　　水里伸出一双手，拽住她的脚腕，用力一拉。

　　程楠欣坠入一个滚烫的怀抱，她仰着面，靠在青石阶上，这是妇人们常常捣洗脏衣的地方，几方长长的青石板，搭在岸边，垒成一个短短的石阶。

　　陶景然看着她，问：“程姐姐，我可以吻你吗？”

　　程楠欣表情一窒，瞪了他一眼，推开，起身往岸上走。

　　陶景然坐起身，扬起嘴角。

　　直到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纵身一跃，跳进水里。

　　炽热的阳光晒得头微微发晕，程楠欣躺在床上静静思索。

　　刚刚不久，陶景然还没有回来的时候，程楠欣接到一通电话。

　　来自江素芳的一通电话。

　　等她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大圈人了。

　　摆满水果的方桌旁，坐着一排人，程楠欣被围在正中央。

　　余家承今天穿了一身衬衣打底，外面搭了件雾蓝色的西装外套，县显得身材板正一些，谈笑间，他也将来意说得很直白。

　　“自从公园见面之后，一直记挂着来这儿一趟，主要是来看看江奶奶”

　　“不过”

　　他话锋一转，着急解释道：“因为忙着工作的事情，一直也没机会来看看您，最近休假，就带着爸妈一起过来了”

　　“江奶奶，您不会嫌我们烦吧”

　　一番妙语连珠，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程楠欣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出神。

　　如今这形势越来越严重了，余家承再次出现在她眼前，时隔两个月，几乎没有联系的两人再次坐到了一起。

　　他带着媒婆，以及自家父母，拎着几盒老年营养钙片来到家中。

　　乌泱泱的一群人，围观的街坊邻居，热心的大爷大妈，自来熟的几家人，围成一堆。

　　不过，场上的大多是些上了年岁的长辈，起初聊的也只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儿，例如，清蒸鳜鱼加什么配料吃起来更鲜美一点儿，例如，你家孩子在哪上的大学，平时工作忙不忙，到后来，话题逐渐瞄准到当事人身上。

　　程楠欣把手搭在膝盖上，始终没接话。

　　她想，找工作这事儿，看来是迫在眉睫了。

　　只不过，她还有顾虑。

　　一边是看似热闹的交谈，一边是无声的打量，程楠欣全程不搭话。

　　江素芳也开始着急了。

　　这余家小子工作靠谱，会来事儿，父母也是开包子铺的，有自己的小生意，孙儿女要是嫁给他喽，以后的日子想来必定不会差，她也算完成任务了。

　　她盘算着，又将余家承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再看了看程楠欣，双手拍在膝盖上：“哎呀，小余这人一看就是疼媳妇的，以后谁要是嫁给了他，指不定得多幸福呢”

　　“是吧？老头子？”

　　程维桢愣了愣，附和着点点头，家里的大事小事都归江素芳管，平时他也插不上什么话。

　　见程楠欣仍然毫无反应，江素芳弓下腰，伸出脖子凑近道：“小余呀，我家楠欣从小就听话，脾气又好，人又勤快，就是性格腼腆，容易害羞，太老实了”

　　说着，她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程楠欣的脑袋：“程楠欣，人搁你这儿聊天呢，懂不懂礼貌啊！”

　　万玲薇大笑一声，及时打断：“哎呀，老嫂子，现在的读书人都这样，人家心里门清呢，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害羞嘛，正常正常，多处处就好了”

　　万玲薇是余家承的母亲，梳了个马尾辫子，脸胖胖的，有点圆，穿着一身米粉色的长裙，腰间被裙身硬生生挤出两圈凸出来的厚褶子，显得身材不太匀称。

　　程楠欣正过脸，干笑了几声。

　　按照她的性子，顶着街坊邻居的指责也是要“好好招呼一下”对方的，一想到程爷爷，江奶奶，又不得不暂时按下脾气。

　　犹豫再三，她还是选择了相对温和的态度。

　　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余家承一行人准备起身回去，程楠欣对于下一次的邀约也没有明确拒绝。

　　她像一台机器，周而复始地重复着一系列动作，微笑，点头，送行，告别……有条不紊。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程楠欣停下脚步，摸了摸脖颈，手上一片濡湿，虚汗已经淌湿了衣领。

　　橙红色的太阳逐渐下沉，隔着一层雾青色的烟雾，逐渐从远方的山角落下。

　　刚回到新家门口，江素芳就迎了上来，她朝程楠欣身后望了望，漫不经心道：“人小余确实不错，懂事儿，会看眼色，能处”

　　见程楠欣没搭理，她扬起眉毛叫道：“程楠欣”

　　程楠欣停下脚步，转过头，示意她继续。

　　“你这年龄也不小了，遇到合适的也该想想结婚的事儿，别整天有的没的”

　　夕阳继续下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王文英掰开晒干的花生壳，用手指磨掉红色的粉皮，往嘴里扔进几粒花生，又嚼了嚼。

　　她抬起头，朝程楠欣看过来：“程楠欣，人就得有自知之明，什么锅配什么盖，小余人不错，亲自上门来看你，现在这年代，能有这份心意的男人不多了，别又犯糊涂”

　　刚说完，她又继续道：“大孃也不是图你以后富贵了，能得点好处，你呢，就算日子过好了，也不用惦记着大孃我……”

　　还没说完，江素芳接过话茬子：“程楠欣，人小余确实不错，以后多出门走走，这感情嘛，处着处着就有了”

　　程楠欣看了看江素芳，看了看王文英，再看了看旁边的其他人，笑了笑：“王大婶，余家承刚刚还给我发了信息呢，夸您家的花生味道真不错，晒得干脆，嚼起来嘎嘣钢镚响”

　　程楠欣故意停了几秒，脸上镶着真挚的笑容，用带有撒娇的口吻问了一句：“下回我找他的时候，顺便给他带点，好不好嘛？王大婶？”

　　王文英听了，挑了挑眉，拔高声音笑道：“自家种的，肯定比外面买的好吃，这要是拿去街上卖，可不得值些钱”

　　程楠欣立马又冷下脸，干呵了几声，然后走进堂屋，“砰”地一声关上门。

　　众人脸色一禀，降低了说话的声音。

　　隔了十几分钟，江素芳见人不露面，又开始担心了。

　　她敲了敲门，走进来，试探性问了一句：“今天中午包了一些饺子，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程楠欣平淡地应了一声：“不用了，我回去还有事儿忙”

　　程楠欣也明白，江素芳全心全意为她好，只是习惯性地为儿女安排好去路。

　　至于余家承，两个月以来，聊天的次数不超过五次，每次都是一些“早安，晚安，午安，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月饼”。

　　类似于这种带有强烈目的性的简单问候，如果不是这次的突然造访，她可能都忘记了这位躺在朋友圈里的前前前位相亲对象。

　　就她来说，余家承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这么做，这些事情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现在面临的是，怎么处理好陶景然的事情。

　　窗外亮堂堂的天空逐渐暗下来，临到睡觉前，陶景然敲开她的房门。

　　他顺了顺床单，搬来一根小木凳，坐在程楠欣旁边。

　　“程姐姐，起床啦”

　　程楠欣捂住耳朵，把脸倒向另一头。

　　“程姐姐，我想看会儿足球比赛，你陪我看看好不好？”

　　程楠欣：“不喜欢”

　　陶景然：“那我们一起看动画片也可以”

　　程楠欣：“不想看”

　　陶景然不再多问，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程楠欣的脸蛋：“那好吧”语气充满失望。

　　程楠欣想，这肯定是他贯会使用的计俩。

　　***

　　等程楠欣穿着睡衣走近沙发时，陶景然已经快睡着了，他半眯着眼眸靠在沙发上，显得极其疲惫。

　　电视机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动画声，程楠欣蹑手蹑脚走过去，摁下遥控器。

　　她看了看睡梦中的陶景然，又调过头，取来一块毛毯，轻轻地搭在他身上。

　　刚坐下，湿热的呼吸划过耳旁，程楠欣歪了歪脖子，试图躲开陶景然的脑袋。

　　无果，她轻叹一声，掐了掐热乎乎的脸蛋，警告道：“陶景然，别装疯卖傻哈”

　　陶景然勾起嘴角，将脑袋在她颈间蹭了蹭：“程姐姐，好困”

　　程楠欣又轻叹一口气，低头看了看陶景然的侧脸，笑了笑：“陶景然，你不会真是小孩子吧？”

　　陶景然笑：“我是不是小孩子，姐姐你不是最清楚吗？”

　　他说着，抬起头，望向程楠欣：“程姐姐，有一个办法，可以最快地揭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想知道吗？”

　　陶景然笑着，脸上露出一种罕见的兴奋。

　　程楠欣不明所以，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个好主意，她斜着眼睛翻了一个大白眼，起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