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楠逃》灰儿哒儿

17、第 17 章

　　陶景然笑了笑：“程姐姐，你没事吧？”

　　程楠欣：“噢，没事”

　　她说完，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

　　周围是一片杂草地，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一块儿一块儿地聚着堆儿。

　　程楠欣竖起触角，仔细分辨周围的环境，她匍匐在地上，脑袋一伸一缩，身体用力往前爬，地上碎石不少，剐蹭间有些扎脚，她爬呀爬，爬呀爬，软糯糯的腹部紧紧贴上茎叶。

　　她现在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小蜗牛，背着一圈圈黄褐色的外壳，只能依靠宽而细的横褶以及分泌的粘液进行蠕动。

　　自从定下契约以来，程楠欣生吃过鸡，蚊子，蚯蚓，阳光，泥沙……，该吃的，不该吃的都吃过。

　　眼前是一株牛筋草，刚从石缝里冒出来，还没长开，叶子软软的，吃起来有微微的涩意，带着草木的清香。

　　她吃一口，歇一下，吃一口，嚼几下，反反复复。

　　这是一份毫无感情且无聊的流水线工作，程楠欣张开一条细缝，咬下，嚼一嚼，然后吞咽……
　　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地过去了，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太阳已经爬上了头顶，烧得正烈。

　　【任务已完成，恭喜您获得两百毫升能量液】

　　亮光消失，还没站稳，她就开始说话：“陶景然，我饿了，想吃肉”

　　陶景然笑了笑，戳了戳她的脸蛋。

　　程楠欣：“你干嘛？”

　　她皱着眉，等着回答。

　　陶景然：“你脸上有东西”

　　说着，他将手心向上，食指指腹上粘着细碎的绿叶。

　　程楠欣点点头，作罢。

　　自辞职以后，她在家呆了接近两个月，几次相亲都不了了之，江奶奶尤为着急。

　　最近也是频繁地去老房子附近转悠，要是遇到了认识的老婆子，也不免被人问上一两嘴。

　　程楠欣下楼的时候一打眼就瞧见了混在人群堆儿里的江奶奶，她穿着花布衣裳，黑色的直筒裤，直着腰，仰头大笑着。

　　江素芳在看到程楠欣的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招着手道：“乖孙女，快来，奶奶有话跟你说”

　　程楠欣：“我要去超市买东西”

　　还没说完，她就转过头，走进另一条小道。

　　她绕着楼房转了一圈，躲进不远处的石柱下面，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等了一会儿，蓦的，压住胸口，长舒一口气。

　　直觉告诉她，该来的事情还是会来。

　　在家里闲着这段时间，她思考了许久，之前一直从事运营这一块，加班时间不规律，父母邻居也都不看好。

　　长辈们喜欢的大体是体制内工作的人们，这回听说是个公务员，表嫂家的儿媳妇娘家的邻居，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条件好，知根知底儿。

　　江奶奶撵着她去赴约。

　　到街心广场的时候，是下午两点，程楠欣换了一身休闲的运动装，看起来随意了些。

　　准时两点，一群人出现在街心广场。

　　王谦站在转台旁边，拢了拢西装外套。

　　程楠欣站在一旁，抿了抿唇，露出浅浅的微笑。

　　尴尬持续漫延……

　　刘奶奶看了看宝贝孙儿，再看看对面的女孩，笑着走上去握了握手：“哎，还没吃饭吧，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汤锅，我们边吃边聊”

　　宝贝孙子头一次相亲，自己不得把把关。

　　“走走走，吃饭去！”

　　程楠欣看了看王谦，上下打量一番，退开身子：“刘奶奶，不了不了，我今天过来还有事”

　　刘奶奶：“哎呀，有什么事儿吃完饭再去也不迟”

　　她边说边转过头，朝着王谦咧咧嘴，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王谦看了看，扭头望向另一边。

　　程楠欣笑：“不用麻烦了，有什么事情在这儿聊就行”

　　几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默默叹气。

　　短短十几分钟，一场交谈结束，程楠欣准备离开。

　　“程楠欣”

　　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充满惊讶。

　　陶景然从一旁走出来，边走边问：“你要去哪？”

　　一群人齐齐转过头。

　　他说着，面不改色地走到人群中间，急忙道：“你要回去了吗？”

　　程楠欣不说话，皱紧眉头看着他。

　　陶景然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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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愈发胶着，程楠欣不自在地咳了咳，正要开口。

　　“那边有个新修的篮球场，去不去？”

　　陶景然偷偷瞄了一眼程楠欣，忐忑道：“今天是周六，有篮球赛”

　　他说完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指尖不安分地抖了几下。

　　气氛越来越尴尬，程楠欣一度陷入了沉默。

　　路上行人三三俩俩，时不时看过来，程楠欣的视线绕过某人，看向另一边。

　　她笑了笑：“刘奶奶，下午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几人敷衍地笑了笑，点点头。

　　倒是王谦，饶有意味地瞟了她一眼，被程楠欣看见了，又闪走了。

　　跟着他们来的几位姑姑婶婶聚在一堆儿，说着悄悄话，时不时往这边瞅一眼。

　　其中，也不乏性子直接的，例如王谦大孃，她嘴角一撇，朝程楠欣露出不屑的神情。

　　气氛变得怪异，程楠欣深吸一口气，故意翻了个大白眼，扬声道：“走吧，看篮球赛去”

　　声音不大不小，几人刚好都能听得见。

　　众人神色微变，程楠欣掬着一弯月牙，热情地邀请道：“刘奶奶，王大娘，要不要一起去看篮球赛呀？”

　　她笑着，做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

　　陶景然抿着嘴偷偷笑，悄悄挪到一旁。

　　最后，在一阵无声的较量中，程楠欣目送着几人的背影离去。

　　她闭上眼，又深吸一口气，道：“you，go out，”

　　陶景然眨了眨眼睛，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程姐姐，你说什么呀?”

　　她裂开嘴，嘴角露出一个骇人的笑容：“看篮球比赛”

　　陶景然抬起头，咧嘴笑。

　　“你，走前面，带路”程楠欣命令道。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马路边，桂花一串一串落下来，粘到衣服上，挂到头发上。

　　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陶景然停住脚，回过头。

　　程楠欣顺势停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猜到了他有话要说。

　　“程姐姐，我们去看电影吧”

　　程楠欣一笑：“不是说去看篮球赛吗？”

　　陶景然低下头：“我想去看电影”

　　程楠欣瘪瘪嘴：“额，嗯，这个嘛，也不是不行”

　　她笑着，接收到来自陶景然的错愕，又道：“看路，不准离我太近，往前走”

　　快到红灯的时候，程楠欣冲上来拉住了陶景然的手臂，往里面带了带，瞟了一眼他的手机，又瞪了瞪。

　　“你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吗？我喜欢看动画片，你又不是不知道”

　　像是吃了一盘红辣椒似的，从耳朵开始，挑起一抹红晕。

　　陶景然笑了笑，弯着嘴角：“我知道啦，程姐姐”

　　电影院位置有些偏僻，到的时候，已经开场了，程楠欣默默地跟在身后，因为来得迟了些，被安排在了第二排。

　　硕大的屏幕上小动物们跳来跳去，周围黑黢黢的，程楠欣刚点亮屏幕又急忙摁熄，空气中浸泡着薯片的味道，各种零食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钻进鼻腔，程楠欣喝了口可乐试着平复心里的烦躁。

　　第二排的位置太靠前了，她又有些近视，带着眼镜看起来也是恍恍惚惚的，观影感极其不好。

　　侧眼望过去，陶景然看得津津有味，眼睛一眨不眨的，她想了想，身体往旁边挪了挪，靠在陶景然的肩膀上，闭上眼。

　　“程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困，你让我靠一下”

　　“嗯”

　　靠椅太硬了，程楠欣扭了扭身子，两只手抓住陶景然的手臂，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舒服地长喟一声。

　　耳边轰隆隆的声音逐渐远去，她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缓缓睡去。

　　拽在手臂上的力度越来越小，一只小手从腋下穿过，大喇喇地搭在胸前，陶景然低头看了看，良久，轻轻碰了碰。

　　像是抄作业被老师抓了现行的小孩子，他红着脸，歪着头去瞄程楠欣的脸色。

　　依旧睡得一塌糊涂，陶景然深吸一口气，轻轻搭了上去。

　　光影变换，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一只暖水壶递了上来，轻轻柔柔，带来一阵暖意。

　　男人的手指以不可抗拒的姿态挤进来，掌心微微冒汗。

　　时间被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陶景然悄悄退了出去，指腹又在掌心处留恋地挠了几下。

　　程楠欣微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扭了扭脖子，换成另一个更安全一点的姿势。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她掐着时间点睁开眼，先是伸了伸懒腰，活动活动手指，然后打了个哈欠，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另一头靠去。

　　“快结束了吗？”

　　“嗯，快演完了”

　　“太困了，我都睡着了，哈尔最后和苏菲在一起了吗？”

　　“嗯”

　　“好看吗？”

　　“好看”

　　“程姐姐不喜欢看这种类型的吗？”

　　“不是，就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太困了，屏幕又有点晃眼睛，没想到直接睡着了”

　　说着，程楠欣站起身，沿着过道往旁边往外走，她走得有点急，侧身挤过人群。

　　等陶景然追出来的时候，她正靠在墙壁上出神。

　　头低得不能再低，翘起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面。

　　“怎么了，程姐姐，你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没有啊，就是睡久了，脖子有点僵”

　　“今天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陶景然抿了抿唇，没回话。

　　身后的视线紧紧黏在她身上，程楠欣越走越慢，越想越烦，她站住脚，没回头：“陶景然”

　　顿了一会，又道：“你走前面，带路，不准走我后面”

　　陶景然噢了一声，小跑过去，回过头：“程姐姐，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程楠欣：“不准回头”

　　她命令道，接着：“随便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