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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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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午休时光是在滴滴哒哒的钟表声中度过的,关于美梦有多么酣畅,程楠欣也只能从同桌脸上恬静的笑容里粗略感知。
因为她太困了,勉强做完一张卷子,差不多花了一个半小时,她刚趴下,上课铃声就响了。
程楠欣刚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又被同桌摇醒。
“程姐姐,快醒醒!”
“???”
“程姐姐?”
声音消失了,半梦半醒中,程楠欣感觉有一股寒气直逼太阳穴。
刘国:“杨嘉月,你笔记做了吗?”
杨嘉月憋紧一口气,听程楠欣道:“老师,我看不清”
“看不清就站到讲台上来看”
程楠欣顿了顿,硬着头皮走上前,趴在讲台上抄下屏幕前的笔记,字迹歪歪扭扭,气得刘老师眼睛都歪了。
写完后,她死鸭子嘴硬:“老师,我有些近视,所以看不大清”
刘国站在讲台上,拉下一张方脸,他斜着眼睛瞟了一眼程楠欣:“想要坐前面,那就好好学习,凭自己的成绩说话”
“哦~~”
程楠欣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声,声音倒不大,全班同学勉强能听清。
杨嘉月刚刚躺下的身体,又猛地坐了起来。
刘国:“好了,安静”
他大声喝止:“如果有不想上课的,可以自己站出去,别耽误了其他人学习”
没人应声,程楠欣站起来,笑眯眯看向讲台:“刘老师,我最喜欢听你讲课了”
“呼……”
绝处逢生,杨嘉月从云端落下来,感受到久违的踏实。
因为中午没休息好,上课时,刘国在讲台上扭来扭去,晃来晃去,程楠欣只好用尽全力瞪大眼睛,转呀转,转呀转。
在她快要撑不住时,杨嘉月的声音总会及时响起。
“程姐姐,刘老师在后面,你把字写好清楚一点!”
“程姐姐,笔记笔记,笔记还没做!”
下午连堂上了三姐政治课,程楠欣灌了整整两大壶白开水。
也只有第三节课,她才勉强回过神,趁着刘国上厕所的空隙,她做了个美梦,梦里是一张绵软的大床,她趴在上面,然后……陶景然贴了上来。
太他妈诡异了!
突兀的咒骂声自程楠欣嘴里溢出来,收到来自前方视线的打压,她立马捂住嘴,拿起笔头做笔记。
因此,她很幸运地荣获课堂优先发言权。
李老师:“杨嘉月,这道题你来说!”
差生:“……”
李老师:“蒋飞,你给大家解释一下吧!”
三好学生:巴拉巴拉
全班同学:“哇……”
晚自习还没开始,鲁老师就把大家赶进了教室,因为算不上是多正式的考试,也没让拉桌子,连着两节课,数学考试在一片安静中悄然结束。
结果,程楠欣无比庆幸,刚刚好比上一次多考了十五分。
而对于成绩一向优异的杨嘉月来说,这也算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班上同学惊讶于她的微妙变化,纷纷显示出好奇的模样,杨嘉月也不多说,笑嘻嘻地忽悠几句后,又低下头做作业。
时间一晃又到了半夜,现在是晚上十点钟,教室里只剩下一个人,摄像头还摆在那儿,两人没有办法,只好踱步走到杨嘉月跟前。
“杨嘉月”
被叫到的女孩很是吃惊,她回过头来,看向空无一人的教室:“程姐姐,是你吗?”
“嗯”
程楠欣走上前,握住杨嘉月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带入怀里,拍着她的后背:“我在这呢!”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呜呜呜”
杨嘉月边说边哭,言语间却带上了浓浓的不舍。
“怎么会呢,我又不会跑,再说了,等以后有机会,程姐姐也会过来看你的,只不过a市离我们
那太远了,来回可得跑上几天了”
“那你以后可以经常来看我吗?”
“嗯,这个嘛,看情况,来回太折腾了”
程楠欣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又继续道:“不过,等你高中毕业后,程姐姐一定来给你庆功”
“真的吗?”
“真的!”
“那说好喽!”
“说好了!”
昏暗的教室里,俩人互诉衷肠,一直到楼下保安大叔的吆喝声响起。
程楠欣抿着唇,鼓着腮帮子在黑暗中挥手道别,直到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她回过头,然后往里面走,走得太急,一只脚拌到教室门槛,整个身体往前面扑,正好撞上陶景然。
现在的姿势要多尴尬有多尴尬,陶景然顺着她的冲劲儿往后连退两步,稳住身形后才看向身下的人。
程楠欣正缩成一团儿,半跪在他的脚旁边,双手抱着他的大腿,脑袋磕到膝盖上,跟家里那只喜欢挠脚脚小猫咪似的。
底下的人一动不动,也不见说话,脖子缩得更紧了,身体越趴越下去,几乎可以着地了。
程楠欣羞得面红耳赤,头顶的审视过于直白,她已经完全失策了,脑袋一片空白,这个姿势太令人羞耻了,像极了猛兽扑食,充满戏剧性的一幕。
教室里一片昏暗,月光顺着门檐飘进来,程楠欣咬了咬牙齿,扶着地板站起身。
“没事吧?”
程楠欣背过身子,弓着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眼睛弯成一道细细的缝,用一种满不在意的口吻回道:“没事,没事啊,一点都没事!”
陶景然默了默,压住嘴角的笑意,再次低声道: “真的没事吗?程姐姐?”语气中带了几分调侃。
程楠欣也听出来了,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不自在地轻咳了几声,然后趁陶景然不注意,竟一溜烟跑了。
身后的笑声逐渐放大,低低的,压着喉咙从嘴角溢出,愈来愈响,程楠欣被逼着越走越急,脚步越跨越大。
从摔倒到现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又好像过了很久,陶景然还没从眼前的景象抽出身,等他笑够了,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上已经不见人影。
他贴着走廊护栏往底下望去,四楼楼道转角处,程楠欣正往下跑,像头牛一样,闷着头往下冲。
护栏上,陶景然轻轻一跃,伴随着一束刺眼的光芒打过来,他悄无声息地落到了三楼楼梯口处。
身后的脚步声迟迟没有传来,程楠欣松了一口气,渐渐放慢速度,她轻轻地闭上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又拍了拍发烫的脸蛋儿,最后抬起脚后跟往前一迈。
右脚踩空了,程楠欣脚底一滑,直直往下跌去,良久,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降临,一双结实的手臂搂过她的腰,小腿一痒,她被人横空抱起,又在空中转了一圈。
正怔忡间,陶景然将程楠欣轻轻放在石阶上,面向着她,单腿半跪,一只手压在胸前,将她困在身侧。
程楠欣一只手撑在地上,有些无所适从,眼前的这张脸她看了无数遍,如今再看,似乎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暂时想不出来。
“陶景然,你干什么呀?”
程楠欣低声问道,声音软软的,怯怯的,像青涩的小葡萄。
陶景然愣愣的,也有些不知所措。
夜色寂静,僵持一阵,程楠欣踢了踢脚丫子,借助脚后跟的力量撑起身子。
一束光打了过来,程楠欣肩膀一抖,两人又跌坐一团儿。
巡楼的保安大叔恍惚间听到声音,正一层楼一层楼地开展摸底工作。
黑暗中,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痒痒的,麻麻的。
楼道的感应灯还亮着,草绿色的灯光投映在男人脸上,显得别样魅惑。
月亮出来了,又掉进了河里,陶景然笑了笑,微卷的睫毛轻轻挑起月色,沁了水的眼眸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程楠欣的记忆被硬生生拉回那个晚上。
小毛球离家出走的那个晚上,她记得,他是一身脏兮兮地跑回来的。
他做了什么,她不知道,他也不说。
他嘴里一直一直“布鲁布鲁巴巴啦”地唱着,跳着,像只刚抓到米老鼠的小猫咪,小爪子在地上挠一下,拍一下,再跳一下。
高兴的时候蹦起来跳到沙发上,玩累了就扑进自己的怀里。
当她把小毛球抱进浴室,扑面而来的热水打在两人身上,小毛球“呜呜呜”地叫唤了几声。
她给他洗了澡,满地都是雪白的小卷毛,手上,衣服上,脸上,鼻子上,到处都是。
那个时候,她看到了一双浸在水里的弯月,微微泛着涟漪,湿漉漉的。
身体越来越僵,脸越来越烫,呼吸越来急,程楠欣不敢动,亦不敢出声。
横在腋下的一只手紧紧地贴在胸侧,以后,她应该不是老死的,而是笨死的,她都快被自己蠢死了。
保安大叔越逼越近,她心下一阵慌乱,别过头: “陶景然,你先起来!”
最后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又快又急。
陶景然一愣,撑起身子:“程姐姐,你没事吧?”
程楠欣缓了一口气,背过身,对着保安大叔促狭一笑。
周围响起叮叮咚咚的脚步声,有时候像叩击墙壁的声音,有时候像踩在护栏上的声音,时而低沉,时而尖锐,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尖叫声从教学楼里冒出来,保安大叔拿着铁棍的手越来越僵,脚步越来越急,他被吓得魂不附体,扒着护栏往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