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楠逃》灰儿哒儿

14、第 14 章 臭小子耍流

　　时间一晃上午四节课过去了，青陵和红梢背着她偷偷跑回了家，连招呼都没打，程楠欣对此拉着杨嘉月好一通抱怨。

　　“我跟你说，青陵这个人做事特别周全，就是太严肃了，跟冰块脸似的，红梢呢，咋咋呼呼的，动不动就喜欢问候祖宗三代，人又懒，还不爱干净，不过这次偷偷溜回去，应该不是她的主意”

　　程楠欣边吐槽边往里边挤，中午吃饭的人太多了，她正好坐在过道上，来来往往的学生擦着肩膀走过，跟冲锋陷阵似的，接二连三往上撞。

　　陶景然看见了，默默地站过去，挡住汹涌的人群。

　　她斜着眼睛瞟了瞟，假装没看见，又继续自言自语道：“还有啊，红梢这个人脾气犟，事儿又多……！”

　　这些话不知道是说给杨嘉月听，还是说给某人听，反正说到最后，程楠欣觉得越来越没劲儿了。

　　但是，作为一名合格的姐姐，她必须树立一个好榜样，落实之前在食堂里那一番义正言辞的言论。

　　而最后，她还是在一众饭搭子的诡异打量中落荒而逃。

　　另一边杨嘉月陪着程楠欣吃完中午饭，俩人就匆匆往教室赶，高二（一）班的教室在六楼，最高的一层，加上天气炎热，走进教室的时候，程楠欣满身是汗，她恨不得抱着空调吹。

　　女孩的脸被晒得红通通的，冒着热气儿，直直地立在过道旁，如同电线杆子，周围的几位同学纷纷投来疑惑的神情。

　　嘉月内心也十分抓马，平时她一般只跟寝室的女生聊天，很少和其他人搭话，更别说靠得这么近了。

　　好尴尬。

　　“陶景然同学，你也会做程序框图相关的题？”

　　“大概还记得些”

　　“那你以前是在哪读的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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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记得了”

　　———

　　“哦……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杨嘉月非常不好意思，她就只是单纯地好奇，陶景然同学和程姐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姐弟，程姐姐性子跳脱，想一出是一出，而程同学看起来十分腼腆，说话冷冷的，话比她还少。

　　“你别多想哈，他是真的不记得，听青陵说这种情况可能是生前太痛苦，所以大脑选择性逃避之前的记忆”

　　“你说是不是，小毛球？”

　　“嗯，姐姐说得对”

　　陶景然看着她，淡淡回道，他还是今天早上那副不冷不热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那我们回座位去吧，程姐姐”杨嘉月看着在过道上挤来挤去的几位男生，神情愈发紧绷。

　　“再吹会儿，凉快”

　　“你别担心啦，写作业有什么好玩的”

　　眼看着程楠欣说话越来越敷衍了，杨嘉月立刻打断道：“程姐姐，你不是说今天中午一定会帮我把那张数学卷子做完吗？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去做作业好不好……”

　　“……”

　　教室里臭烘烘的，旁边的人叽里咕噜地自言自语，什么痛苦，什么记忆，乱七八糟的，她们虽然都是一个班的，关系却不是很熟，也不好多问什么。

　　班上的同学也都在传语文课代表喜欢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大概是被爱情冲昏头脑了，之前每次见她，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做作业，说话又温温柔柔的，脾气也好，又有礼貌。

　　可惜了，不好好学习，把自己的前途都毁了。

　　———

　　旁边几人的嘀咕声时不时传入她们耳朵，两人都不以为意，杨嘉月脸却臊得通红，忽而变白，开口恳求道：“程姐姐，我们回座位上好不好，那儿也很凉快。”

　　她又气又羞，吐字都有些不连贯，只想快点回到座位上。

　　杨嘉月在面对同学们突如其来的嘲讽时已经习惯了低头，她觉得自己的确做错了，不是乖孩子，即使她不理解欣赏异性为什么会成为同学们的忌讳，但这些话她不敢说，也没人愿意听。

　　“杨嘉月，她叫什么名字啊？”

　　“算了，不重要”

　　“这位同学”

　　一旁的人闻声望过来，只听程楠欣笑着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暗恋我呀？”目光投向的却是旁边的男生。

　　“你暗恋我，所以一直这么关注我，对不对？”

　　男生没想到一贯乖巧文静的语文课代表竟说出了这么荒唐的话，一时之间又气又恼。

　　“哎呀，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男孩子嘛大气一点！身正不怕影子歪，被别人说几句又怎么啦，别生气哈”

　　“这位小美女，你这笔记本看起来挺漂亮的，不知道哪位小帅哥送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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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几人也从杨嘉月浅笑的眼眸中捕捉到嘲讽的意味，大家见势头不对，纷纷噤了声。

　　几人的狼狈尽收眼底，程楠欣勾起嘴角随意道：“所以说嘛，小朋友们，良言一句暖三冬，有些玩笑可不能乱开，小心烂嘴”

　　程楠欣用了一种温婉的方式给予了几人回应，这是杨嘉月没有想到的，她以为堵住别人的嘴是一定需要解释的，需要证明自己才可以，她也从这些同学狼狈又羞愧的眼神中体会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报复的快感。

　　“程姐姐，你真好！”

　　“谢谢夸奖”

　　“你声音这么好听，别浪费了，以后可以多夸夸我”

　　这么厚颜无耻的话也只有程姐姐能说得出口了，杨嘉月在心里默默吐槽着，但她也很高兴，从来没人夸过她声音好听。

　　小的时候，父母总是跟她说，“杨嘉月，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东西不准乱扔，天黑了不准出去玩，好东西要学会分享，做人要有礼貌……读书的时候不准耍朋友”

　　她所记得有关父母的大部分声音都是尖锐的，刺耳的，充满批判和否定的，就像大家认为的那样，她注定就应该是乖巧内向的，沉默寡言的人一样。

　　“程姐姐，我是不是很坏呀！”

　　周围是一圈淡淡的光环，杨嘉月蹲在法阵里，哑着声音问道。

　　程楠欣叹了一口气，低声询问：“为什么这样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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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不听话呀，我还喜欢过隔壁班上的一位男生”

　　杨嘉月怯懦着开口道，声音软软的，好像是在向她寻求着什么。

　　程楠欣只好放缓声音，劝慰道：“你不坏，一点都不，相反的，你很善良，很勇敢，你应该相信你自己，而且，我相信，在大家心里，你也一定特别优秀，只不过有些人心肠太坏了，见不惯别人比她优秀，比她好，比她聪明，所以，他们自欺欺人，也总喜欢通过贬低别人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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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一长篇开导的话，见某人终于展露笑颜，程楠欣又忍不住调侃：“哎呀，你就是年纪太小了，见的人太少，等你多谈几次恋爱，多耍几个男朋友，什么胖的瘦的，高的矮的，圆的方的，各行各业，见多了，你就知道，这男人嘛，一文不值，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跟你说，姐姐我也是吃过不少盐的人，像你们学校这些个小男生，没一个长得帅的，穿得土里土气，说话磕磕巴巴，身前没五两肉，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额，又细又短，一看就不中用”

　　难得在别人面前装——逼，程楠欣越说越亢奋，越说越起劲，她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某人阴沉沉的脸色。

　　“还有啊，你长得这么乖，人又聪明，学习成绩又这么好，等考上大学后，想找啥样的没有，到时候一大堆男人排着队等你挑，你就是最尊贵的，最耀眼的那颗星星，不对，你就是天上那轮独一无二的月亮”

　　杨嘉月在一阵吹捧中也渐渐迷失了自己，她被程楠欣夸得心神恍惚，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什么，冒出一句：“程姐姐，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蒋飞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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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错了吧！我哪有？你肯定是眼花了！”

　　程楠欣说话一着急，不小心咬到舌头，疼得她直皱眉。

　　“就刚刚啊，你说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还有什么‘又细又长’的时候，你一直都盯着他看啊！”

　　杨嘉月不太明白，她刚刚明明看见程程楠欣一直盯着蒋飞看呢，为什么程姐姐不肯承认呢？难道程姐姐也会不好意思吗？

　　她不明白，也看不懂，反正大人的世界是最奇怪的。

　　程楠欣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她哪好意思承认自己就是单纯地欣赏蒋同学的脸蛋和蓬勃有力的身体呢，更何况，人家还是个乖宝宝呢！

　　“肯定是你看错啦，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脑袋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不会是因为我附身的原因吧！”

　　一连串炮仗似关心接踵而至，杨嘉月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不自觉地伸手向额头探去，左右摸寻一番后，蓦然，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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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乒乒乓乓的嘈杂声响起，尖叫声从人群中激荡而出，杨嘉月顺着视线望过去，诡异的画面涌现在众人面前。

　　蒋飞同学像木偶人似的被困在凳子上，他面色狰狞，双手被反剪往上，又像是被巨石压住了双腿，竟无法站起来，姿势极其怪异。

　　呼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引起一阵骚动，同学们战战兢兢往前探去，围成一圈。

　　然而，仅仅一两分钟的时间，蒋飞又恢复了正常，可能是刚受过惊吓，他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摊在靠椅上喘着粗气。

　　没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蒋飞不知道，同学们不知道，赶来的老师也不知道，大家像见了鬼似的，又一哄而散。

　　其中，有谁提了一嘴，同学们自然而然联想到了某种特殊的疾病，比如哮喘，比如心脏，再比如狂犬病……

　　事实上，更诡异的是，杨嘉月看见自己逆着人群走出了教室，接着是一声急切的呼叫。

　　她看见自己伸出手握住了空气，其实是程同学的手腕，然后她又用一种关切的眼神望着对方。

　　程同学也根本没搭理她，正当她以为这无声的场对峙要继续僵持下去的时候。

　　程同学拉起了她的手，像抓小鸡仔似的，将她带到走廊上。

　　现在快到午休时间，来往上厕所的人都很多，她看到自己被程同学圈在墙壁之间，双手压在胸前，一副受惊了的模样。

　　道上的人纷纷投来奇异的眼神，像透过玻璃橱窗观看小海豚表演似的，程同学的面孔猛地拉近，她害羞地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迟迟没有动静传来，杨嘉月睁开眼，令人惊讶的是，她看见程同学笑了，倒不像他之前冷冰冰的样子，笑起来怪怪的，总觉得不对劲儿。

　　正当她犹豫着该不该出声打断的时候，教室铃声响了，午休时间到，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走廊上空荡荡的。

　　杨嘉月这才发现，程姐姐被吓傻了，她呆呆的，一会儿捂着脸笑，一会儿想哭，一会咬着牙骂道：“我——靠，臭小子，耍流氓啊，莫名其妙”

　　“我——靠”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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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反反复复，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的程姐姐，恐怕吓坏了，最后还是扶着墙壁站起来的。

　　她有些担心，犹豫再三后问道：“程姐姐，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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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楠欣像是被触碰到什么开关一样，骤然听到杨嘉月的声音，她反射性的捂住脸，许久，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回应：“嗯，我没事，什么事也没有”。

　　没过几秒，她又肯定道：“我怎么可能有事儿？我一点事儿都没有，我还能再做两张卷子”

　　此时她的兴奋远远多于愤怒，杨嘉月也不好意思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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