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客小姐[民国]》刀了个刀

4、第4章 懒得陪他玩

　　在这边结束了，方苓与焦曼玉还要回趟舞厅，突然遇上这么档子事，怎么都要回去交代一下。

　　今晚她们撕扯起来的时候就在舞厅门口，刚要进门就被几个女学生拉住了，不分青红皂白先被指着鼻子臭骂一通，引得众人指指点点，还惊动了红姐，现在正等着她们呢。

　　两人身量都轻，窝在了一辆黄包车上。街上人声嘈杂，焦曼玉晃肩碰了碰方苓，凑过头去。本来就没旁人会听，还非得做出一副说私密话的矫揉姿态来。

　　“哎，刚刚那位裴小姐，卖相好看得紧，看着不像是个教书的。“

　　方苓还没答话，她又自顾自说道：“还有，她是不是不懂装懂，那串珠链我记得是你在瑛翠阁花三十元买的，怎么被她说得那么值钱。”

　　“没准是看走眼了，也没准是...”
　　“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
　　方苓侧手撑着头眄她：“你怎对她这么好奇？”

　　焦曼玉什么样她还能不知道？平时一套交际的手段都用在了男人身上，八面玲珑心才能换得每晚不断的舞票，今日怎么关心上一位陌生女士皮相好不好看，懂不懂珠宝了。

　　“我这不是，看她挺有意思。”

　　方苓这下懂了，这是今晚喝汽水喝开心了，喜欢人家性子软好说话。
　　不过也是，自从做了这行后，好似除了舞厅的姐妹，她们几乎没有别的闺中友人来往了。

　　方苓像是想起什么，脸色突然就沉了下去，手中的玉镯也不转了，朱唇轻启冷笑刺耳：“呵，那是人家还不知道咱们是做什么的。”

　　“你这人...没劲”
　　焦曼玉兴致全无，赌气坐正了不再搭理她。

　　今晚弄出的动静太大，回去的时候她们特意走的后门，先让人去叫了红姐。

　　如今沪上的舞厅约有十几家，其中仙乐斯、百乐门、大都会和丽都合称“四大舞厅”，装修的豪华高档，舞女也是个顶个的柔荑软腰。

　　其中丽都四年前建成，不同于再之前的老牌舞厅都是洋人老板，丽都是城北张家二公子出资，除了乐队还是洋人之外，其余都为国人，因此更被沪上人所接受。

　　丽都刚建成的时候曾在报上刊登招聘舞女，要求人品秀丽，熟谙外语为优。虽说近几年国人不再将舞厅视作下流场所，但做的就是皮相生意，“货腰女郎”说到哪都不好听。

　　不过，再怎么不好听也没有穷困更刻骨。当年来应试的姑娘远远超过百人，甚至还有上过好几年学的。焦曼玉和方苓都不懂得洋文，也不是其中顶好看的，最后还是红姐留下了她们，说起来也算是有恩。

　　丽都第二层是舞厅，第三层作旅店，留了几个房间专门给她们整装打扮，方苓惯爱在最里面那个房间。

　　六张化妆台排在一起，每张桌上的眉笔、胭脂、指甲油...摆了个满满当当，还有走的急没扣上盖子的。

　　焦曼玉进门就瘫在了椅子上，懒得没个正形。
　　方苓一手撑在镜子前，细细端详自己颈下的两道红痕，转身从后面的架子上抽下来一条白丝巾。

　　“啧，下手够狠的，这几天你都得遮着。”
　　“......”

　　咚咚两下敲门声，两人看过去的时候人开门已经进来了。女人年纪大些，略微富态，一身扎眼的富贵红旗袍，黑网纱帽更显气势。

　　“红姐”
　　“这么久才回来？”

　　焦曼玉起身给红姐让了位置，自己又拖了把过来。“还不是那几个女学生麻烦，得找人来接呢。”

　　“怎么回事？”红姐瞥了眼方苓颈上的白丝巾。

　　方苓知道这是问自己呢，“就是今天上报那位董少爷，估计今晚找来的有个是他未婚妻。”

　　上报的事红姐清楚，也因此今晚好几位都指名要买方苓的舞票，想看看热闹跟跟八卦，哦，还有那位董少爷。

　　“小姑娘还是太嫩了，管不住自己的男人，来找咱们做什么。”焦曼玉实在是不理解。

　　“这种事你看的还少？”方苓说完，又对着红姐：“红姐，我想休息两天”。

　　红姐掩嘴笑她，“想好了？今晚你可是比兰珊还抢手，不趁着多赚点儿？”

　　“我可不想再上报了”方苓抬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嗤笑一声，“年轻人规矩都不懂，懒得陪他玩。”
　　钱一分没多赚，还惹得一身骚。

　　红姐也怕再闹到舞厅来，点点头应了。

　　折腾了一晚，两人只想回去歇着，走的时候还是从后门，她们俩住处不在一个方向，各自叫了车便回。

　　方苓住在城南的巨鹿路，这边有片胡同老房子，都是平房，每户的面积不大只有三间。胡同里昏暗狭窄，地砖坑坑洼洼，还有些木材、废弃家具堆在墙边，也就容得下一辆黄包车穿行。

　　方苓被颠得昏昏欲睡，一身骨头要散了架，左拐右绕终于快到自家门口，一转眼门口正蹲着个黑影呢。

　　这下困意消散殆尽，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