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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刻的悸动 次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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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卢姮在家中用完早饭,就出门去凌府了,她必须要弄清楚昨日事情的来龙去脉。
因着凌兮昨日落水,今早有些发热,请来大夫看过,吃了药现下已经好多了。卢姮轻车熟路的来到凌兮的卧房,然后命身边的人都退下了,她坐在床边,看着坐在床上脸上有些微弱红润的脸颊,问道,“怎么样,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凌兮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道,“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咳嗽。”说着,还咳嗽了两声。
卢姮把被子给凌兮盖好,道,“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没事就别出去吹风了。”一番关心过后,卢姮才问了自己一直想问的,“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要跟我说你是自己失足掉水里的。”
正好房间里现在也只有她们姐妹二人,凌兮也就不掩掩藏藏的了,“昨日你被淑妃娘娘叫走后,我就一直坐在亭子里喝茶,可随后就有一个小宫女来说,说你现在在荷花池边,让我过去陪你一同赏花,我当时也没细想,就跟着过去了,可没想到,过去之后,没见到你人,倒是见到了鹤启和那个女子,我当时看见他们是想离开的,可却被那女子给叫住了,那女子当时就同我说‘你这样的,鹤启是看不上的,别白费力气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从未得罪过她。这么些年我扪心自问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对于他的感情,我也没有要求他一定要喜欢我,我只是想待在他的身边,与他多相处一些,趁他现在还为娶亲。你们当我固执也好,犯贱也罢,可是那女子说着说着就扯到了我母亲的身上,说什么歌姬出身自是生养不出什么大家闺秀,还说我天生低贱,即使是凌家的女儿,也始终会被任何人都瞧不起,我听着这话实在气不过,就同她发生了争执。但其实也没争执多久姚绪就把那女子给拉开了,正当我整理好衣服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女子突然伸手把我推下了水,我当时在水里拼命的呼救,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救我的,就连那姚鹤启也是冷漠如冰霜的站在岸边,就这么看着水渐渐淹没过我的胸膛,他也无动于衷。”说着这些话,凌兮不自主的留下了眼泪,卢姮用手帕给凌兮擦了擦眼泪,离近她,给了凌兮一个拥抱,“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分开后,卢姮笑着说道,“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姚绪才和那女的发生争执的。”
凌兮摇摇头,“这些年一直都有人说我配不上他,所以就算是个姚绪有关,那些话我也听惯了,心里也不会太大的波澜。”
两人聊了许久,直到中午卢姮才离开,她先回府吃了午膳,就吩咐紫雀出去了,她打听好了那女的的行踪,女子名叫萧莲,今日她要在八宝斋和闺中的几个小娘子一块吃饭,等她吃完,卢姮就要送给她一份礼物。
八宝斋的生意一直都好,这里的菜方圆几十里都能闻见香味,如果不是提前预约好的,只怕是连座位都没有,萧莲她们就在二楼的雅座。
要说着萧莲并不是什么名门贵女,祖上做生意赚了大钱,当年高祖皇帝起事的时候,萧家出过钱,后来高祖登基,给了萧家一个五品的官职,才有了现在萧莲可以和宫中的贵人们相识的机会。
卢姮的人在另一间雅座,待萧莲她们吃过之后,在起身准备动手了。
因为八宝斋的名声,此刻门口有不少人在排队。萧莲和其余的三四名女子从里面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说笑着。可正当走完八宝斋门口的台阶的时候,一桶泔水从楼上倒了下来,好巧不巧全都倒在了萧莲的身上,旁边的人并没有被殃及。
萧莲被这桶泔水淋的,呆在了原地,水滴顺着脸颊,耳朵脖子,流进了她的衣服里,脸上的妆自己额头的金箔花钿也都花了,浑身上下还散发着泔水难闻的气味,方才还有说有笑的那些女子,现在个个站的离她远远的,就连身边丫鬟也都往后退了半步。
周围的人也都看热闹般停住了脚步,萧莲双手垂在两遍,紧握住一个拳,她转身抬头望向二楼,一个人都没有。
萧莲气急败坏,完全顾不上什么在外面要装淑女,对着她的丫鬟就大喊,“去给我查是谁往我身上倒泔水,找到了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她的声音很大,犹如一个市井泼妇。
说完,甩了甩胳膊,负气离开。
太师府内,卢姮在听到萧莲在街上的情形,笑的人仰马翻,“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你做的很好,待会我让人给你买你最爱吃的藕粉糕。”
紫雀心中一喜,道,“谢谢小姐。不过,要是萧家查出这件事,他们被抓,会不会把小姐你给供出来啊?”
卢姮喝了口茶,不担心道,“他们都是阿兄的部下,是不会被轻易的就抓住的。说起阿兄,我好长时间都没见到他了。”
“是哈,大少爷去军营这一走就是三年,如今小姐都已经十六岁了,等大少爷回来见到小姐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定会很高兴的。”
六月眼看着就要过完了,清早卢瑕的书信就寄到了家中,卢姮打开信封,随后说道,“阿耶,母亲阿兄说现在已经启程,三日后便会到家。”
听到卢瑕要回家了,白氏激动不已,“泊亭在军营一待就是三年,现如今要回来了。咱们一家也可以团聚了。”
卢瑕自幼便跟着舅父郑威学习兵法武功,长大后更要励志报效国家,随后在卢瑕十七岁的时候卢缙就把他送到军营里去了,让他开拓开拓眼界,也让他了解清楚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自从得知卢瑕快要回来了,府中上下就一直在忙碌着,院子卧房都整理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厨房里也已经备上了卢瑕爱吃的菜,后院的习武场也已经翻修了一遍,花枝也都修剪的赏心悦目,这番景象倒是比过节之日还要忙碌。
正好,此次回城也是卢瑕的弱冠之年。
很快,三日的期限便到了,卢缙下了早朝就匆忙赶回家,换好了衣服,和白氏,卢姮,卢玦还卢珣一同站在门口,卢缙虽不像女子平日里就挂在嘴上说,但心里还是十分想念这个儿子的。
众人在门口大约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总算是看到了卢瑕的身影,此人身着盔甲,骑在马上,在看到一家人都在门口等他之后,便下了马,一路小跑过去。
三年没见,卢瑕已经长成了翩翩公子,“父亲母亲。”卢瑕先跪下给卢缙个白氏行礼问好。
白氏连忙把卢瑕扶起来,上下打量着周身,“瘦了,在军营这些年可是受苦了?”
卢瑕摇摇头,“没有,孩儿一切都好。”
一旁的卢缙拍了拍卢瑕的胳膊,“嗯,不错,看来这三年在军营里练的不错,陛下昨日的圣旨说你在军营表现出众,特封你为羽林中郎将,等待会沐浴更衣就随我进宫谢恩。”
卢缙和白氏都说完话,卢姮才开口说道,“阿兄,妱妱好想你啊。”说着,还抱上了卢瑕的胳膊。卢瑕刮了刮卢姮的鼻子,语气十分宠溺,道,“阿兄也很想妱妱。还有宣德和宣奕。”
两个小家伙也很喜欢卢瑕回家,因为往常卢瑕出去回来的时候都会带回来好多好玩的,“阿兄。这次回来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啊?”
卢瑕笑着说,“有,当然有,都在那个哥哥身上,你们去问他要吧。”说着,指向了牵着马的男子,“他叫崔栖,你们喊他小七哥哥就行。”崔栖年纪上和卢瑕相仿,周身上下都散发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以至于卢玦和卢珣有点不太敢靠近,卢姮像是看出了两个弟弟的顾虑,第一个走出来,道,“走,阿姐带你们拿好玩的。”
三人一同走向崔栖,卢缙见状便对卢瑕说道,“让他们玩吧。走我们先进去。”
白氏也说道,“对先进去整理一番。”
洗漱换好衣服以后,卢瑕并没有在家中久留,而是被卢缙给带进宫了,进宫谢恩才是大事。卢姮三人分别得到自己的东西之后得知卢瑕进宫去了,就各自回房了,卢姮除了一些女子用的东西,还有一本画册,这画册是卢姮从未讲过的。她随手翻了几页,就决定要把这个好东西跟别人一起分享,就让人准备马车,去凌府。
凌兮的身体恢复回来了,面色也红润了些,二人吃着点心,喝着茶,翻看着手里的画册。
正当二人看的入神,卧房的门被人狠狠地踹开了,把房间里的两人吓了一跳。
卢姮抬头,转眸,正好和门口气势汹汹的姚绪对上了视线,“你干什么?”卢姮看他到就没好语气。
姚绪根本无视卢姮的话,直径走到凌兮的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冷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有什么气就冲我来,莲儿是无辜的。”
凌兮抬头看着姚绪,一脸不知所以的样子,道,“什么我做的,你在说什么?”
姚绪最烦凌兮这个样子,他一把抓住凌兮的手腕,将人拽了起来,拉近了自己,盯着对方的眼睛,语气比方才更冷了些,道,“你还在装傻?”
姚绪拽的凌兮有些疼,可想要挣脱,也挣脱不掉。卢姮坐不住了,她站了起来,对着姚绪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是我做的,不关晚歌的事,你放开她!”说完,就上前去把凌兮拉了回来。
后有抬头看着姚绪,道,“你心疼了是吗?可是我不心疼,前几日她将晚歌推下水,那么我就当着大街上所有人的面淋她一身的泔水,算是扯平了。再说了,你什么资格替萧莲不平,你是她的谁啊?嗯?”挑眉说着。
姚绪看着眼前卢姮的样子,就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门口又停下,留下一句,“以后无事,便不要再去姚府了。”
凌兮猛的坐在凳子上,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出来,卢姮看着她也是满眼心疼,凌兮卡住了卢姮的手,哽咽道,“看来,我与他终究是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卢姮蹲下来,轻声安慰着,“他不值得,你值得更好的!方才我来的时候听凌伯母说,予之要回来了,以后会有我们两个一起陪着你。”
李恩,李予之,也是她们小时候的玩伴,比她们大两岁,不过自幼体弱多病,这些年他的父母带着他寻遍名医,终于是把这病给治好了。
步入七月,天气也是越来越热了,卢姮坐在后花园里的石凳上,右手托着下巴,发呆。
路过的卢瑕见状,笑着坐了下来,道,“小丫头,坐这发什么呆呢?”
卢姮听到声音,回过神来,“阿兄,我好难啊。”卢姮的语气带有沮丧和无奈,“当初跟陛下信誓旦旦的定下了半年之约,现如今都已经七月份了,眼看日子越来越少了,我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卢瑕也听说了和薛家的事,要不是卢缙拦着,只怕是卢瑕佩剑上留言沾染上那薛承的血了,“以妱妱的容貌品行还愁找不到故意郎君吗,别想了,阿兄带你出去散散心。”
卢姮立即就答应了,这些天凌兮一直闭门不出,有好几次卢姮上门找她一起出来,她都拒绝了,卢姮又不想一个人出去,那太无聊了,就整天在家里发呆,“好啊,我好久都没出去了。”
正当二人准备离开时,管家祁叔走过来,说道,“大少爷,老爷说让您跟他进宫一趟。”
卢姮失望的看着卢瑕,“啊~看来今天又出不去了,算了,阿兄你去吧。我回房间了。”
卢瑕拉住了卢姮,“没有我,不还有小七吗,你让小七陪你出去。”
卢姮一想到崔栖那冷着的一张脸就不舒服,“他啊!”
卢瑕道,“怎么了,你还怕他?他就是长得比较凶,其实人很好的。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叫人,你就在这等着。”
最后,卢姮还是和崔栖一起上街了。
卢姮在前面走着,崔栖就在后面抱着剑跟着她,有的时候离得远了,卢姮就会在前面叫崔栖跟上。崔栖自幼就在军营里,没接触过什么女子,头一次跟女子出来,真的太麻烦了。
随后卢姮走进了巧妆阁,这巧妆阁有最时兴的衣裳和胭脂,是长安女子最喜欢逛的店铺。不出意外,巧妆阁内有不少人,店家满脸笑容的拨着算盘。
崔栖跟着走了进去,一进门就被屋里的胭脂味熏得打了个喷嚏,崔栖揉了揉鼻子,跟着卢姮上了二楼。
二楼的人也不少,走着夫人小姐买好东西就急匆匆的下楼,一个不小心就会撞到人,这不,卢姮就是那个倒霉的人。穿着蓝色襦裙的小娘子因为下楼着急就不小心撞到了卢姮,此时的卢姮正在安心上楼,并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人,结果,这么一撞,卢姮重心不稳,身子大幅度的往后倒,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人倒了,后面的人也一定会倒,还好崔栖眼疾手快接住了即将要倒下去的卢姮,崔栖的胳膊拦过卢姮的腰,整个人都倒在崔栖的怀里。
崔栖在卢姮的耳边轻声说道,“小心!”然后就用胳膊把卢姮扶直了。
一切都太快了,卢姮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腰上的温度一直提醒着她,刚刚她被人给抱了。
这一抱,就抱的人心不在焉,原本是打算给凌兮挑一件好看的衣裳的,结果脑子脑子里全是刚刚那个画面,转了几圈,什么也没买。
崔栖看着卢姮一直转来转去,就是什么都不买,道,“小姐,您要是不买,我们可以回去了,也出来很长时间了。”
卢姮先是啊了一声,道,“哦,好吧,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卢姮也是一直在想这件事,也不是卢姮没出息,只是长这么大除了家里的长辈或者是兄长,卢姮没有任何一个脑子有什么接触,即使是薛承,他二人平时也是发乎情,止乎礼的相处。
崔栖的容貌不输长安城中的世家公子,体魄和气势比那个世家公子们更甚,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颚线,黑色长袍,手持长剑,就是人冷了些,在府中的这些日子,除了时常跟卢瑕说些话,就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
那一刻的悸动,久久难以忘怀,数年之后,卢姮在巧妆阁再想起今日的事,心中也是颇有遗憾,或许有些人只能陪你走过人生的一段路。
回到府中,家里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卢姮回到房间,喝了一大口茶,然后坐在榻上,不停地扇动着扇子。
紫雀打来了一盆水,放在了洗脸架上,道,“小姐不妨洗洗脸吧!”
卢姮摆了摆扇子,“等会,我先歇会。”又接着说,“紫雀,你说如果一个男的搂了你的腰,你会怎么样?”
紫雀道,“那要看是在什么情况下了,如果是施以援手搂腰了的话,那就是帮了一个忙,一般不会怎么样,如果是伴侣之间的话,那就更是寻常了,如果是不认识的人的话,那那个人就是流氓,自然是要痛揍一顿的。”
卢姮听后若有所思,点点头,喃喃自语道,“当时情况紧急,他若不接住我的只怕我会倒下去的,所以只是出手相助。”
紫雀看着卢姮这个样子,上前问道,“怎么了小姐,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卢姮摇摇头,走到洗脸架旁,“没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