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兮虞兮》雨露云薇

31、朱全下狱

　　南将军一家正在一筹莫展之际，轻书带回来廖盛业，说可解大哥哥之困。

　　一家人听过方才放下心，忙遣人去大理寺呈上证人证词。

　　大理寺回信说，请南将军一家放心，既有证人证词，相信大公子定会洗清冤屈，不日即可还府，只是眼下还要在大理寺委屈几日，按律例过堂审问。

　　一家人才略略放心了些。

　　三更时分外面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一声，紧接着巷子里别的狗争先恐后叫起来。

　　此时，朱全正带着一队匠人，正赶往城南的难民所，忽然前面深巷中几个人影闪过。

　　“什么人？”朱全顿时警觉，他示意大家停下来，寻找掩护。

　　“什么人在那里？再不出来我就去报巡防营了！”朱全大着胆子喊道。

　　京城里逢节庆和大事必要实施宵禁，朱全等人奉命去难民所做工，故而一路上没遇到其他人，那几人着夜行衣，必是鸡鸣狗盗之徒。

　　或者图谋不轨。

　　正要大喊，突然脖子一凉，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别动！”

　　为首的汉子责骂道：“你们越发急躁了，虽说京中实施宵禁，也难免有奉公事的倒霉鬼。坏了太子的事，你们都要死。”

　　朱全在乞讨途中一路有个胡人作伴，他听得懂，这是胡人的口音。

　　另一人满不在乎：“不过几个手无寸铁的匠人，杀了便是！”

　　“说得容易，这尸首如何处置，扔在大街上满地血污，天一亮必然被发现，引起警觉。”

　　“首领，您说如何处置？”

　　“来不及了，咱们分作两队，你和老四带他们出城后动手，然后再来晋王府汇合。速去速回。”

　　朱全装作听不懂他们说话，只一个劲求饶：“几位绿林好汉饶命，我这里有几两公家的银钱，您拿去喝酒，留我们几个性命。”

　　“少废话，走。”

　　朱全表面上乖乖跟着他们走，实则是等待他们进入南边的乱巷，寻找脱身的机会。

　　若跟着他们走到城外，必死无疑。

　　走到乱巷中央，朱全大喊一声“快跑”，趁着几个胡人分辨道路的当儿，几个人四下逃窜。

　　朱全没命地跑啊跑，身后传来惨叫声，胡人的脚步声。

　　不知道跑了多远，找了一处石磨，躲在底下。

　　几个胡人不熟悉地形，追了半日也没找到朱全。

　　就在他要放松警惕之时，突然传来胡人说话声。

　　其中胡人甲说道：“怎么办？让那小子跑掉了。”

　　胡人乙：“无妨，咱们的话他们也听不懂，你知我知，首领哪里知道。他问起来就说已经杀了。”

　　胡人甲：“走吧，咱们还有要紧事呢，算他小子命大。”

　　胡人乙：“哎，咱们这队这他娘晦气，全是没有油水的差事。老三那队人马去劫将军府，听闻将军府有个女子被太子和晋王同时看中，想必是国色啊，他娘的，想想都带劲！”

　　胡人甲：“你小子以为这是个好差事？将军府的人个个武艺高强，你道是好惹的？”

　　胡人乙：“太子不是设计把南相霖那小子关起来了吗？剩下的，也不足为惧了！”

　　胡人甲：“你懂个屁！南将军宝刀未老，底下人个个都是精兵强将，你当是泥捏的？”

　　胡人乙：“知道了，倘若首领刺杀晋王事败，咱们就去接应老三他们，还要让将军府的人以为事晋王做下的。”

　　胡人甲：“晋王久经沙场，岂是那么容易拿下的？首领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糊弄太子罢了。”

　　朱全听得明白，将军府的女子不就是姐姐吗？

　　待两个胡人走远，朱全惊觉被冷汗打湿了衣衫，那几个伙计大概已经遭遇不测了。

　　尽管害怕得要命，他还是壮着胆子一路躲开巡夜的守卫，来到将军府，他刚要上前拍门，就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抓住。

　　朱全直接被押往太尉府：“太尉大人，这人在将军府前鬼鬼祟祟，又不像个小毛贼，属下拿了他，交给太尉大人。”

　　廖太尉看这人，有几分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大胆刁民，宵禁之时随意走动，你可知罪？”

　　“太尉大人恕罪，我有要紧的事禀告将军府。十万火急，还望太尉大人通容，小人去去就回，到时候任凭大人发落。”朱全信不过太尉，不敢贸然相告。

　　此子虽衣着寒酸，却一副贵人面相，不似偷鸡摸狗之徒。

　　廖太尉直觉他定有机密之事，循循诱他：“你私闯宵禁，定是心怀不轨。何事惊扰将军府？你快快说来，本官饶你一命。”

　　朱全一听，也吓得不轻：“小人奉南三小姐之命，带工匠去城南的难民所做工，并非擅闯宵禁。小人这里有腰牌。”

　　朱全急忙递上自己的腰牌。

　　廖太尉想起来，这是南三小姐救的那个小叫花。

　　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小老百姓，他惯有手腕。

　　“眼下就要到年节了，圣上命各府都严加看管，你私闯将军府也是徒劳，若是寻常杂事，你就不要去了，将军府的守卫可不是吃素的。不过你也别怕，有什么事告诉本官，本官会替你做主。”

　　若不是两人押着他，朱全急得就要起来奔走告之：“并非寻常杂事，乃是十万火急，生死攸关之事，还请太尉大人通融通融。”

　　“也罢，你会写字否？速速写一封密信，本官命人速速送去。你先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否则有人追究起来，本官也不能替你开脱。”

　　犹豫再三，朱全谎称自己不大会写字，“太尉大人您只需转告将军府今晚小心戒备，街道上有胡人夜行。”

　　老奸巨猾的廖太尉，并不满足他言之未尽的只字片语：“胡人素来与我朝不睦，你这不是废话吗？为这点事，老夫还用得着你去给将军府提醒？说到底什么事？你知道什么？都给我招来！来人给我打！”

　　廖二小姐的腿才囫囵好了，听闻有这样的巧事，便立刻赶来。

　　想起那日小叫花当着众人的面指认她拉扯南轻书，才使得她吃了个大亏。

　　“小叫花子，可认得本小姐？”

　　朱全心里暗叫一声不妙：“你，你是那日在鸿运楼断了腿的小姐？”

　　廖二放纵一笑：“哈哈哈，小叫花子，记性不错，只是选错了主子。”

　　她凑近他耳边，妩媚的声音充满诡计即将得逞的阴险：“你今日落到我手上，你猜，我会怎么对你？”

　　朱全心知躲不过，强行挣扎求道：“小姐，那日之事，小人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还请小姐不要做计较。”

　　廖清霜美貌的五官，笑得格外阴森：“小叫花子，我爹说了，你若肯仔细招来，我断不为难你。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从此疼你，高官厚禄，锦衣玉食，你若不肯，那也好办。”

　　廖清霜拍一拍巴掌，赵武一脸谄媚端着一纸文书进来了：“小叫花子，签字画押，我们不为难你。”

　　朱全不知是何文书，拿来一看时，已经吓得腿软，只见上面写着：某年月日，贱民朱全串通胡人企图暗杀晋王，事败后，于流民之中逃亡，今受胡人指使，在将军府外打探消息，被太尉亲自拿住，一切属实，打入大牢，秋后问斩。

　　“朱全无话可招，我不签，我没有做过！”朱全知道他们想要将自己置于死地，宁死不签。

　　“还认得几个字……”

　　“不招？不签？只怕今天由不得你！”说罢，略一勾手，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上前将他绑在刑架上。

　　“我劝你识时务，招了呢，你往后荣华富贵，享受不尽，签了呢少受些罪，留你个囫囵尸首，若是不招不签，我保证你熬不过两天，太尉府的私狱比起大理寺来，花样又多了些，你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