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尚安否》贺安岁岁

4、第 4 章

　　京城下了一场大雨，风夹杂着雨星洒向各处。韶年安看着学堂外噼里啪啦砸向地面上的水珠，心情有些压抑。

　　来到这里已经快一个多月了，还是没有任何关于主角的头绪。韶年安看着周围打闹的少年们，有些郁闷。不出意外的话，爽文主角怎么说也应该是那种酷炫狂拽吊炸天一看就很强的人吧，再退一万步而言，什么悲惨身世无父无母，受过情伤被人抛弃总要占一条的。

　　一个多月来，找主角这件事可以说是毫无进展。正在韶年安百愁莫展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韶公子？”

　　韶年安抬头侧目，站在窗边的人白衣翩翩，右手拄着一根白玉手杖，质地清透，一看就是不俗之物。来人样貌生的极好，可惜却双目无神，好像在盯着韶年安，但浅粉色瞳孔又像是并没有焦距在任何人身上。

　　没有听到回应，站在窗边的人好像有些尴尬，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略带歉意的笑容：“抱歉，认错人了……”

　　“兰……听川？”韶年安从记忆里翻出了一个略微陌生的名字，有些犹豫地看向眼前的人，心中的疑惑如江水般滔滔不绝。

　　“啊……看来没有认错，韶公子好久不见。”兰听川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后，朝着韶年安露出了一个笑容，如初化的冬雪，温暖而疏离。

　　“你的眼睛……”韶年安惊讶之余更多的是疑惑，莫非兰听川只是眼睛看的不太清楚，而不是完完全全看不见，不然他怎么能知道自己是谁。

　　“眼睛……看不见，但是可以闻到气味…韶公子身上的味道我记得。”兰听川似乎知道韶年安的不解，大大方方的向他解释了一遍，只是这话怎么听都有一点暧昧。

　　韶年安还未来得及开口，一道庄严而熟悉的声音从长廊那边传来：“兰…兰先生留步！”夫子从长廊那头匆匆赶来，面上从容不迫，如果忽略他那双走的飞快的腿的话，俨然一副严肃认真的老师模样。

　　“韩夫子。”兰听川和韶年安向夫子行了个礼，韶年安看着两鬓斑白的夫子朝着兰听川使用尊称，不禁腹诽：好家伙，一个夫子一个先生，各论各的是吧。

　　“看着兰先生在此处站了许久，可是我这弟子说了什么冲撞了先生？弟子才识浅薄，先生莫计较。”

　　“夫子说笑了，鄙人只是与这位韶公子有些一见如故罢了，何来的冲撞。”

　　“哈哈哈，倒是鄙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时辰差不多了，兰先生，请？”夫子朝着学堂的前门做了一个手势，兰听川朝韶年安点了点头便随着夫子离去。

　　待两人离去后，韶年安才坐回自己的凳子上，而这时他才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从右边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韶年安叹了口气，目光右移，谢行弈单手撑着头朝他挑了下眉，目光轻飘飘的在韶年安脸上游走。

　　正以为谢行弈要来一个刨根问底的韶年安怎么也没想到，谢行弈只是若有所思看了一会儿他便回过头，视线从韶年安移到了前方讲坛上的清冷少年身上。

　　“肃静。”等到各位弟子安静了下来，夫子再一次开口道：“这位是兰听川先生，接下来的一个月担任各位学子的国文老师……”

　　“这人谁啊？来头很大吗？夫子怎么看起来很尊敬他的样子？”

　　“蓝先生？哪个蓝？赤橙黄绿青蓝紫那个蓝？这么奇怪的姓。”

　　“确实没听说过，不过长的倒是俊朗，只可惜这一双眼睛，啧啧……”一位学子摇了摇头又向窗边瞟了一眼，低声对旁边的同座说道：“不是我说，这什么蓝先生，都可以和他两媲美了。”

　　讨论的声音杂乱无序，那位学子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这个他两当然也不言而喻，很多学子都在下意识的看向窗边坐着的谢行弈和韶年安。

　　韶年安没有忽略谢行弈刚才的反常，此时正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只见谢行弈朝着正向这边看的女学子挑了一下眉，又噙着笑转头看着韶年安，一副悠然自若的做派：“怎么？你也犯花痴？”

　　被发现的韶年安没有丝毫的不自在，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谢行弈的嘴炮。

　　学着电视剧里老鸨的模样，笑着朝谢行弈眨了下眼，黏腻腻地说道：“嗯哼？谢行弈‘哥哥’不喜欢人家这个样子吗？好～伤～心～哦～”

　　“不是，韶年安，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恶心人的一面呢……”谢行弈面露嫌弃却略带揶揄的调侃道。

　　“各位学子午安，在下名为兰听川，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担任各位的国文老师。”讲坛上的人缓缓开口，声音如空谷幽兰，像清风拂过山泉般。各位学子都心意相通般安静下来，听着讲坛上的白衣浅瞳少年不疾不徐地讲话：“一个月之后的期末考核，前五名可进入清兮阁进修。经历考核后便可正式进入‘清兮书院’，还有，兰是‘道是深林种，还怜出谷香’的兰。”

　　淡淡的话语激起了层层波澜，一方面是因为兰先生似乎听到了刚才学子们的讨论让众学子有些羞愧，但更多的是关于“清兮阁”这个地方。

　　“清兮阁”是京城最大的书阁，有将近半个皇宫那么大，但它并不是因占地面积而出名，传说清兮阁有两部分，最外层就是藏书阁，听说拥有着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国家最齐全的藏书，故而是学者们最愿意光临的地方，而里面的藏书大多也珍贵无比，甚至有不少的孤本千金难求。

　　而“清兮书院”这个地方更是众多学子梦寐以求的地方，别说进去做学子了，哪怕是进去当两日书童，出来也如同镀了金般会许多权贵重金聘请做私塾先生。正是因为，进入清兮书院从不看家世底蕴，看的是学子的各方面天赋，哪怕是当今天子想进书院学习也要经过种种考核筛选。所以清兮书院里随便一位学子拉出来都是放在人堆里的佼佼者。

　　“清兮书院”这四个大字跌落在学子们耳边，这可是一个一举成名的好机会，在座的学子哪个都不想放过，盯着讲坛上少年的目光愈发炙热起来，能代表清兮阁出面的先生，也怪不得夫子会这么尊敬。

　　韶年安低着头，捏着书笺的一角放空中，没有发现身边的谢行弈和讲坛上的兰听川的眼神在空中已经交锋了几个来回。

　　夏日的雨总是下的又急又快，刚刚还是落在房檐上啪啪作响，此刻却又乌云散尽，骄阳初窥。

　　“我不喜欢把话问第二遍，你是谁派来的，上头的人是哪家的？”泥泞的田埂上早已尸横遍野，鲜血溅到青葱的麦苗上，有一种突兀的诡异感。

　　“大……大哥，我们真的就只是一群普通人而已，真的……这走投无路了才想着来村子里讨点东西充充饥……”秦枯将土匪按在地上，将他双手反扣在后腰上，听完土匪这些话秦枯嗤笑一声，双手用力向土匪头上一扳，一声凄惨的尖叫划破长空，土匪的双臂瞬间脱臼。

　　“哎呀呀，大将军真是心狠手辣呀，让我这种小人物看了心里害怕的很，怕是晚上要梦魇咯。”一名身着金衫紫袍的青年从梧桐树后钻了出来，笑眯眯的看着秦枯和趴在地上的土匪，手中持着一把黑色的竹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周围气氛的怪异，如闲庭散步般自若地走到秦枯身边，蹲着与秦枯视线平齐，笑道：“干嘛皱着眉，我就这么招你嫌弃啊，将军大人？”

　　随后便不再说话，摇着扇子离开了。土匪本以为对方和这个压着自己的活阎王有什么过节，说不定还能顺手救自己一命，谁知道这个怪人过来莫名其妙的说几句话就走了，这不是神经病吗！

　　可土匪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就被身后的活阎王一把抓住后衣领扯了起来，随着那怪人走去。

　　三人走到了一处竹林，远处传来一名女子泣不成声的呼救，秦枯感觉到抓着的土匪略微挣扎了起来，便吧手从衣领挪到了后颈，微微用力道：“我脾气其实不怎么好。”土匪再一次发现自己与旁边这位的实力天差地别，索性不再挣扎。

　　穿过层层竹林，见一名充满匪气的少女被绑在了两颗竹子间，手脚被固定在两边的竹子上拼命挣扎，见到土匪的一瞬间眼泪滑落脸颊。

　　“四妹……四妹！你们要做什么！”小土匪一瞬间暴怒，想要冲向旁边噙着笑的牧贺，却被秦枯死死按住。

　　“猜猜我刚才在你大杀四方的时候抓到了什么？一只偷听的小兔子，啧啧，真可怜啊。小兔子被血腥的场面吓得瑟瑟发抖，我这个好心人实在是看不下去，只好带她离开咯。”牧贺摇着竹扇怜悯地看向女子，似乎真的被自己感动到了。

　　“变态！放开我！”女子似乎被牧贺的眼神激怒，想要挣扎却只晃动身后的两棵粗壮的竹子唰唰作响。

　　“其实我挺喜欢这个称呼的，不做点什么倒有点愧对这位小姐给我独一无二的称号了。”牧贺收起竹扇在手心转了一圈，刺向女子，谁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女子身上的衣衫已经只能堪堪遮羞。

　　“你要干什么！？”女子不再乱动，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羞耻的咬着唇狠狠盯着面前的人。

　　“还不打算交代？”牧贺收起了笑容，盯着土匪，眼中是嗜血的疯狂。

　　“我说……我交代，我都交代！”土匪盯着着牧贺不停摇头：“不要，不要再侮辱她了，我会说的，大哥……大哥放过她吧……”

　　“看你表现咯。”牧贺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刚才那个充满杀气的人只是他们的错觉。

　　“七日前，有一大批行李运到我们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