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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就只有这些?”秦枯看了一眼着倒在血泊里还在垂死挣扎的男人,觉得心烦意乱,他此生最恨盗贼土匪,不入流的东西只会脏了他的眼。手起刀落便送了那人一个痛快。目光不愿再多留一分钟,移到了幽暗房间唯一可以透出光的窗户上。

      空气陷入了迷一般的寂静,久久没有听到那熟悉又欠揍的声音,秦枯有些不习惯,转身看向门边那个低头站着如同雕塑一样的人。秦枯刚才的话并不是问那个奄奄一息的土匪,牧贺不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牧贺不对劲,这个想法一出现在秦枯的脑海里,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那地方快步走去。牧贺低着头呼吸急促,手指紧紧掐进手心,整个人在无意识的颤抖,像是没有察觉到有人走过来,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直到秦枯强制性的抬起他的下巴,他才像是回过神一样,干裂苍白的嘴唇想扯出如平时一般漫不经心的笑容。只是这抹笑落在旁人眼里难看又惊悚,可当事人并没有觉得不妥,声音有些干哑,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对不起……”秦枯知道他这是又犯病了,便扯起牧贺的手臂打开门走了出去,光穿进屋里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恍惚,好像好久好久都没见过这么刺眼的太阳了。

      屋外的战况并没有比屋内好多少,院子里放眼望去,是十多个尸首分离的残肢。可秦枯就像没看见一样,扯着牧贺磕磕绊绊地从血泊中踏过,而后者也只是抿着唇任由人拉着,眉眼垂着似乎还没有缓过来。

      两人走了差不多两公里左右,在一处小溪旁歇脚,两人相对无言,秦枯便低着头开始检查身上的伤口,一只如玉竹般的手伸了过来,掌心瘫着两瓶装着药膏的玉瓶。他盯着牧贺的手掌欲言又止,拿走药膏后道了声谢便不再吱声,安静的向伤口上抹药,而牧贺今天也似乎没心情打趣他,默不作声地看着淳淳流水不知在想什么。

      一炷香的功夫后,牧贺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将鞋袜一脱,脚伸进小溪嘶了一声:“我去这水真凉!秦枯秦枯你也来试试!”牧贺其实只有十八岁,生的一副俊俏模样,有点像玉面仙君。但此人平时就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像这样孩子气的样子秦枯倒是真没见过,也索性学着牧贺的样子,将鞋袜脱了放在一旁,将脚伸进小溪。

      “那个村子里都是靠拐卖妇女儿童为生的。”牧贺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

      “你又是怎么知道?”秦枯知道牧贺聪明,但还是有些好奇。

      “之前我们去看那个村子的时候,有一个女人被拴在了……”牧贺没有再说,但秦枯明白他的意思,陷入了沉默。

      “我小时候,村子里的人都待我温柔,后来……”秦枯讲故事磕磕绊绊的,但牧贺很少听他讲小时候的事,所以也识趣地没有打断秦枯的回忆。

      “后来有一天,我去后山用村长家大阿姊给我的炮仗炸鱼,我听到有很多人从山脚下的树林往上面跑,我便躲起来了,他们没有发现我。我准备等他们走了之后再回家,可我在后山腰等到天黑也没有动静,我当时在山边摘野果吃生鱼偷生,我等了足足三天他们才下来。他们下来的时候我发现大阿姊和村里的姑娘被一群人押着走,好像有个阿姊看见我了,她用口型告诉我快跑……”

      秦枯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我没有听话,我又等了两天,下来一波人我才从后山摸上去。你知道吗,一切都变了。村子里只剩下男丁,老人被砍了头,年轻点的人被串在长枪上,钉在墙角,和我差不多的孩子被刨开身子心脏却不见了。后来我参了军,一路靠着报仇的信念挺过来才知道,村里的姑娘最终被掠到山寨做那些畜牲的发泄器,他们折磨老人和年轻人只是为了享受弱肉强食的快感,而刨开孩子的身子只是为了听说童子心可大补这种荒唐的话。”秦枯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在平淡的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多少个夜晚他从梦魇中惊醒,脑海里不断的出现那日村子里的景象,血流成河,血肉腐烂的气味仿佛还弥留在鼻尖。

      “后来参了军,我就发誓,此生与那些土匪恶寇为敌……但是,那村人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他们该死。”秦枯皱着眉,似乎有些纠结,世界上的恶人太多太多了,即使是杀伐果决的他也无可奈何。

      牧贺头一次听秦枯说这么多话,笑着说:“放心,我惜命的很,不会与大将军为敌的。”随后递给了秦枯一封信,是刚从那寨子里的暗格搜刮出来的,他说:“其实一开始只是有些猜测,只不过后来看了这封密信,就确定了。”

      信封是暗金色,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右下角印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长龙,秦枯拿出信,里面赫然写着:

      东南处一处村庄,三面傍水,拐卖妇女儿童为生,将村里一个叫叶珂的男童转移到京二十公里外一处荒原的房屋内,事成之后,奉上三十两黄金体恤各位,至于其他人,杀了便是。

      牧贺注意到信纸下方也有一个与信封上一致的标记,道:“皇上?看来我们好像无意间撞破了一个大秘密呢。”

      是的,其实牧贺与秦枯只是路过撞见土匪屠村,牧贺本来只是想在旁边看着不插手,谁知道一向沉稳寡言的秦枯一下子就冲出去将土匪撂倒,牧贺只好助纣为虐,两人一路顺藤摸瓜缴了土匪窝,虽然猜到如此大规模的屠村是绝对有目的的,没想到好像还与圣上有关,属实是有些意外。

      秦枯瞥了一眼牧贺,捻着信封:“倒是狂妄的很,不过,可没人说这是龙椅上那位。”牧贺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秦枯的意思,越发觉得有趣。

      “去看看?”秦枯自然是知道他的想法,又喜欢挑事又喜欢看热闹的牧贺已经把热切的目光印在了他的脸上。

      “嗯!”

      “信都没烧,不怕是陷阱?”

      “有危险我会把你推出去的,放心,你没了我肯定给你烧高香天天祭奠你。”

      而另一边的京城内,韶年安被谢行弈拉到了京城内最繁华的地段,看着面前牌匾上硕大的“长月阁”三个字,他有点恍惚,怎么回事?怎么就跟着谢行弈来到这里了?果然逛青楼这个设定必须要有是吗!?

      两人一同向内走去,谢行弈还一边滔滔不绝的给韶年安介绍着此地:“这个长月阁呢,应该就是你给我描述的有美食有美人,可以听戏可以消遣的地方了。”

      韶年安腹诽,明明只提了消遣,其他的都是大少爷您臆想出来的吧!可惜谢行弈并不理会韶年安幽怨的目光,视若无睹的继续说道:“长月阁呢,有许多佳人,琴棋书画,各有千秋,诗词歌赋也可与红颜知己略谈一二。至于,一夜春宵嘛……”谢行弈促狭地笑了笑:“也未尝不可,只不过这里可有规矩,得要对方同意才行。”

      兴许是看出韶年安的疑惑,谢行弈解释道:“听说长月阁有一位花魁,生的极其貌美,更是弹的一手好琴。只不过,并没有人真正看过他的模样,他只会在重大节日出来弹奏庆祝,而弹奏时通常会带上面纱坐在屏风后,气质出尘,也有人猜测是因为他样貌丑陋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直到有一次,一个醉鬼走错了房间,口中还不断骂骂咧咧的用下流话贬低着这里的女子,被卸了一双手丢了出来,口中还不断喊着‘仙子饶命’,谣言才不攻自破。长月阁也立下这个规矩,伶人在这里是有拒绝的权力的。”

      说话间,韶年安与谢行弈已经在二楼找了一个不错的位置坐下,此时台上已经搭好了乐器,两位身形俊朗的男子上台演奏,台下还有不少的男子女子向台上砸着银子,狂热的呐喊着,韶年安瞟了一眼谢行弈司空见惯的模样,不禁感叹道,这里还真的是,民风开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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