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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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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年安在府内绕了又绕,凭着在脑海中绘的地图来到主屋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里的人,硕大的餐厅放眼望去只有两个人在桌子旁坐着。看来原主家里情况还挺简单的,没有姨娘庶子什么的,五六个下人在旁边恭恭敬敬地站着。
而此刻主坐上的男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年安呐,今日在学院怎么样啊?有没有闯祸啊?”如果不出意外,那这位应该就是韶年安的父亲韶景了,看起来倒是和蔼可亲脾气挺好的模样。
“回父亲,一切都安好。”韶年安坐在了已经摆好餐具的地方,漫不经心地说道:“明日常假,谢行弈要来府上找我……”
“话说,我也确实很久没有见到谢家那小子了,还以为你们两闹什么矛盾了,搞的为娘心里怪紧张的……”一直给韶年安碗里夹菜的韶夫人开口碎碎念道。
“哎呀夫人,你就别操这些臭小子的心了,管他们做什么……不如把心都放在为夫身上。”韶景假装不满地抱怨道,韶夫人也只能笑着摇了摇头作罢。桌子上一片祥和的气氛,韶年安也不禁失笑。
从记事起,他的世界只有福利院灰色的水泥墙和头顶瓦蓝的一小块天。福利院的孩子或生理或心理上都是有一点缺陷的,而孩子间的恶意也更为明显,小团体渐渐孤立韶年安,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太正常了,正常的与灰蒙蒙的福利院格格不入。而老师们虽然很喜欢他的小脸,但是福利院的孩子太多了,根本照顾不到不哭不闹的韶年安。
不过韶年安压根不在意这些,不声不响的在福利院悄悄长大。后来九年义务教育结束,院长亲自垫付了韶年安高中三年的学费,因为他的成绩着实优异,不上学着实有点可惜。于是韶年安就白天上课夜晚直播讲课,赚的打赏倒也慢慢把生活费和学费都凑齐了还给院长。
院长是这么些年唯一一个比较关心韶年安的人,所以即使是最后院长象征性地嘱咐他说:“一定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啊。”韶年安也当做目标一样一直朝着社会好青年的方向发展,即使骨子里有着不安分的躁乱因子也从不作恶。
从来没有家人的韶年安,在如此温情的环境里心里也有了几分动容,他抬起头看向说笑的夫妇二人,到头来果然还是决定要好好保护主角啊。
“年安,我和你爹明日得去看你阿姊,你既然邀请行弈来府上玩,就好好招待他,这次就不和我们一起了?”韶夫人又夹了一块肉放在韶年安碗里。
谁?阿姊?原主还有姐姐?剧本没说啊!
韶年安挑眉,夹了块肉放在嘴里,假装不经意的问:“到时候我去找你们不行吗?”
“你这孩子,说什么糊涂话呢。”韶景笑了两声拍了拍韶年安的肩膀:“那皇宫能是说进就能进的地方?老子同意可没用,你不得看龙椅上坐的是不是自家人?”
“夫君!谨言慎行!”韶夫人难得认真地教训韶景。
“是是是,夫人教训的对,为夫心直口快了。”韶景嘴上这么说着,面上还是不怎么在意的表情,扭过头又嘱咐韶年安:“谢家那小子过来的话,记得让老焦把前些天你外婆从池州托人带回来的桃子拿出来,让他带点回去。”
“嗯。”韶年安垂着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吃完饭后,韶年安与两位长辈告别后便独自一人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夜深,韶年安躺在床上假寐,在脑海里梳理着今日发生的一切。脑海里的信息又杂又乱,韶年安烦躁的对着空气挥了几下拳,感觉身心疲惫便不再思索,一夜无眠。
翌日,谢行弈带着蛐蛐如约而至,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和韶年安不死不休。夏风微微,树下斑驳的影子也躁动着。终是少年心性,谢行弈不一会便觉得无趣,又嚷嚷着去玩些别的玩意儿。
“不如去街上看看?”韶年安看着打架的蛐蛐,顺便丢给了对面的人一个桃,砸的谢行弈猝不及防。
谢行弈吹了声口哨,调笑道:“逛街?那不是小姑娘喜欢结伴的玩法?没看出来,铁汉柔情啊韶小安?”
虽然谢行弈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跟在韶年安身后一同上了马车。韶年安听着窗外的声音逐渐熙攘后便扯着谢行弈下了车。
“不走了不走了!再走腿就折了!不是我说,这来回逛八百遍了,大少爷您到底是在找什么啊?”谢行弈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垂在胸前的头发,蹲在路边,一副死活不肯再走的样子。
韶年安现在谢行弈面前,侧过头看向熙攘的人群。不对劲,从一下马车开始,韶年安就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烈的视线,虽然没有恶意,但却让人感觉到十分的不舒服。这种目光不是一直缠绕在他们身上,倒像是时不时的打量,但却足以让韶年安戒备。
“韶年安~韶!年!安!”谢行弈的声音传来,那黏腻的目光消失的无影无踪。韶年安回过头正准备问谢行弈什么事,一张大脸骤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韶年安吓得应激般的打了一个寒颤。
谢行弈眯着眼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韶年安的眼睛,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危险,几乎是咬牙切齿般的说道:“我说!我!饿!了!韶年安你再搁这心不在焉,我就把你作业全撕了!”
几乎是最有力的威胁,韶年安不再怠慢,扯着谢行弈来到最近的一家酒楼,点了一堆菜之后,把单结了当是赔罪。
吃饱喝足之后,韶年安和谢行弈四处逛了逛,买了些东西便各自回府。韶年安留意着周围,说来奇怪,但韶年安却再也没有感受到那试探性的目光。
“他察觉到你了。”茶楼上站在窗边的黑衣男子低着头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看不清表情,平静的语气像是在说着什么家常话一般。
而在他的身后,身着紫袍华服的青年趴在桌子上把玩着带着花纹的酒杯,漫不经心的说道:“不是他察觉到了,而是和他一起的那位,嗯……叫什么来着?”
“右丞相之子,韶年安。”黑衣男子转过身,坐在了紫袍男子对面,身形端正的像一棵树,与对面把一条腿搭在凳子上的青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我说,他察觉到了。”黑衣男子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似乎是不愿再多言。
紫袍青年的手指一顿,脸上挂着的笑容渐渐消失,雅阁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一会儿一声嗤笑打破了宁静,紫袍青年挑眉盯着对面的人,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啊哈哈……真有意思啊……他倒是演的一出好戏,你说是不是啊,秦枯。”青年扬起的嘴角彰显着他此刻的好心情。
“疯子。”秦枯是真的不想理牧贺这个奇葩,性格古怪行事乖张,毫无逻辑莫名其妙。秦枯并不打算回应牧贺,但这丝毫不会影响小疯子的好心情。牧贺用食指一下下叩着桌子,虽是笑嘻嘻的看着外面的人群,可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