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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紫俅身世 他爱我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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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紫俅身世
三日后,紫俅幽幽转醒,发觉自己不但灵力充沛便是修为也大有进益,不由得喜出望外。
再观自己所处环境,竟是一间草棚。起身走出草棚,眼前似是个篱笆院儿,院内一片花团锦簇,紫俅瞧不出是什么花,再往前是一处荷塘,荷叶已然败了,一派颓然之感。
这才对嘛!如今已然入秋,姹紫嫣红方才奇怪呢。
紫俅这般想着,往另一旁望去,一处小屋立在塘边不远处,瞧着是间普普通通的木屋子,屋前廊上开满各式秋菊及山茶,这般雅致,屋主该是个女子,若无意外,只怕正是之前那……
等等!
“哟,你醒了?“
有苏悠然从一片茶花中坐起身来,紫俅这才发现,这人正躺下廊下。
这!
“嗯……”
有苏饶有兴致的看紫俅将正在抚摸自己脸的手放下,瞧他的样子,方才该是想要冲到塘边看看自己的脸。
原来长的如他父亲一般是个清俊少年啊,想来前几日是遇着事儿了才变成那般不人不鬼的模样,难怪被人说丑要气急攻心。
不过,有苏却对这等事并不关心,来到武鸣山的人也好,妖也罢,总归是有所求才进山,桩桩件件都要问个清楚着实麻烦,她只关心旁的,譬如——
“你既醒了,咱们便要好好算算账了。”
“账?”
“嗯。”有苏点点头,缓缓站起,拿着折扇轻轻拍了拍手心,微微一笑:“你能安然无恙全仰仗前日那颗蜃珠,百招送蜃珠那是无名的规矩,我却不然。想要蜃珠,便要拿旁的宝贝来换。你瞧着我这屋子平平无奇,奇珍异宝却是多不胜数,都是这么换来的。你嘛,自然也要付账的。”
宝物换蜃珠倒是不稀奇,眼前的女人嘴上说自己不是山神,却行山神之职,思索间,紫俅忍不住问:“缚天梭……也是这么来的?”
“那不是。”
想着往后的好处,有苏好脾气的解释:“那是无名留给我的。哦对,忘了说了,无名,是我师父。”
“那……无名去哪儿了?”
无名去哪儿了。
问得好。
有苏磨了磨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偏头轻描淡写的说着:“死了。”
接着缓步行至紫俅跟前,笑吟吟的拍了拍对方的臂膀:“不错。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小奴了~”
“小……小奴?!”
“对~”看着紫俅一脸震惊,有苏不与他胡扯,直截了当道:“你问我无名在哪儿,叫我十分,哦不,十万分不高兴。”
说着轻轻在紫俅额间一点,一道印记一闪而过隐入皮肤。紫俅只觉额间一烫,心知自己该是被下了什么咒,暗叫倒霉。不等他有什么反应,有苏继续说:“不过,倒也不算你的错,都说不知者不罪嘛~我若是个讲理的恐怕就饶了你了~”
“你……”
“可我偏生是个不讲道理的。”
打断紫俅企图辩驳的话头,有苏掂着折扇,心情大好,悠哉悠哉的晃进屋内。留紫俅独自愣在在原地,好一会才缓过劲来,瞪大了眼冲着屋门大喊:“那你多这一嘴做什么!!!”
“啪——”
有苏打开窗,睨着紫俅一字一顿:“我、愿、意。”
又是“啪”的一声,有苏已然在内里将窗户关上了,秋风瑟瑟,紫俅站在屋外猛吸了口气,认命的走到荷塘边,看水中自己的倒影。抚抚额间,紫俅只恨自己不曾听母亲的话好好修行,否则何至于此!被烙上魂印,若胆敢妄为,是要被反噬的。
明明差一步…自己便要成龙了……
遥望屋外重峦叠嶂,紫俅略有些安慰,好歹是一处宝地,尽管灵气稀薄,胜在风景奇佳,只当是修行了罢!
屋里这女子……也不知是个什么路数。
有苏性懒,若无必要,实在不爱动弹。撂下几句话便回屋躺在了窗旁的贵妃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为自己摇扇,阖着双眼,渐渐的入了梦。
蓝衣男子推开篱笆门,提溜着酒壶兴致冲冲闯进来,小有苏伏在廊上看鱼儿争食,那人看见有苏先是一愣,而后冲着里屋大喊:“无名兄!我给你带了壶好酒!”
屋里吹埙的无名停了下来,行到门前冲蓝衣男子施施然行礼。男子瞧了不住嚷着:“休要如此!休要如此!哎呀!无名兄!你总是这番做派,显得某无礼极了!”
有苏听无名波澜不惊的答:“子由兄,久违了。”
二人相携进屋,把酒言欢。酒香狭着檀香飘出窗外,有苏听子由醉醺醺的问:“无名兄,屋外的小童是何人?”
“我的徒儿,名唤……有苏。”
“有苏?你给起的?哈哈哈哈哈!无名兄啊无名兄!模样这般乖巧的女娃娃,怎给人家起了个这样的名字!无名兄是要将她养作妖妃,祸国殃民吗?”
梦中,有苏转头,无名斜在榻上,也朝她看过来。分明只有几丈距离,她却看不清无名的脸,他脸上似是蒙上了一层雾,只有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雾里格外分明,她听无名轻声说:“我的徒儿,祸国又有何不可。”
不等有苏做出反应,梦境戛然而止。
外头起风了,隔着窗子,看见那刚被烙下魂印的紫俅坐在廊下,像是在发呆。有苏整了整裙摆,走出门去与其好一番交代,这名小奴也就正式在武鸣山住下了。
明白无名是有苏的禁忌之后,紫俅倒是再也不曾提起过无名,倒是有苏某次在廊前饮酒时向他问起子由,可紫俅对自己这位生身父亲却知之甚少。
“我从未见过他。”
紫俅举杯与有苏对饮,眼神晦暗不明,“母亲说他性格放浪不羁,爱美景,爱美酒,爱奇珍异宝唯独不爱女人。她说,我父亲有位挚友,乃是武鸣山山神,唤作无名,是个顶有本事的大能,我幼时笑她浅薄,一个山神能有多大能耐?母亲总要呵斥我,叫我不得无礼。我曾问母亲,父亲在哪儿,缘何我从不曾见过他,母亲只说她做了错事,父亲不想见她……每每说到这儿,她便要抱着我哭。“
顿了顿,紫俅饮了口酒才继续说道:“有一日,家中忽然来了客人。那人看着憔悴极了,身上还有血迹,他对母亲说’有劳你了’,接着又看向我,送与我一块玉佩,然后便倒在我身上,死了。“
“那是你父亲?”
“对。”
“……”
“母亲要我给他磕头……我真是不明白,他为何要在死前来找母亲,要母亲为他收尸,彼时我已有三百岁了,却从未见过他,唯一一次见到自己父亲,他就死了,真是晦气!而我竟还要为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守孝?他逍遥了一世,对妻儿不管不顾,临死前跑来让人为自己收尸,接着送给我这个便宜儿子一块玉佩,我就得为他守孝!哪里还有比这更便宜的买卖了!”
紫俅眼眶微微泛红,有苏有些分辨不出是酒气薰的还是旁的什么缘故。她第一次仔细瞧他的脸,迟疑着问道:“你母亲……是条红尾鲤吗?”
紫俅怔住,看着有苏,嘴巴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有苏摁着头,想了想:“叫……嘶……玉瑶?”
“你……你认得我母亲?”
当然认得。
那条名叫玉瑶的红尾鲤也是上过武鸣山的,却不是子由带来的,而是自己来的。
武鸣山自有屏障,寻常人难见真容,偶有精怪入山探宝虽不稀奇,但要找到山神的住所,没有引路人或凭证是难如登天的,她自然也找不到。但她很聪明,她带来了子由的剑。
无名见到青炎剑,自然将人请了进来,而后两人谈了什么有苏不得而知,只知不多时,无名便随这个名叫玉瑶的女子出了一趟山,好些日子才回来。再后来,有苏便再没有见过她了,但玉瑶这个名字她却并不陌生,因为她总能在醉酒的子由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他总在酒后唤我娘亲的名字?”
“没错。”
“那……”紫俅脸上闪过一抹喜色,有些雀跃的开了腔,却又立刻颓了下去,他从怀中摸出一个锦囊,从里头拿出一块玉佩,是子由送与他的那块,他一直带在身上。
他看了玉佩许久,闷声问道:“有苏姐,你觉得,他爱我母亲吗?”
“不知道。”
有苏给他斟了杯酒,示意他继续喝,紫俅一饮而尽。瞧他这幅样子,有苏忍不住笑了笑,“旁的我倒是不甚清楚,不过……你去过后山的断崖吗?”
“不曾。”
“崖边有个山洞,你爹在那里,为你娘亲点了一盏长明灯。”
紫俅“倏”的站起,震惊的看着有苏,而她却只捻着杯,微笑看他失态的模样,慢悠悠的问道:“怎么,想去看啊?”
紫俅连忙点头,正想问她山洞在哪儿,可眼前人却突然正色,掩了笑意。
“小鬼,且不论你能不能进去,便是能,也不许。”
紫俅呆住,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可有苏却再次笑了起来:“我可恶吧,告诉你,却不让你看。”
“你……”
“那儿是禁地,我不准任何人进去。不过,一盏灯而已,没什么稀奇的,看不看又能怎么样呢?你只需知道,我没必要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