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刑侦】》青祗

9、暗欲 九

　　安子乔的动作很快，针对丁小山和齐坤的落脚点一一进行排查，果然在齐坤的住处的一件衣服口袋里找到了已经使用过的电影票。

　　经过走访调查，证实在六月二十三号那天，齐坤和丁小柔曾相约在一家电影院看过电影。

　　如此一来，丁小柔，丁小山和齐坤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被理清，案情也进一步明朗起来。只是在逃的古昇依旧没有找到，而丁小山虽然就在警局里，可这个人太过狡猾，嘴里没一句真话，几度用谎言企图欺骗楚杰等人。

　　现在虽然丁小柔和齐坤的尸体找到了，可丁小山杀人的关键证据却还没有出现，这让刚刚因为案件有了突破而高兴的几个人又陷入了困境。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人突然出现在了警局。

　　古昇的到来让所有的人都警觉起来，这个人连杀五人，碎尸抛尸的手段十分高明，这样的罪犯，几年都遇不到一个，外面对他的通缉已经悬赏到了200万，一些专门靠这个发财的人到处在找他的下落，可现在这个人却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警局，这让警局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有一些挫败。

　　他是怎么进的警局，又有什么目的？

　　楚杰的心里一瞬间想了很多，但职业本能让他在确定这个人身份的下一秒，直接将他制服！

　　古昇没有逃，甚至连挣扎都没有，他被压倒在地上，眼睛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苏洋，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采。

　　一向不喜欢与人对视的苏洋此时也打破了自己以往的习惯，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狼狈却依旧从容的男人，脑海里却呈现之前碎尸案中被残忍分尸的几人的惨状，最后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是一张清秀的脸。

　　苏洋撇过头去，不忍再看。

　　很快，古昇就被带到了审讯室，楚杰带着苏洋推门而入，古昇的衣服虽然有些凌乱，显得有些狼狈，但脸上却十分的平静，好像这样的场景是他早就已经设想过的。

　　苏洋随着楚杰落座，再度观察起古昇。

　　只见眼前这个男人五十多岁，五官端正，脸上带着几许岁月的痕迹，难得的是没有多少常见的暮气，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但坐姿笔挺，这让他看起来温和有威严，是一个让人一眼看去很容易有好感的人。

　　古昇的目光扫过二人，笑道：“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苏洋看了楚杰一眼，见后者微微点头，便起身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用一次性的杯子接了半杯开水，又兑了一些冷水，这才走到古昇旁边，递给了他。

　　古昇接过水，指尖触及的温度让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苏洋，温和的笑道：“谢谢。”

　　苏洋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回到座位上，坐下。

　　古昇放下杯子，轻咳一声，面上带着一丝愧疚的说道：“我要和你们说一声对不起，不求你们能原谅我，我只希望在这最后的日子里，能无愧于心。”

　　楚杰没有去纠结这个人话中的意思，从古昇一系列的行动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聪明人，所以不能和他说太多，不然就会被他带着走。

　　楚杰不动声色，问：“为什么来自首？”

　　“我杀了人，杀人犯法。”古昇很自然的回答。

　　苏洋记录着这两个人的一问一答，却又忍不住想起之前看过的档案里的那个年轻人，但他很快收拢心思，专注眼前。

　　楚杰似乎有些生气：“既然你知道杀人犯法，为什么还要杀人！”

　　古昇的眼帘微微下垂，苦涩的笑笑，道：“我一开始没想要杀人，我就是想到我儿子，他才19岁，人生刚刚开始，就被人结束，我心痛啊！我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他躺在我面前，身体都不是完整的，我把他从一个吃奶的孩子开始养，好不容易他长大了，上学了，怎么就死了？啊？”

　　古昇说着，双眼通红的看着楚杰，脸上的悲痛与愤怒让他再不复之前的平静，看着他老泪纵横的样子，苏洋的心里有些同情，忍不住开口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古昇抬手擦了擦眼泪，继续道：“他们都说小靖是死于意外，我一开始是信的，可那天晚上，我去崇仁路给小靖烧衣服的时候，听到那个人说，小靖是活该，吃了他们的东西还想跑，就该被撞死！我儿子怎么就该死了！从这天开始我就知道，小靖的死一定还有隐情，我查了三个月才知道，小靖是被他们骗去的，他们说那里要招兼职，可小靖去了，那几个恶魔什么都不说就给小靖灌酒，还给他喂毒品，如果不是他们，小靖那样乖的一个孩子，怎么会死！我儿子凭什么要被他们那样糟蹋！”

　　说到这里，古昇几度哽咽，强忍泪意，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给他们写信，让他们去自首，他们害死我儿子，就该得到惩罚，可法律已经判他们无罪，既然法律无法保护我的儿子，那我为什么不可以自己来！”

　　“可你这是在犯罪！”楚杰寒声道。

　　“我知道！可那又怎么样！”古昇抬起头，狠狠的盯着楚杰，脸上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恨意：“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害小靖吗？因为小靖长得好，学习好，就让人看不过眼，那两个大学生，自己变成地里的泥，就要其他人和他们一样，还有丁小山的妹妹，如果不是她介绍的那个地方，我儿子怎么会被害死！”

　　“那你为什么把照片寄给丁小山？”

　　“药是他卖的，他当然要为我儿子的死负责！“古昇冷笑一声：”像他那样的人，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就是因为有他这样的人存在，才会有我儿子这样的悲剧发生！那几个畜牲该死，丁小山也该死！”

　　“你来自首，是因为丁小山？”

　　古昇深吸一口气，极力的压抑情绪，淡淡道：“东山垃圾处理站的炸弹不是给你们准备的，我跟踪丁小山很久了，我原本想杀了他，可他很小心，我根本找不到机会动手，我已经准备好炸弹，打算和他同归于尽的，谁知道这个人竟然躲起来，”

　　闻言，楚杰皱了皱眉，丁小山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察觉到古昇的耐心已经告罄，所以才会选择求助警察，如果没有报警，就算不是用炸弹，丁小山恐怕也已经被古昇用其他法子给弄死了。

　　想到之前被杀的五人，楚杰问道：“你是怎么杀的那五个人？“

　　“我年轻的时候在化工厂呆过，后来又学过一些药剂，下定决心后，就自己弄了一些γ-羟基丁酸，他们都不认识我，我用这东西让他们乖乖听话，把他们弄到垃圾处理站，本来想直接丢进焚化炉让他们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我不甘心，我要让他们做过的恶心事，全都曝光！”

　　“所以你在杀了他们之后将他们随意的丢在外面？”

　　“是！这是他们最后的价值！”古昇冷冷的说着，好似已经完全不在乎了，把自己做过的事完全没有保留的说了出来：“本来我是不打算现在自首的，除了丁小山，丁小柔和给他们货的齐坤也是凶手，可我只一个没注意，他们竟然反目成仇，直到我知道丁小柔死了，就猜到，齐坤估计也活不了，哈！好一出狗咬狗，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顾及呢，所有害死我儿子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随着他的供认，碎尸案的真相被揭开，眼前这个有些疯魔的男人，他既是手段残忍的杀人凶手，也是一心为儿子复仇的父亲，他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却也丝毫没有悔意。

　　一种莫名的情绪让楚杰和苏洋好像心里都悬着什么东西，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直到两人走出审讯室，才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这边两人还心有戚戚，方文心已经走了过来：“队长。”

　　楚杰深吸一口气，问道：“丁小山那边怎么样？”

　　方文心摇摇头：“不知道，子乔在盯着。”

　　苏洋看了看楚杰，见他面色苍白，想到他前两天才因为爆炸导致脑震荡，不由得上前两步，有些担心的问道：“楚哥，你没事吧？脸色很难看。”

　　楚杰笑了笑，强打精神，道：“没事，走，再去会会丁小山。”

　　另一边，丁小山已经被拘留超过48小时，整个审讯室只有丁小山一人，此时，丁小山正摇头晃脑，整个人显得烦躁不堪。

　　审讯室外，警员小刘正盯着监控，安子乔正在一旁补觉，见丁小山那状态，小刘忙喊道：“安哥，快醒醒，有情况！”

　　安子乔觉浅，听到小刘喊他立马就醒了过来，起身走了过去：“怎么了？”

　　小刘指着监控道：“他从刚才就这样了，也不像是犯毒瘾。”

　　安子乔皱了皱眉，道：“你继续在这里盯着，我先过去一趟。”

　　小刘点点头，应了下来。

　　安子乔出了监控室吗，直接走到关着丁小山的审讯室，推门而入。

　　丁小山敲着桌面，神情怪异，看起来有些狂躁。

　　安子乔也不清楚他是不是因为毒瘾犯了，因此冷声道：“怎么？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想上厕所！”

　　“老实点儿！”

　　丁小山盯着安子乔，一字一顿道：“我-想-上-厕-所！“

　　距离丁小山上一次毒瘾发作的时间并不是很久，那时留下的狼狈依然存在，显得他整个人十分不堪，看他这样子，安子乔不太想搭理，丁小山一下子激动起来，整个人显得很焦躁，挣扎着要站起来，双手还不断的拍在桌子上，嘴里喊着：“我要上厕所，上厕所！“

　　安子乔皱紧了眉，想了想，道：“吵什么！安分点，我带你过去！”

　　安子乔上前解开丁小山拷在椅子腿上的手铐，将他两只手拷在一起，后退两步道：“走吧，不是要上厕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