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刑侦】》青祗

8、暗欲 八

　　方文心说的水库叫冷月湾，以形状取的名，坐落在四娘娘山山腰北侧，属于小型水库，因为它建于山谷之中，不被风袭，因而水面像镜子一般显得十分地宁静。但那里偏僻，附近又有停摆将近一年的施工场地，所以尽管景色不错，去的人却不是很多，只有一些钓鱼佬会时不时的光顾。

　　去水库的话有三条路，发现齐坤的地方靠近最偏僻的那条。

　　到的时候，车子已经被打捞起，车头已经被撞进去一大块地方，齐坤的尸体已经被抬下车，不过在水里浸泡的时间太久，浑身肿胀发白，面目全非，已经形成了巨人观。

　　方文心开车比较快，比楚杰二人早到一步，正在和法医说着什么，看见楚杰和苏洋，拉着法医就走了过来。

　　“队长，介绍一下，这是李微，二队新来的法医。”方文心介绍道。

　　楚杰看了面生的李微一眼，点点头，道：“楚杰，你好。”

　　法医李微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楚杰的身高本来就已经是警局里的楚翘，这个李微比他还要高出三公分左右的样子。

　　不过他很瘦，头发也有点长，额前的刘海直接遮住了眼睛，看起来显得有些阴郁，但他五官很是清俊，特别是鼻子，又高又挺，嘴巴也是时下常说的薄情象征的薄唇，只是唇色偏淡，整个人呈现一种苍白的病弱感。

　　苏洋看了看他，连忙低下头，没敢盯着人家瞧。只听到李微淡淡的说道：“幸会。”

　　闻言，苏洋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如果说楚杰说话是那种沉静寡言的冷淡，让人不自觉的产生距离感的话，那么李微的声音，就像是带着冰雪气息的尖刀，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正想着，方文心已经拉着苏洋对李微道：“这是苏洋，我们队的实习生，以后往你那儿跑腿，你可别吓唬人家。“

　　李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好！”

　　苏洋忙笑着说道：“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方文心笑着拍了拍苏洋的肩膀：“行了，林法医请了产假，以后李微就负责协助我们一队和二队的刑侦工作了，以后啊，有的是机会互相了解。”

　　苏洋点点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李微，自觉的往楚杰身边靠，还是队长比较好。

　　楚杰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向方文心道：“说说什么情况。”

　　方文心轻咳了一声，道：“从昨天开始我们一直都安排人在这附近进行打捞工作，直到今天下午一点，在这条路发现一些痕迹，我们朝着这个方向，带人下水，果然发现了水下的车，确定与丁小山的车牌一致。”

　　楚杰看了一眼齐坤的尸体，问道：“齐坤是什么情况？死因是什么？”

　　方文心看了一眼李微，笑道：“李微，这个就要靠你了。”

　　尽管神色冷淡，李微还是点头道：“死者初步判断为溺亡，喉腔有出血症状，肺部肿大，腹部积水严重，不过鼻喉之中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应该是□□，具体的还要通过化验后才能知道。”

　　“死亡时间可以确定吗？“

　　“死者被泡在水中，腐败的速度要慢很多，但现在已经形成这样的巨人观，死亡时间至少在十五天以上。“

　　十五天以上——

　　楚杰皱了皱眉，苏洋微微靠近小声说道：“这齐坤可能根本就不是回老家了，而是直接被杀了。“
　　楚杰点了点头，想了下，看向方文心问道：“齐坤身上有什么发现？”

　　“有一张电影票，但是泡的太久了，没办法看清具体时间和电影名字，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张票是已经用过了的。身份证等物品都没有丢失，手机泡水太久已经不能用了。”

　　苏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车，走了过去，看了半天，向方文心问道：“文心姐，这车窗一直都是开着的吗？

　　方文心走上前，点头道：“对，怎么了？“

　　“沉尸水库应该是处理尸体的手段，最忌讳的是留下太多关于自己的线索，为什么要用自己车？ “苏洋有些不解：“而且如果已经用□□把死者迷晕，这样做也不是最好的选择啊。”

　　方文心道：“这可不一定，我们很多时候做事的那个时间段并不会完全考虑全面，更多的是在事后补救。或许凶手做的这些都是在为之前的事做补救呢。”

　　苏洋微怔，点点头：“那倒也是，不过我感觉凶手很矛盾，杀人的时候一直在做多余的事情，他是在愤怒吗？所以才会失去理智——不对——顺序错了！”

　　苏洋皱紧了眉头，脑海里仔细的回想丁小山曾经说过的话，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楚杰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苏洋已然恍然大悟，笑道：“队长，我知道了！齐坤这条逻辑线，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楚杰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问道：“说说。”

　　“如果说古昇那条线是为了复仇，那齐坤这条线就是为了利益！丁小山收到古昇的威胁，最有可能告诉的就是丁小柔，但是他们本来就做着贩卖毒品的勾当，自然害怕被人盯着，所以齐坤一旦知道了这件事，自然就会因为害怕受到牵连与丁小山闹翻，所以他才会非死不可！”

　　“那丁小柔呢？”

　　“陈老师说，丁小柔有个男朋友。”苏洋看向楚杰，后者正看着他，本来已经打算住嘴，但两人视线相触，让他忍不住多说几句：“我记得陈老师说过，丁小柔在学校几乎没什么朋友，也就是说，他在学校的关系网很薄弱，但是靠着丁小山的关系网，她极有可能认识齐坤。”

　　方文心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丁小柔和齐坤是男女朋友！“

　　“对！“苏洋道：”男朋友失踪，丁小柔自然会去问自己的哥哥，所以她才会在那段时间里魂不守舍！”

　　说完，苏洋讨赏一般的看向楚杰：“队长，我说的对吗？”

　　楚杰点点头：“这个逻辑确实成立，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

　　“电影票。”苏洋看向方文心：“文心姐，陈默哥可以通过电脑筛查出一个月前齐坤是和谁一起去的电影院吗？”

　　方文心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个不能保证，一般电影院的监控保存记录是在15天左右，而且这还要取决于硬盘容量和配置码率以及安装数量，一个月之前的监控记录，很大可能已经没有了。”

　　说完，方文心看了看楚杰，问道：“能告诉我，查这个是为了什么吗？”

　　“如果和齐坤一起去电影院的人是丁小柔，那他们俩就很可能真的是情侣，丁小柔同样在吸毒，所以齐坤和丁小山贩卖毒品的事越不过她，他们之间的矛盾，丁小柔就算不全知道也应该会有所了解，齐坤失踪后，她会不会已经猜测到是丁小山动的手？”

　　方文心点点头：我明白了，在他俩是情侣的前提下，齐坤想和丁小山拆伙，丁小柔应该也是知情的，所以，这是丁小山的杀人动机？可我们还是没有证据。”

　　苏洋摇摇头，道：“有的。”

　　方文心一怔：“有证据？”

　　“丁小山的车在一个月前已经被他推下水库，那他去接丁小柔的车是哪来的？”苏洋说着，指着那辆泡水车道：“我刚才看了一下，车牌是真的，那辆开去接丁小柔的车用的车牌是哪儿来的？“

　　方文心恍然大悟：“假牌照。”

　　苏洋笑了笑，当然不止假牌照这么简单，还有那辆接走丁小柔的车，应该是丁小山的补救措施。
　　而且如果丁小柔和齐坤的情侣关系成立，那么齐坤口袋里的电影票对应的另一个人也应该是丁小柔，可在丁小柔的那个出租屋里，并没有找到电影票，也许是已经扔掉了，也许是被凶手带走处理了，不管怎么样，丁小山之前的住处还有齐坤的家都有必要再次进行搜查。

　　在一旁的楚杰已经明白了苏洋的意思，拿出手机联系安子乔，苏洋转过头，就看到李微正盯着自己看，不由得一愣，歪了歪头对他笑了笑。

　　李微的目光顿时像是被什么烫了一样，一下子收了回去，苏洋讪讪的笑着，有心想说点儿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刚想找点儿话题缓解尴尬，肚子里一阵咕咕叫。

　　苏洋顿时大窘，脸上刷的一下子红了起来，楚杰刚好打完电话，转过头来问道：“怎么？肚子饿了？”

　　苏洋点点头，他早上就没吃，中午就跟着楚杰吃了点儿沙县，现在都下午五点了，中午抽空吃的那点儿东西早就消化干净了。

　　“行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文心，你安排下，先把找到的相关证物带回去，我带苏洋先跑一趟交管局，顺便带他吃个饭。”

　　方文心忍笑，道：“您这样带孩子可不成啊，瞧把人孩子饿成什么样了，赶紧的吧，让人好好吃一顿饭，别饿出什么毛病来。”

　　楚杰难得笑了起来，拉了一把尴尬的立在一旁的苏洋，后者连忙逃也似的跟着离开。

　　见两人离开后，方文心看向李微，笑道：“怎么样？很有趣吧。”

　　李微不说话，他本来也不是爱说话的性子，更何况方文心也不需要他说什么。

　　果然，就听到方文心继续说道：“别看苏洋才是个刚出学校的小菜鸟，可对于案情分析和推理的能力胜过很多人，长得好看，性格还可爱，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李微想了一下苏洋窘迫的满脸通红的模样，确实好看。

　　方文心嘿嘿笑着：“咱们警队男人质量可不是一般的高，就是吧，都三十的人了，一个两个的，都没对象，一天天的就知道工作，破案，也不知道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可惜我已经名花有主，不然我就下手了。”

　　李微斜睨了她一眼，心里有些可惜陈默不在，不然叫他听听这话，像话吗？

　　方文心还在喋喋不休：“其实我早前是想给你介绍我们队长，可你们俩都不爱说话，要是凑在一起，那得多闷啊，别日子过不下去了成天上演默剧，那我可就罪大恶极了。”

　　见李微还是一言不发，方文心撇撇嘴：“行吧，您老人家高冷，不说就不说吧，不过啊，你这性子也该改改了，快30岁的人了，甭管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对象也该找了，我姑可是急得不行，不然也不会出馊主意让我给你介绍对象。话说，要不你再看看我队友安子乔，那也是个帅哥，一看就是好相处的——”

　　李微见她没完没了，直接打断：“要下雨了。”

　　方文心一愣：“什么？”

　　李微转身离去，方文心咬咬牙，心里对这个闷葫芦恨得牙痒痒，却不敢追上去直接怼，按辈分，李微是她的表哥，从小就成熟的过分，没个孩子样，偏偏家里大人就爱他这一口，只要是家里有聚会，谈起孩子来，李微总是被人交口称赞的存在，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要不是这人看着瘦弱，实际上能打的很，早就被人暗地里揍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这边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方文心也没多耽搁，招呼着局里的同事准备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