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刑侦】》青祗

6、暗欲 六

　　楚杰皱紧了眉，碎尸案和失踪案才刚并案，又牵扯出贩毒案，关键是一队缺人缺的厉害，很多事情都需要人手，办案也讲究兵贵神速。现在古昇跑了，齐坤丁小柔失踪，如果再拖下去，不但碎尸案破不了，一旦让背后控制贩毒销售线的人察觉出什么，下次再想抓住他们的尾巴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脑震荡很影响一个人思考，楚杰揉了揉眉心，忍着不适问道：“局长那边知道了？”

　　安子乔摇摇头：“还不知道，不过，我建议尽快把丁小山移交缉毒队，毕竟这方面他们才是专业的。”

　　这事儿是该和那边打招呼，但不能全部移交，不然到时候案子破了，他们第一支队的脸也丢尽了。虽然平时对这些不看重，但真要说起来，不仅一队和二队是竞争关系，他们和其他市局支队也同样存在竞争，破案率的高低，关系到他们这些人的职称和奖金，不说楚杰不愿意把案子交出去，就是安子乔和方文心也不愿意。

　　楚杰想了一下，既然丁小山这边暂时先不能移交出去，那只能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了，略一思索，问道：“齐坤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安子乔脑子转的快，听他问起齐坤，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连忙回道：“目前还没什么消息，不过这个人也和毒品有关，据那个舌头说，齐坤和丁小山是朋友，也是合作者，齐坤负责找货，丁小山负责销售，赚的钱五五分账，但是前不久，两人因为齐坤想独立出去而闹了一场，虽然后面和好，但关系已经大不如以前，丁小山一直想要齐坤手上的货源，齐坤也没那么傻，所以这两个人已经是面和心不和。”

　　听他这么说，楚杰心里已经有了底，点点头，道：“你提交申请，咱们双线调查，不影响什么，现在齐坤不知所踪，他不但关系着丁小柔失踪一案，还是贩毒的关键人物，不管是死是活，这个人要尽快找出来。”

　　“已经在查了，一个人带着一辆车，不可能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安子乔也算是老警员了，办起案子，也很有自己的一套，对他楚杰很放心。

　　听到他们说起齐坤，方文心也道：“车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水库，那里人少僻静，我有理由怀疑，车子是被推下了水库。”

　　楚杰立刻反应过来：“二队的陈默查到的？“

　　方文心点点头:“陈默说，一周前，有钓鱼佬曾经在水库附近看到过那辆车。”

　　安子乔却皱紧了眉头：“麻烦了，水库那么大，谁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推下去的。”

　　这次方文心却不怎么担心：“总会留下痕迹。”

　　楚杰看了她一眼，哪里不知道她的打算，陈默确实很有能力，可惜没办法调到一队，但不妨碍他用这个人：“车子的事，向局长申请，让二队去查，不过还是由我们主导。另外，古昇现在潜逃在外，很可能再次作案，我们向上面申请通缉的事一定要尽快，这个人很危险，我们不能保证他在复仇的过程中会不会失控，以至于做下更大的案子。”

　　方文心点点头，道：“你放心，这件事子乔已经和局长那边谈过，很快相关公文就会下来。”

　　“嗯，你们办事我放心。”说着，楚杰问道：“对了，文心，垃圾处理站的那枚炸弹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方文心的脸上带着几分庆幸：“说到这个，队长你和苏洋这次算是走运，那枚炸弹是自制，做了定时装置，里面用到的钢珠和铁片的数量远远低于同等量炸弹，不过，这也正说明了，古昇是这次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楚杰点点头，他是真没想到，古昇能做的这么绝：“古昇针对的对象是丁小山，如果丁小山没有报案，那找过去的就不是我们。我记得当时屋子里水杯里的水还是热的，那时候他应该就在附近，只是发现了有人找过去，以为是丁小山报复，直接躲了起来。”

　　“啧！早知道我和子乔就该和你们一起过去，现在古昇更不可能露面了。”

　　听到方文心这么说，苏洋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也道：“碎尸案凶手，从第一个死者开始，对于尸体的处理既严谨又随意，他的抛尸地很随机，并没有特别固定或者精心布置，而是直接选择了人少的地方，在市内，这样的地方还是不少的。而齐坤，他的失踪和其他的死者并没有太多相似的地方，所以我觉得，在这个案子里，应该存在两个凶手。”

　　方文心一愣：“两个凶手？”

　　苏洋点点头：“嗯，我猜测，古昇应该是被一步步激怒，丁小山说，古昇曾经联系他让他自首，或许他不止向丁小山一个人发过这样的信息，但都失败了，所以才会用残忍的方式对待这些人。古昇最开始选择动手的是三个混迹社会的人，是因为他想给同样是大学生的路清他们一个机会，而把丁小山放到最后，是因为丁小山最难对付。”

　　安子乔若有所思的看了楚杰一眼，问道：“那齐坤和丁小柔呢？”

　　苏洋很喜欢这样和同伴分析案情的模式，现在大家的思维是处于同一个盒子里，一开始盒子是空的，但每一个人基于一件事多一点看法，盒子就会逐渐被装满，直到事件真相被剥开，迷雾散去，盒子圆满，被收藏被束之高阁，这样的结果会让他有一种成就感，但真正让他着迷的，是这个过程。

　　所以，苏洋说起案情来，眼睛越来越亮，神色也越来越从容：“假设齐坤和丁小柔的失踪是古昇造成的，为什么一个月前就已经离开的齐坤到现在连尸体都找不到？凶手的杀人手法很多时候表现了他当时的心境，古昇的愤怒通过死者破碎的尸体展现，如果齐坤也是古昇所杀，那么，我们现在看到的应该是六具甚至七具碎尸。”

　　说完，苏洋看了一眼楚杰，见他没有什么反应继续道“碎尸案中的五名死者都是因为古靖才会遭遇不测，同理推断，丁小山和古靖的死有关，所以古昇才会给他寄照片，这也表明了，丁小山是古昇接下来的目标，所以丁小山向警方寻求帮助，这是古昇和丁小山之间的逻辑链。”

　　方文心不解：“没有齐坤和丁小柔。”

　　苏洋点点头，道：“古昇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报仇，但齐坤和丁小柔明显和其他五名死者不同，我找不到他们的特殊点。毕竟要威胁恐吓丁小山，与他亲近的人才是最好的选择，可古昇却选择了路清他们。我怀疑，路清他们和丁小山贩毒有关。”

　　“可丁小山是因为丁小柔失踪才报的案。”

　　苏洋说道：“也可能是丁小柔的失踪加剧了丁小山的恐惧，别忘了，丁小山还牵扯到贩毒，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接触警察的。丁小柔的失踪成了压倒他的那一根稻草。” 苏洋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楚杰，继续道：“或许丁小山报案的本身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找出恐吓他的人，如果我们接下来还是没有找到他贩毒的证据，到时候只要丁小山和齐坤再现身，丁小山最多被送到戒毒所关起来。”

　　楚杰和安子乔相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外，苏洋刚进队里的表现并不是特别显眼，看着乖巧，听话，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没有一句废话，所以才让性格偏强势的方文心对他格外照顾，而现在苏洋的这通分析，虽然还有疏漏的地方，但也十分精彩，和他们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这叫两人对苏洋刮目相看。

　　方文心的思绪在案情里，没管这两人的眉眼官司，皱眉道：“可现在我们也没办法找到这两个人。”

　　苏洋笑了起来，很是笃定的说：“不管丁小柔是真失踪了还是躲起来了，丁小山之前一定是说谎了。他千方百计隐瞒的真相，或许并不只是他吸毒贩毒。”

　　“得，这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方文心的心中升起一阵郁气，她性情直爽，最讨厌有人和她玩心眼了，当下便说：“我和子乔回去再审审丁小山，你和队长好好休息。”

　　相处了一段时间，苏洋也熟悉她这副雷厉风行的模样，见她这就要走，苏洋看了一眼一脸无奈的安子乔，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忙到：“那我送你们出去。”

　　方文心脚上动作一停，突然回过神来，面无表情的盯了他一阵，这破孩子是巴不得他们走呢，一点也不贴心！想要照着他脑袋上来一下，又怕给打坏了，毕竟才受伤呢。这一口气出不来，安子乔怕她把自己给憋坏了，见苏洋还一脸迷糊，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小脸，笑道：“你还是老实呆着吧，这小脸白的，让你楚哥给你压压惊。“说完拉着方文心就走。

　　苏洋怔怔的看着两人离去，觉得哪儿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便求救的看向楚杰。

　　看着小孩儿呆呆的样子，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人，楚杰笑了笑，这两人的官司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