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刑侦】》青祗

5、暗欲 五

　　这个垃圾处理站并不是很大，但里面堆放的垃圾却很多，长时间没有处理，恶臭弥漫，脏水流得到处都是，大夏天的，苍蝇和飞蚊成堆，环境十分恶劣。

　　苏洋捂住了口鼻，只觉得整个人快要窒息：“这样的地方，活人呆久了也要生病，那个古昇怎么受得了。”

　　“或许是仇恨的力量。”楚杰回了一句，见他强忍着呕吐，一脸难受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拉
　　到身边：“要是实在难受，你先回车上？”

　　苏洋摇摇头，使劲的吞咽了几下，这才说道：“我跟你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楚杰无奈的笑笑：“那你跟在我身边。”

　　两人在处理厂转了半天，这才在东北角找到一个木头和石棉瓦搭成的窝棚。

　　那窝棚看着不大，看着灰扑扑脏兮兮的，门是用木板子做的，这会儿正虚掩着看不清里面，门口晾晒的衣服显示这里是有人的生活痕迹的。

　　苏洋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窝棚，蹭到楚杰身侧，抓着他的手臂有些不安的叫了楚杰一声：“队长——”

　　楚杰拍了拍苏洋的手，安抚道：“别担心，你在门口盯着，我进去看看。”

　　说着，楚杰便拉开苏洋的手，向窝棚走去。

　　窝棚里静悄悄的，主人似乎并不在，楚杰敲了敲门，没人应声，等了一会儿，楚杰用力推开门，狭小的空间一览无余，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半米高的床头柜，就只有一个红色的掉皮的行李箱和展开的折叠桌，很显然，主人家并不在。

　　楚杰走了进去，展开的折叠桌上放着半盘酸豆角和一个喝水的马克杯，伸手摸了摸杯子，里面的大半杯水还是热乎的，楚杰顿了顿，转过身，看向那木板搭的床，目光扫到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微微发愣。

　　相框里是一个少年的照片，那少年年纪不大，拍照的时候似乎有些羞涩拘谨，只是伸着右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剪刀的手势，但显然他很开心，尽管只是浅笑，可那一双杏眼里泛着光。

　　楚杰拿起相册，看了半晌，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他似乎听到轻轻的滴答的声音，正想要仔细听时，门外苏洋见他一直没什么动静，忍不住走了进来：“队长——”

　　楚杰脸色突然一变，反应过来：“这声音——是炸弹！”

　　见苏洋也走了进来，连忙喊道：“退出去——快走！”

　　说着，什么都来不及做，直接向着门口冲去，见苏洋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拉着冲出去，身后一阵火光伴着震响，楚杰一把将苏洋搂在怀里，死死的抱住，两人登时被气浪掀翻。

　　苏洋撑起双手，使劲地摇摇头，尖锐的耳鸣声伴随着头部一阵阵的疼让他忍不住干呕，但他丝毫不在意，抬头茫然四顾，黑白灰的交错线条与点圈构成光怪陆离的颠倒世界。

　　“队长，队长——楚哥——！”

　　苏洋浑身颤抖着挣扎站起身，不断喊着，却没有人回应。

　　苏洋害怕极了，踉跄着倒地又挣扎着爬起，眼前模糊的场景逐渐开始清晰，苏洋顿时大喜，一眼看见倒在一旁的楚杰，连忙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楚杰的情况看着并不是特别凄惨，外伤并不严重，除了右手手臂之外，没有明显外伤，但距离爆炸中心这样近，怕的是脑震荡。

　　苏洋完全不敢碰触楚杰，哆嗦着手好不容易给安子乔打通了电话，听到熟人的声音，忍不住哽咽着哭道：“乔哥，救人，救队长——”

　　医院。

　　病房里。

　　楚杰躺在床上，手背上打着点滴，苏洋趴在床边，似乎是累极了，苍白着脸睡得正香。

　　楚杰缓缓睁眼，动了动手，一阵酸爽的麻痹感顿时直冲脑门儿，登时叫他不敢再动，心里忍不住无奈苦笑：“嘶~这小孩儿，怎么抱着我的手就睡着了，怪不得我半边身子都麻了。”

　　楚杰是不想吵醒苏洋的，但苏洋本来睡得就不是特别安稳，他这一动，直接将苏洋惊醒，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见楚杰醒了过来，苏洋揉了揉眼睛，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但见楚杰当真醒了过来，顿时开心的跳了起来：“队长，你醒了！”

　　楚杰点点头：“嗯，醒了，你怎么样？有受伤吗？”

　　苏洋有些开心，又有些手足无措，听到楚杰关心自己，连忙摇头，既是愧疚，又是感激的看着楚杰：“没有，幸好有楚队，不然我——”

　　楚杰可不想看见他这模样，直接打断，转移话题，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快两天了，现在也快中午了，队长，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吃的。”苏洋还没从之前的情绪里走出来，正是不安的时候，行动极为迅速，说着就要走，楚杰忙喊住他：“等等，我不饿——”

　　苏洋忙回头看他，楚杰转过头，难得的羞耻感让他有些说不出的尴尬：“我想上厕所。”

　　上厕所？苏洋眨了眨眼，特欢快的说：“啊，那我帮你举药水瓶！”

　　说完，苏洋便上前扶起楚杰，拿下架子上挂着的药水瓶，另一只手扶着楚杰走到卫生间。

　　楚杰脑震荡正头晕乎着，手脚乏力，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苏洋的身上，好不容易将人送进卫生间，苏洋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时候让他帮楚杰，那是特有力气，完了脆生生的对着楚杰笑道：“队长，门不用关，药水瓶我帮你举着，免得回血难受，你放心，我不偷看！”说着就背对着楚杰，表示自己坚决不偷看的在线节操。

　　楚杰瞥了他一眼，冷笑：“我还怕你偷看？”

　　苏洋缩了缩脖子，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衣服的摩擦声，放水时的水声，还有楚杰软手软脚咬牙整理衣服的声音，不知怎得，耳朵根悄悄的有些发热。

　　等楚杰解决完了人生大事，苏洋也好像办了一件大事，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恍惚，直到把楚杰送回床上，这才回过神。

　　楚杰不愿意再躺下，支起病床上的挡板，整个人靠在挡板上，感受着脑子里嗡嗡的长鸣，还有摆脱不掉的呕吐欲望，有气无力的问道：“医生怎么说？”

　　苏洋忍了忍，总算是没哭，可眼眶红了：“胳膊脱臼，不算严重，就是脑震荡，得难受好多天，队长，对不起——”说着，便又哽咽起来：“要不是因为护着我，你也不会受伤。”

　　见他这就要哭了，楚杰顿时脑袋都大了，他可不想把这孩子招哭，连忙说道：“停！我这哪是为你受的伤，我当时要是不跑，也得没命，你不是要哭了吧——还真是小孩儿啊——”

　　苏洋红着眼犟嘴：“我没有哭——”

　　楚杰松了一口气，没哭就好，怕他还哭，就吓唬他：“那就好，我可跟你说，我这脑震荡后遗症，脑子里还嗡嗡响，你一哭，我脑子里就更响更难受了。”

　　听他这么说，苏洋忍不住有些羞恼：“队长！”

　　楚杰笑他，但见他小脸没什么血色，就想赶人去休息：“行了，你这脸色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回去休息吧，别杵在这儿，影响我恢复。”

　　苏洋不想听他的，第一次正面对刚，理直气也壮：“我不——楚哥是为了救我受的伤，那你就是我的责任，我留在这里还可以照顾你——”

　　楚杰刚想教训这破孩子，方文心和安子乔便敲门，苏洋得意的哼了一声，跑去开门，被迎面的一大束花熏了个当头，一声喷嚏没忍住，随后又是一串喷嚏，方文心顿时瞪了过来。

　　苏洋后退两步，弱弱的叫着：“文心姐——”企图蒙混过关。

　　楚杰笑道：“哟——你们来了——快帮我劝劝这头倔驴——”

　　安子乔抱着方文心塞过来的花，轻声笑道：“洋洋怎么了？”

　　楚杰眯了眯眼，笑道：“受了点儿小伤，这孩子非说是因为他，受了炸弹震荡，让他回去休息，还说我是他的责任——屁的责任！”

　　方文心是准备要教训苏洋的，闻言顿时喷笑，又站到苏洋那一国去了：“人家苏洋好心照顾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骂人。”

　　楚杰还指望有人能劝小破孩去休息，闻言瞪了她一眼：“你别说话，你一说话我就脑袋疼。”

　　方文心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行，我闭嘴，让子乔说。”

　　安子乔正把花束往一旁的花瓶里放，见自己被殃及池鱼，笑咳一声，将花瓶放到一边：“等等，咱们说正事儿。”

　　他们过来一是为了看望负伤的同志，另外也是为了正事，之前的案子没破，都提着心呢，特别是因为查案导致同事受伤，更是心里憋着一股气儿。

　　谁能知道这凶手还能□□！

　　因为楚杰和苏洋受伤，这两天查案的主力是安子乔和方文心，方文心既然让安子乔说，安子乔便也不推让：“昨天晚上，我们去崇仁路那边转了转，抓到一个舌头，据他说，这丁小山可算是一条不小的鱼，他不仅吸毒还做着贩毒的买卖，而且，缉毒队那边一直查的崇仁路附近的那条销售线也和他有不小的关系。”

　　楚杰动了动身子，问道：“能找到证据吗？”

　　安子乔摇头：“目前还只是那个人的一面之词。我带人去丁小山经常落脚的地方搜过，包括齐坤的家里，都没有找到毒品。”

　　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