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三十六至四十回 ...

  •   第三十六回翟管家寄书寻女子 蔡状元留饮借盘缠

      前文第三十回里,蔡太师的管家翟歉托西门庆找个女子延绵子嗣,这事被西门庆忘的一干二净。两三个月过去了,翟管家再次来书信询问,急的西门庆抓耳挠腮。

      作者写西门庆的愚钝平庸,往往在干练聪慧的女性角色衬托一下表现出来。例子比比皆是,如前文中娶李瓶儿时,主意都是月娘与金莲出的。再比如此刻,西门庆抓耳挠腮不知所措,还是月娘出马,让他先回复翟管家说女子已找好,只是妆奁未办,等待一切完毕,再差人送过去。而西门庆则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找媒人说亲。西门庆这才转忧为喜道:“说的有理!”

      翟管家此次来信还有一事相求西门庆,就是蔡太师的义子,新科状元蔡蕴回籍省视,托西门庆照顾照顾,顺便给点路费啥的。
      于是本回后半段即是西门庆热情招待蔡蕴及同行的安忱进士。
      西门庆不仅好菜好酒好饭的招待,还把自己的男宠贡献给了相同嗜好的安进士,临了又送了颇多路费。
      三个牛鬼神蛇的人物,云里雾里吐露之乎者也,也甚是好笑。

      第三十七回 冯妈妈说嫁韩爱姐 西门庆包占王六儿

      选来选去,选中了韩道国的女儿,十五岁的韩爱姐(此时的翟管家已经四十岁了)。
      西门庆同说此媒的冯妈妈一同去韩道国家相看,这韩道国甚是有趣,他买好茶点水果,收拾妥当,拍拍屁股上班去了,“丢下老婆在家”,这“丢下”二字很值得琢磨,还记得三十三回里他老婆王六儿与弟弟二捣鬼之事。其实韩道国很明白老婆与弟弟之事,但他仍着急忙慌的走后门捞人。同样,此时的“丢下”也说明他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或者说他很期待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被“丢下”的王六儿浓妆艳抹,打扮一新,专心等鱼儿上钩。
      王六儿引着女儿韩爱姐出来拜见西门庆,“这西门庆且不看她女儿,不转睛只看妇人”,鱼儿上钩了。
      西门庆一见,心摇目荡,不能定止,问道:“韩伙计不在家了?”王六儿回答说:他上班去了,明天让他去给您磕头道谢啊。这这这,三厢情愿啊。
      临出门,西门庆道:“我去罢。”王六儿回道:“再坐坐。”西门庆道:“不坐了。”
      “我去罢”、“再坐坐”、“不坐了”,单拎出来看这段对话,话语间的留恋不舍,又追悔说出“不坐了”,缠绵悱恻藕断丝连之感,跃然纸上。

      等韩道国送女儿出嫁去了东京,早就蠢蠢欲动的西门庆按耐不住了。他先去冯妈妈那里东拉西扯了半天,最后趁左右无人,悄悄说:“我要到她那里坐半日,看他肯也不肯。”冯妈妈一听了然,说:好,我替你问问去。
      冯妈妈去了王六儿家,也先东拉西扯了半天,才说:“你晚夕一个人儿,不害怕么?”屠夫的妹子说:是有点害怕呢。冯妈妈掩面而笑:“一客不烦二主”,我给你推荐个人来陪你吧。
      男有情女有意,水到渠成,西门庆不胜欢喜。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争打响了,是纯粹的生理需求的交锋,没有任何温情可言。于是作者对于此的描写完全不同于之前与潘金莲、李瓶儿甚至宋惠莲的描写,各种野蛮放肆的字眼嵌于其中。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目地,为财为欲,反衬得这件事如同动物之间的交尾,令人作呕。
      王六儿已经二十九岁,中年妇女,为何依然能牢牢抓住西门庆的身心?因为她有两大颇对西门庆口味的爱好(至于什么爱好,这里不再叙述,因为即便写出来也是要被和谐的)。

      冯妈妈忙不迭的做二人的掮客,连老东家李瓶儿的召唤都顾不得答应了。终于,画童撞见了冯妈妈,拖着她到了李瓶儿面前。李瓶儿责问她为什么不来,冯谎话张口就来:要替大娘子捎个拜佛的蒲甸儿,所以忙的不可开交。她也不得不以谎言回复,总不能说:我给你男人在外面介绍相好的呢。

      第三十八回 王六儿棒槌打捣鬼 潘金莲雪夜弄琵琶

      某天,赌钱输惨了的韩二来到哥嫂家讨吃的,被王六儿用棒槌打了出去。不是她不喜弟弟上门,而是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迎接西门庆。

      西门庆提着酒进来,说:上次在你这吃的酒都不好,这坛好酒,留着吃吧。
      王六儿回曰:主要是我住的这偏僻陋巷,买不到好酒啊。
      西门庆心领神会:行吧,改天给你买个房子。
      权贵人家果然不同凡响,房子说送就送。怪不得世间人人皆想成为权贵。
      随后王六儿又宽慰西门庆道:“就是你老人家行走,也免不了许多小人口嘴——咱行的正,也不怕他。爹心里要处自情处,他在家和不在家一个样儿”,这里的他,毋庸置疑就是韩道国。
      果然,知韩道国者,王六儿也。
      这不,韩道国从东京回来,王六儿满心欢喜,“一面接了行李,与他拂了尘土”,一面问短问长。随后就把与西门庆一事细细说了一遍,什么“来了三四遭”啊,替我们买房子啊之类,事无巨细。最后感慨道:“也是我输了身一场,且落他些,好供穿戴”。
      韩道国随即说:“他若来时,你只推我不知道,休要怠慢了他,凡事奉承他些儿。如今好容易赚钱……”。
      王六儿笑道:“你到会吃自在饭儿,你还不知老娘怎样受苦哩!”

      韩道国夫妻这段对话,细细读来,不由心惊,彼时社会道德底线已经消失了吗?不过,作者并没有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批判他们,以至于读者们也无法去批判。
      这是一对底层社会里的夫妻,他们于生活的沼泽中苦苦挣扎相濡以沫,全心全意为了自己的小日子奋斗。虽然手段不正派,可与其大致相同处境的武大潘金莲夫妻以及来旺宋惠莲夫妻一对比,不由得为二人的相扶相携相互理解而感动,他们才是真正的夫妻。

      翟管家娶了韩爱姐,与西门庆书信来往间已经以亲家相称了。乍一看两家怎么也不可能有亲家关系,再一想,也确实有。

      从官哥出生时的三伏天,到如今十月中旬,四个多月的时间,西门庆与李瓶儿像是一对正经夫妻(除却西门庆出门寻觅野花的时候),每次出门回来一般都径直来到李瓶儿房里,逗逗儿子,与李瓶儿喝点小酒,其乐融融。

      在欲望的深海中漂泊的潘金莲怎么可能受得了?夜夜开着门点着灯,等西门庆进门,却夜夜独自垂泪至天明。有时候风吹动房门,以为是西门庆在敲动门环。大雪纷飞,芙蓉帐冷,纤指拂动琵琶,弦声幽鸣,灯昏烛暗,又困又冷又有一丝期盼。期盼落空,心如刀割,泪水涟涟。
      读及此,不得不佩服作者对文字对人心的把控,以至于,对潘金莲在官哥满月宴上过分的行为,都会觉得情有可原了。
      这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可怜人而已,以至于当西门庆与李瓶儿携手来邀请她去吃酒时,竟会觉得西门庆与李瓶儿的残忍。

      第三十九回 寄法名官哥穿道服 散生日敬济拜冤家

      新年已过,正月初九西门庆去玉皇庙还愿,连带着给官哥寄名,整个流程既繁琐冗长又齐整详细。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官哥,本应是个快乐幸福的富二代/官二代。虽非嫡出,却是长子,父亲宠爱,嫡母醇厚,母亲有钱,乍一看硬件设施都挺不错。然则,早夭而亡,伏笔从出生时已然埋下。

      还未满月就被潘金莲吓的发了烧,刚满月家里就是大摆筵席门庭若市,长期受此惊吓的孩子抵抗力怎么能好呢?这可是古代啊,一个流感发烧就能送命的古代。他的父亲母亲嫡母对他的爱,更多像是把他作为一个炫耀的资本。

      官哥还正睡着,月娘与金莲就撺掇着把他叫醒,来试一试庙里道士送来的小道袍。而他的母亲,“那李瓶儿真个去了”。一个“真”字,把作者的惊讶一同带给了读者,这个愚蠢的母亲,竟然真的去了。
      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人,“唬的那孩子只把眼儿闭着,半日不敢出气儿”。
      潘金莲甚至恶语相向:“什么小道士儿,倒好像个小太乙儿!”

      小太乙儿,谐音小太医儿,潘金莲暗讽官哥不是西门庆的孩子,而是太医蒋竹山的。官哥究竟是谁的孩子已经无从考证,读者知道的和文中人物一样多。就像文中很多捕风捉影扑朔迷离的事情一样,月娘的孩子究竟是谁的?李瓶儿究竟跟花太监有没有一腿?武松有没有对潘金莲动心?这些目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西门庆给官哥寄名在玉皇庙吴道官名下,称为“吴应元”。虽然这是西门庆出于祈求官哥能够长命百岁的愿望,但这个名字却是官哥命运的又一暗示,无因缘。

      孟玉楼从道士送给官哥的衣服针线的精细程度上,推测出这道士有老婆。潘金莲又举一反三道:“道士有老婆,像王师父和大师父会挑的好汗巾儿,莫不是也有汉子?”
      关于尼姑是否有汉子的疑问,在场的当事人王姑子的回答颇为暧昧,“道士家,掩上个帽子,那里不去了!似俺这僧家,行动就认出来”。

      晚间,众丫鬟妇人围着王姑子和大师父讲经。起初众人兴致勃勃,不一会儿,潘金莲先回去睡了,接着李瓶儿也走了,没多久吴大妗子躺在月娘床上睡着了,杨姑娘也哈欠连天。众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独月娘一人还兴致不减,躺在床上还连连追问王姑子:“后来这五祖长大了,怎生成正果?”
      然,月娘的兴致不在于佛祖经历的坎坷跌宕,就像败兴而归的众人也没从佛祖的故事里看到警世之理,仍是沉溺于自身的通天欲望中,渐不可拔,直至泯灭。
      那月娘“越发好信佛法了”的原因是什么呢?

      第四十回 抱孩童瓶儿希宠 妆丫鬟金莲市爱

      原因是,想通过神佛保佑能有个儿子。
      世俗凡人对神佛的崇拜笃信,往往都归咎到是否于自己有益的一桩桩小事里。

      王姑子显然颇深通此道,她给月娘说了个偏方:“用着头生孩子的衣胞,拿酒洗了,烧成灰儿,伴着符药,拣壬子日,人不知,鬼不觉,空心用黄酒吃了”。

      衣胞其实就是胎盘,医学知识如此发达的今日,依然会有人迷信胎盘。此时的人与百年前的古人,并无二致,只是没有裹脚罢了,可悲呀!

      并说此物不好找,撺掇月娘可以用官哥的,但官哥亲爱的嫡母大人很是仁善,她拒绝了王姑子的提议,“缘何损别人安自己。我与你银子,你替我慢慢另寻便了”。

      有人从各个层面分析了吴月娘对官哥爱护的原因,大多是官哥于她有益无害,反正所有庶出的孩子都是她的孩子。我却不愿以如此势利的角度揣度,我个人更愿意相信这是吴月娘作为一个女性的天性,一个极度想要孩子的可怜女性的本能。

      西门庆玉皇庙的醮愿还了一夜,次日回到家里倒头就睡,潘金莲与李瓶儿把官哥放在他面前。西门庆睁眼看到儿子穿着道士衣服,高兴的不得了,“抱在怀里,与他亲个嘴儿”。
      西门庆这人,花天酒地胡作非为,纲常伦理于他而言是个屁。但他对官哥,是真的打心眼里的宠爱,可这宠爱却害了孩子,大人的无知带给孩子的却是无尽的痛苦。所以,养育孩子,还要多读书多看报。现代医学会告诉你,像跟孩子亲嘴这事,万万不可做,会要命的。

      晚夕,潘金莲玩起来了装扮游戏,西门庆自然心生荡漾,于是二人“整狂了半夜”。
      从葡萄架后,作者再写二人之间的事,一般都是几个字或者一句话概括。读者们也无从得知究竟怎么个狂法,只知道他们二人约莫都不似从前般恩爱了。
      西门庆偶尔登门,潘金莲也趁机赶紧勒索,各取所需,恩爱已消弭大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