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十一至十五回 ...
-
第十一回潘金莲激打孙雪娥 西门庆梳笼李桂姐
与其相信男人的鬼话,不如相信猪能上树。这个道理从古至今,百试不爽。
论才华样貌智商,潘金莲与孟玉楼不分上下,可她偏偏没有孟玉楼的那份清醒,所以惨死在武松刀下,而孟玉楼得以善终。
潘金莲很美,美而自知,所以她善用自己的美貌在内宅的战场上,给自己创造无往而不利的优势。
但这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西门庆对她美貌的喜爱程度上。色衰而爱弛,甚至色没衰,但外面的花花草草更有诱惑力,于是爱也弛矣!
惟愿所有女孩,都自醒自尊自爱,独立又洒脱,不彷徨不拘泥,世界皆在手中。
潘金莲恃宠而骄,性格又多疑,老是怕别人背后嚼她舌根,所以又养成了听墙根的毛病。
我以为潘金莲嫁与西门庆后多疑,可能是出于自卑。毕竟她的对手要不有钱,要不是正室有权,而她几乎一无所有,自尊心好胜心又都很强。可能以往的生活经历没有给她这种内宅群居生活的经验,潘妈妈到现在都没有现身,更别提长辈的提携指导了。
春梅受了气,便添油加醋告知潘金莲知晓。孟玉楼也不动声色的往上面添柴,于是潘金莲做了别人的掌中刀。
一日,西门庆归家,正看到孟玉楼潘金莲下棋,戏谑道:“好似一对儿粉头”,潘金莲笑着说:“你家正有粉头在后边哩!”
这这这,凭空劈入,梳笼粉头李桂姐可不就在下半段吗。
潘金莲与西门庆调笑戏闹这段,真是有佳人之画面感矣!怪不得眉批说,金莲撒娇弄痴,事事俱堪入画。
两人当着孟玉楼的面“就口吐丁香,舌融甜唾,戏谑做一处”。
我想,任谁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中都是不舒服的吧。嫉妒之心,她孟玉楼也把持不住。所以,往后的岁月里,她时不时的挑拨怂恿潘金莲,使其几乎成为众矢之的,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孙雪娥这人真的是愚蠢,在宠妾潘金莲面前口生是非,又在明明不喜她的正房吴月娘面前唠唠叨叨,她不挨打谁挨打。
潘金莲看西门庆为她出了气,高兴的不行,觉得西门庆对她宠爱越来越深。
恋爱中的女人啊,智商约等于零。
这不,西门庆又看上了技师李桂姐。李桂姐是西门庆二房李娇儿的侄女,也是技师李桂卿的妹妹。
二房李娇儿在西门庆死后,偷了东西又回到原来的家继续干从前的营生,唉唉唉。
我真真是看的头大,一窝技师,这家是靠这个发家致富的吗?
西门庆拿出五两银子,才请的动李桂姐高歌一曲。不唱则已,一曲唱罢,西门庆更把持不住了。
也不能全怪应伯爵谢希大起哄,因为西门庆本就有心,于是立刻又斥巨资(五十两银子)以及衣服首饰等等送与李桂姐。
读到此,才渐渐觉得,李技师这家人,真的是要靠这个发家致富的。
第十二回 潘金莲私仆受辱 刘理星魇胜求财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西门庆大半个月没回家,别人受得了,潘金莲受不了了,毕竟在此之前都是她独受恩宠的啊。
孟玉楼进门时带来了一个小厮,琴童。长的挺好看的,西门庆让他看管花园。
孟玉楼白日里又经常与潘金莲一起在花园的亭子里一起玩,一来二去,潘金莲与琴童,就都有意了,但还没那啥。
因为潘金莲想再在西门庆面前争取一下,或者说她对西门庆还有情。于是,她托玳安给技师窝里不回家的西门庆送了一封情书。
结果这情书还没拆开看呢,就把李桂姐技师的醋坛子打翻了(也不知是真醋假醋)。
西门庆一看坏了,李大技师生气了,于是把潘金莲给他的情书撕个粉碎,还顺脚踢了送信的玳安两脚,用以安抚李大技师。
安抚好了李大技师,大家都喜笑颜开,于是玩笑开的有点大。
谢希大讲了个笑话嘲讽李技师窝“有钱便流,无钱不流”。
李大技师(桂姐),立马来个笑话回敬,嘲讽应伯爵们“从来不晓得请人,只会白嚼人”。
这下,把一众白嚼帮闲的都伤了。
应伯爵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于是提议大家伙凑钱请客。
他自己从头上拔下来一根“闹银耳斡儿”(我也不知此物是个啥玩意),重一钱。
谢希大奉献了一对“镀金网巾圈”,重九分半。
祝实念掏出“一方旧汗巾儿”,算两百文。
孙寡嘴,从腰间“解下一条白布裙”(我的妈呀,这是个什么玩意),当两壶半酒。
常峙节啥也没有,跟西门庆借了一钱银子(常峙节果然常时借)。
然后,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归拢归拢,置办了一桌酒席,说是请西门庆与李桂姐。
一说动筷,那就由不得进谁嘴里了。
我觉得这段酒席的描写,非常有必要贴原文。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人人动嘴,个个低头。遮天映日,犹如蝗蚋一齐来;挤眼掇肩,好似饿牢才打出。这个抢风膀臂,如经年未见酒和肴;那个连三筷子,成岁不逢筵与席。一个汗流满面,却似与鸡骨秃有冤仇;一个油抹唇边,把猪毛皮连唾咽。吃片时,杯盘狼藉;啖顷刻,箸子纵横。这个称为食王元帅,那个号作净盘将军。酒壶番晒又重斟,盘饌已无还去探。正是:珍馐百味片时休,果然都送入五脏庙”。
太绝了,写的太绝了,看完只能笑掉大牙。
(把这段吃席的描写给朋友看,朋友很平静,说她小时候(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在乡下村里吃席也是这种场景。她的回答引发了我的反思,抛却应伯爵们的人品问题,单从吃相来看,这种生活在温饱线附近的人们的生活,好像脱离大众的视线太久了。以至于连我都忘记,不久的几十年前,饥荒时期的祖辈们,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面朝黄土背朝天,终其一生也没有几顿奢华的酒席。逢年过节的荤腥,已是对味蕾最大的犒劳,所以那时他们的吃相一定也不雅观。如果穿越时光壁垒,让我看到他们不雅观的吃相,我大概只会心痛不已吧。)
被请的西门庆与李桂姐当然屁都没吃到。
据说,那天筵席上的椅子都坐折了两把。到走的时候,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孙寡嘴偷了李大技师家的“镀金铜佛”;应伯爵非要跟李桂姐亲嘴,趁机把她头上的“金琢针儿”偷走了;谢希大把西门庆的扇子顺走了;祝实念顺走了人家的镜子;常峙节干脆把借西门庆的钱记在了“嫖账上”。
作者真的太绝了,他是看过多少这样的场景,才能写的这么力透纸背入木三分惟妙惟肖呢。
没有不透风的墙,潘金莲与琴童的事,被她的两个仇人李娇儿和孙雪娥知道了。两人岂肯罢休,齐告与吴月娘。
两次三番,吴月娘都大事化小的态度。也许是想内宅安宁,息事宁人,也许是不想出头得罪西门庆,所以她不说。
那俩人一看吴月娘指望不上,干脆幕后到台前,自己给西门庆说了这事。
对于顶绿帽子,西门庆气的三尸神暴跳,当即押了琴童审问。
因为事前串供,西门庆也没审出了所以然,爆打一顿后把琴童扔出了西门府。
然后又去审潘金莲,先让春梅把前后门都关上。遥想第二回,金莲引诱武松那次,也是前后门都先关上。以至,在大半本书后,武松手刃潘金莲时,也是先把前后门都关上。
估计西门庆颇有字母圈的想法,让人脱了衣服跪着,用马鞭打。
打着打着,怒气不再,春心又动。
此事不了了之,不过挨打的金莲也得了教训,至少今后,在西门庆活着的时候,她不敢给他戴帽了。
过了几天,西门庆去看李桂姐,李大技师前几日在西门庆家里受的潘金莲气还没消,或者说故意在西门庆面前显示自己为了他吃醋。
于是就激西门庆去剪潘金莲的头发,西门庆为了李大技师也是拼了,竟然同意了。
西门庆此人,与男女之事上,好似没有自己的注意,被吹点枕边风就魔怔了,再被另外一个吹点风,又魔怔回来了。
大约西门庆也自知理亏,先是吓唬了一通,才说出本意。
潘金莲不太同意,因为她觉得自己脱发了,再剪不好看。
原来古人亦有脱发之苦恼啊!
潘金莲又挨打又被剪头发,搞得心情不是很好,于是吴月娘请了刘婆子(估计赤脚医生都算不上)来看。
刘婆子趁机推销自家老公的算命之术,潘金莲心动了,立刻请了刘理星来给她算命回背。
刘瞎子一通输出,潘金莲信以为真。
唉,所以说,妇人的钱好挣啊。
第十三回 李瓶姐墙头密约 迎春儿隙底私窥
千呼万唤始出来,李瓶儿终于现身了。
花子虚请客,西门庆应邀出席。在花家与李瓶儿撞了个满怀,又一场冤孽缘起。
作者写李瓶儿,写的醇厚,这是与潘金莲不同的地方。否则李瓶儿也杀夫,岂不成了潘金莲第二。
西门庆肖想李瓶儿已久,李瓶儿也中意西门庆。
两个人倚门对望,西门庆在门外来回踱步,或站或走,双眼止不住的往门里逡巡。这是西门庆的老把戏了,当初他在王婆的茶坊外亦是如此。
郎有情,妾有意,很快水到渠成。
西门庆翻墙赴约,又一出并肩叠股。
云雨之后,李瓶儿问起西门庆家中人口,把吴月娘与潘金莲,即刻认作姐姐。估计此时的她,就想好成为西门庆第六房小妾了吧。
潘金莲疑心重,又爱听墙根,西门庆与李瓶儿的事,自然也瞒不住她。
上一回里潘金莲说:“惟有奴知道你的心,你知道奴的意”,这也许就是金莲西门互为知己的意思。
想想也是,在西门庆的众多或妻妾或床伴中,有的是为财,有的是为欲,好像真的只有潘金莲,是为他这个人。
所以,西门庆不断的移情别恋,潘金莲也移情别恋。
潘金莲不反对西门庆与李瓶儿,只是很孩子气的与西门庆约法三章,一不要去妓院,二要听她的话,三和李瓶儿睡后要仔仔细细的跟她说清楚。
一天,西门庆又去睡了,回来与潘金莲说自己的感受,还把从李瓶儿那里拿的一本书给潘金莲看。
西门庆说:“此是她(李瓶儿)老公公内府画出来的,俺两个点着灯,看着上面行事”。
此事颇有些意思,春宫图是李瓶儿的老公公给李瓶儿的。
品,细品。
第十四回 花子虚因气丧身 李瓶儿迎奸赴会
翻墙头密约的路刚走顺当,十兄弟聚会时就出事了,花子虚的兄弟们告家财,东京开封府来人把花子虚带走了。
西门庆在筵席上吓的不轻,毕竟是从东京来的衙役。东京,那是他很向往的上流社会。
他面色该常的回到家,与吴月娘说了宣委。吴月娘此人的性格已经逐渐显露,贪财吝啬,自私冷漠。
邻居家中出了祸事,她只道活该。借此再敲打敲打西门庆,让他把心收回家里来。
花子虚被关押,李瓶儿求到西门庆面前,希望她“不看僧面看佛面”,帮帮花子虚。李瓶儿此言自比佛面,着实有点好笑。
那她是真的想救花子虚吗?非也,搁她自己的意思,“拿到东京,打的他烂烂的,也不亏他”,但她还是愿意拿出三千两银子让西门庆去上下打点,竟然是为了已经过世的公公。
花太监有四个侄子,并且都是嫡亲的,但他把财产都交给了李瓶儿。这也着实有趣,把财产都交给了侄媳妇,还有上回提到的春宫图。怪不得李瓶儿对老公公一直颇为怀念。
这些遗产都留给了李瓶儿,大约不只是因为李瓶儿人品好吧。
除了三千两银子,李瓶儿还提议把其他的大约四箱子值钱的宝物暂存在西门庆家,以备不时之需。
西门庆怕花子虚回家后质问宝物之事,李瓶儿说:“这都是老公公在时,剃己交与奴收着之物,他一字不知。大官人只顾收去。”
于是,西门庆回家跟月娘商议。月娘立刻说行,并且出主意说银子用饭盒抬回来就行。剩下的四箱宝物,晚间翻墙递过来比较隐蔽。
“西门庆听之大喜”,月娘与西门庆,真不愧是一家子,贪财的本色一模一样。
西门庆偷情的墙梯,此刻成为运送值钱珍宝之路,并且这些箱笼,“都送到月娘房中去了”,从此,再也没有了下落。
作者特意点出西门庆手下这些财务,“邻居街坊俱不知道”,上回书翻墙密约也是“街坊邻居怎的晓得”。
其实密约之事西门庆的女人们都知道,只是潘金莲与西门庆闹了而已。那么箱笼珍宝,大约也不是只有西门庆以及家人、小厮、丫鬟知道吧。
经过打点,花子虚被释放了。
李瓶儿又请西门庆过去商议,想让西门庆把她现在住的房子买了,这样买房的银子可以分给花大花三花四,这样告家财案才能了。
西门庆又回去跟吴月娘商量,月娘肯定不愿意,一旦事情暴露,花子虚来闹,那岂不是要把李瓶儿寄存在她这里的宝贝都拿走?
在这一点上,西门庆与月娘高度一致,对不起,没钱,不买。
案子迟迟不结,李瓶儿没办法,让冯妈妈暗暗托信给西门庆,拿自己寄放在那里的银子,这才了了。
花子虚回到家,发现啥啥都没了,银两、房舍、庄田还有三千两大元宝,被气个半死。病倒在床的花子虚,因为怕花钱(大约是瓶儿怕花钱),没多久就呜呼哀哉了,年仅二十四岁。
花子虚之死,是咎由自取,也有李瓶儿狠心之故。
丈夫还没过五七,李瓶儿就招摇过市去给潘金莲过生日。
这哪是给别人过生日,这简直就是一个散财童子。
就连春梅,一个通房丫头,也给了“一副金三事儿”。
第十五回 佳人笑赏玩灯楼 狎客帮嫖丽春院
没几天,元宵节到了,李瓶儿生日也到了。西门庆提前一天整了一堆礼物用吴月娘的名义送给李瓶儿,祝贺她生日快乐。
作为回礼,李瓶儿请了西门庆的妻妾们十五日来她新家的楼上观灯,同时又偷偷的给西门庆捎话,要他晚上去赴席。
于是,十五当天,留了孙雪娥老家,其余四人并小厮跟随赴了李瓶儿的生日宴。
李瓶儿这个东道主把自己家布置的挺好,还找个两个唱曲的助兴。可想当时的社会的文化氛围还是挺浓的,孟玉楼除了她的财产,会月琴,也是西门庆为之心动的原因。就连潘金莲,九岁就被卖到王招宣府学习技艺,其笔下文采也是不错的。
给李瓶儿祝贺生日的四人,除了吴月娘是大红棉袄,其余三人皆是白绫袄,要想俏一身孝,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四个大美女站在楼上观灯,楼下的人观四个美女,正所谓,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吴月娘为人还是很正经的,一看楼下的人多了,就和李娇儿一起回到座位上吃酒去了。潘金莲和孟玉楼还有两个唱的,就不愿意回去,还在看呀看。两个唱的估计平时没有机会见此繁华,趁机看看,饱饱眼福,情有可原。潘金莲跟孟玉楼两个也不愿意回去,大约是青春貌美心情起伏,春华秋实的,谁不喜欢看呢。
但看与看,又不一样,潘金莲也不像其他人规矩的站在那儿看,她露出芊芊细手,手上带着大戒指,探出半个身子,口中还嗑着瓜子,还把瓜子皮都吐到人身上。
你说说这,处处皆是潘金莲的轻佻处。
楼下人们好奇,这是谁家的美貌娘子。立刻有人来释疑,说“他是阎罗大王的妻,五道将军的妾”,然后又把王婆茶坊捉奸,武大被踢,武松告状误打李皂隶被发配充军的事说了一遍。
记得第二回里,西门庆跟王婆打听潘金莲,王婆说“他是阎罗大王的妹子,五道将军的女儿”,众人对潘金莲的了解,简直不谋而合。
吴月娘不喜孙雪娥,此回中亦可看出,吴月娘想回家去,李瓶儿说天还早,月娘就解释道“今日他爹也不在家,家里无人,光丢着着丫头们”,这个光字,把看家的孙雪娥也算在里面了。
“他爹也不在家”,这日子,西门庆当然不在家,不提晚上与李瓶儿的约会,就他的小伙伴们也不会放弃这个揩油的机会。
应伯爵、谢希大跟着西门庆在家里吃了饭,然后出去逛灯会。正逛着,不巧正碰到孙寡嘴、祝实念。
孙、祝二人说:你们一起玩咋不叫我们啊。西门庆解释说:我们也是刚刚才碰到啊。由此可见,西门庆这十兄弟中,应、谢二人是比较合他的心意的。
西门庆一伙人一同去了李大技师家,李大技师的妈妈埋怨西门庆移情别恋,说:兄弟啊,你要雨露均沾啊,常言道“好子弟不嫖一个粉头”。呵呵,当初拦着霸着西门庆,连家都不让回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呢
西门庆尴尬一笑,说:来来来,我出钱请大家吃饭,说着就把银子递给李大技师的妈妈。李大技师的妈妈也很有趣,嘴上说着不用不用,手里却把银子接了过来,还深深道了个万福,说“谢姐夫的布施”。
啧啧啧,老人家这口才,直接把西门庆捧成大善人。细细想,于某些人而言,西门庆确实是大善人,例如下文中的“架儿”、“圆社”,甚至包括前文中的郓哥,西门庆也是经常接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