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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只鬼:玻璃房的琴师(3) 一直到走到 ...

  •   一直到走到学校外热闹的食街,小胖子才恢复了红润的脸色,虽然两人的盘点工作只怕连十分之一都没完成,他依然闹着要信守承诺请虞吉吃夜宵。热辣的小龙虾端上桌,虞吉畅快地灌了一杯配送的柠檬水,也在此刻才真切感受到自己仍在人间。小时候他常常在撞鬼后难以抽离情绪,觉得自己身处鬼界,阴气森森,精神状态十分不好,虽然父母极力劝慰,但面对这个间歇性哭闹纠缠、说些胡话的孩子,两人也束手无策。渐渐懂事以后,虞吉不愿再看到母亲的眼泪和父亲身前满满的烟蒂,于是只好学着沉默,试着练习视而不见。虞吉的父母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孩子已经很久没有说着奇怪的话,做出奇怪的举动,两人虽然不说,但都对孩子的转变倍感欣慰,但是情绪总是需要发泄的出口,那时虞吉只要独自一人,总会陷入一种沉郁的境地。那天他在放学路上撞见了鬼,那是个因车祸横死在十字路口的男人,拖着破烂的肚肠站在道路中间。虞吉面上波澜不惊,跟其他人一样茫然地路过那只的男鬼,却在回家的路上终于情绪爆发,他愤怒地摔掉了书包,蹲坐在一排倒闭店铺门口的阶梯上,无声地掉着眼泪。内心的恐惧和压力几乎快要压垮这个还没进入高中的少年,他沉默地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色转暗,年少的虞吉恍惚间看到了憧憧鬼影,他抿紧了唇,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在哪一界内。“嘿!那个小孩儿”虞吉抬起头,看到几个年轻的军人,“你还好吗,要不要来跟我们一起吃个饭?”还没等他拒绝,其中一个人就上来拉起了他,手掌间的温度让他的理智渐渐回笼。那天,这几个年轻军人请他吃了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一次火锅,火辣辣的食物暖和了他的胃,也熨帖了他的情绪。从此以后,虞吉的情绪找到了出口,只要简单的一顿美餐,就能让他知晓自己尚在人间。端上来的小龙虾很快就见了底,袁源一边剥着虾壳,一边跟虞吉抱怨,说自己已经做了一年玻璃小楼的学生助理,从没遇见过这么奇怪的事。虞吉心里也存了疑惑,那只女鬼毫不掩饰地在顶楼演奏乐器,但至今为止竟然无人发现,恐怕也是最近才在那里扎根下来的。袁源天生神经大条,虞吉又是多年以来早就有了一套应对之策,一顿小龙虾结束,二人暂时将所有疑虑抛诸脑后,各自回了宿舍。
      因为放假的缘故,整个宿舍区亮着的灯寥寥无几,一天的折腾耗尽了虞吉的体力,他很快在只有自己一人的宿舍内沉沉入睡。一片黑甜的梦里忽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影子,伴随着轻灵的乐声,虞吉不受控制地向那个影子飘去,直到停在了钢琴前。梦里的她缓缓落下终止音,站起了身,一双眼蕴满了怨恨之色。虞吉此刻全然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孩伸出双手,猛地扼住他的脖子,窒息感又一次包裹住了虞吉,他勉力挣扎,却徒劳无用。“小姐,我想我们可以谈谈。”项晚钟的声音在虞吉的梦里回荡,“杀了他,对您并无任何好处。”那女鬼明显有所反应,但全无放手之意。虞吉听到项晚钟叹了口气,下一刻,这人在他的梦里显出了身形,直接击向那只女鬼的双手。项晚钟现身之时,仿佛有什么屏障被直接击破了,虞吉的身上重新有了力气,开始奋力挣扎起来。那女子见势不妙,松开了扼住虞吉脖子的手,站在一旁紧盯着这新来的不速之客。勉力挣脱出来的虞吉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心知这冤魂多半是缠上了倒霉的自己,如果不能想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离去,这件事情只怕多半难以解决,项晚钟虽然出手相救,但他与自己不过萍水相逢,总不能时时刻刻关注自己的情况。他努力顺过了气,朗声对那女鬼说:“小姐,我先为今天打扰你演奏道歉。”梦境里的两只鬼都诧异地看向了他,“小姐生前是否有未了的愿望。”那女鬼沉默不答,木然的脸上却渐渐有了点别的神色,像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如果您有需要,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想办法替你完成心愿。”那女子神情几变,最后竟流下了两行血泪,虞吉心内暗叫不好,只怕自己触动了这女鬼的伤心往事,接下来只能另想办法脱身了。却不料那一直沉默的女子开了口:“找到白露,”那女子神情变回了木然,“把她带到我的面前。”
      梦境支离破碎,虞吉猛地从床上弹起,只觉得头痛欲裂,脖颈疼痛不已。此刻窗外已经天明,他迅速起了身洗漱,看到镜子里神色苍白的自己脖子上已有了一圈隐隐发乌的淤青,如果不是昨晚项晚钟神兵天降,他恐怕已经丢了小命。顾不得其他,他匆匆掩饰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痕,立刻朝玻璃小楼出发。他到得太早,玻璃小楼的大门尚未开放,他隔着玻璃看到了项晚钟,但是这只鬼魂似乎无法脱离这层脆弱的玻璃屏障,于是虞吉只得蹲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心中被各种疑惑塞得满满当当。袁源来开门的时候,被门口的虞吉吓了一跳,他看着虞吉苍白的脸,疑惑地问了一句:“你昨天也拉肚子了吗”虞吉哑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对他说:“是的,闹了一晚上。”心里暗暗添补了一句:“就是此闹非彼闹罢了。”小胖子顿时义愤填膺:“那老板给的小龙虾肯定不干净,我这个钢铁肠胃都没捱住,一晚上去了三回厕所。”虞吉心里替老板叫了个屈,估摸着应该是因为袁源受到那女子的鬼气侵袭,身体寒凉才闹了肚子,但这总比自己这个直面鬼怪老倒霉蛋儿好多了。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大厅,不一会儿,管理小楼的后勤老师就到了,果然如袁源所说,一来就拉着小助理要物资的盘点记录。“老师,你听我解释,”小胖子苦了一张脸,“我们昨天见鬼了。”“什么见鬼!”这下老师更生气了,“你不愿意盘点就直说,我可以安排其他同学做,现在时间这么紧张,你竟然还要跟老师撒这种荒谬的谎!”袁源欲言又止,自己想了想,也觉得任谁看这真实发生的灵异事件都像个蹩脚的借口。“好了好了,”老师快速打断了他,“咱们一起盘点吧,也是老师不好,你一个人盘这么多东西确实也不现实。”老师台阶都给搭好了,小胖子赶紧就着下来,屁颠颠跟着一块儿盘点去了。“现在,”虞吉转身面对早已站在身边的项晚钟,“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聊聊了。”
      一人一鬼在沙发区落座,虞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栋玻璃小楼里?”“不知道,”项晚钟看了他一眼,“从我以这个状态醒来,我就一直在这里。”“那变成这样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的名字。”虞吉看了看他西装革履的样子,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时将他误认为学校的老师,“我想办法帮你查一查,看看学校有没有叫这个名字的老师,”虞吉低头搅了搅袁源倾情提供的速溶咖啡,“谢谢你昨晚救我一命。”“小事一桩,不用在意。”项晚钟笑得很爽朗,“那位女士怨念沉重,我也只是特别留意了一下罢了。”“说到这个,”虞吉好奇地问,“你似乎没法离开这栋玻璃小楼?”“是的,”项晚钟颦眉:“我试了很多方法,但这栋楼似乎被设置了什么阵法,我只能在小楼内部活动。”“那你昨晚怎么能入我的梦?”项晚钟挑了挑眉,“你还没发现吗?”说着他指了指虞吉的肩膀。虞吉恍惚间想起来,今早洗漱时,好像是看见肩膀上隐隐有些痕迹,但他只以为那是女鬼在梦里留下的伤痕,加上急于出门,没来得及细看就套上了衣服。“我留了印记,”项晚钟继续说:“虽然十分困难,但能勉强循着印记入梦。”虞吉面上一动,却被项晚钟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印记只能入梦,我本身还是在小楼内,没法出入。”虞吉默然,但他紧接着想起了小楼即将拆除的消息。“这栋楼就要拆掉了,”他发自内心为这个昨天救他一命的鬼魂高兴:“如果小楼拆除,你一定就能出来了。”项晚钟愣了一愣,也笑了起来,但接下来他的话却让虞吉笑不出来了。“如果我能出来了”他定定看着虞吉:“我楼上的邻居可就也能出来了。”虞吉想了想昨天那窒息的感觉,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小楼拆掉前我一定要把这事儿给解决了。”项晚钟说:“所以现在的问题是,白露究竟是谁。”一人一鬼面面相觑,只觉得从一个名字大海捞针未免太难,于是虞吉采用了最为原始的方法,求助搜索引擎。没想到这一搜索,还真让他们发现了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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