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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只鬼:玻璃房的琴师(2) 今天的玻璃 ...

  •   今天的玻璃小楼的人似乎比前一天还少,袁源——也就是那个迷迷糊糊的学生助理,今天精神百倍地坐在服务台,看到虞吉来了,立刻高声与他打了个招呼。虞吉心下忐忑,直接问道:“是不是琴房内丢失了什么东西?”“你跟我来”,袁源躲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丢,但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这个。”两人走进了值班室,袁源拿出自己的U盘,“昨天你走之后,我担心琴房被人进过丢失了什么东西,所以去保卫室死缠烂打调出了监控”,他一边解释一边打开电脑插入U盘。“是发现了什么吗?”虞吉有些紧张。袁源看了他一眼,说:“什么都没发现。”说着他开启了视频播放。那监控摄像头安装在走廊开始的地方,正对着整条走廊以及尽头的琴房,很快虞吉就看到了自己急匆匆上楼的身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你接着看。”袁源指了指尽头的琴房。很快虞吉就明白了袁源的意思,他看见自己关上琴房的门,拿着戒指和琴房的钥匙下了楼,而从他进入琴房开始,到他最终离开,那房门都没有再打开过。虞吉的头皮都绷紧了,他仔细思考着自己和那个男人在琴房的接触,却理不出什么头绪。说起来初来乍到的时候,他也曾经怀疑过玻璃房里是不是真有不干净的东西,但似乎除了感觉压抑之外从没发现什么异状。现在看来,是因为这只玻璃房的鬼实在太像常人,还专挑白天待在琴房,就算从前碰面,他恐怕也只以为是个正常人类,以至于二者狭路相逢时,他压根没认出那是只鬼,甚至脱口而出叫了一句老师,恐怕得让鬼都愣了几愣。而此刻,监控画面显示出了他和袁源重新回到琴房的画面,在诡异的夕阳霞光中,他们二人打开了琴房的门,在门口说了几句话,重重锁上了门快步离开,不久整个楼道陷入黑暗,再无人光临小楼顶层。
      “其实监控里什么都没发生,”袁源搓了搓自己的手,“但我想起你的话,总觉得什么都没发生好像更可怕。”虞吉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说这个傻呵呵的学生助理误打误撞之下发现了两人大白天撞鬼的现实,感觉还挺敏锐,简直令人想哭。两个人面面相觑许久,彼此心知肚明应该是遇上了些不科学的故事,但谁都没敢点破,仿佛只要说出来了,这件模糊的事情就会成真。俩人无言许久,终于收拾好电脑准备返回大厅,正走到门口,虞吉突然间停下了脚步。袁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走啊,杵在门边干什么?”虞吉没有回话,此刻他的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服务台前,昨天那个男人半倚着服务台的台面,此刻正扭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袁源看了看虞吉,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服务台,后知后觉有了点不好的联想,他吞了吞口水,迟疑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此时那男人支起了身子,大步流星走了过来,离他们越来越近,虞吉重重捏了捏拳头,决定用上他最常用的小伎俩——装傻。“哪有东西”他假意轻松地说,开始往前迈步走“什么都没有,你不要那么爱联想。”他清楚地看到那男人挑了挑眉,停在了原地。虞吉硬着头皮朝前走,直到与那人擦肩而过,走到了服务台。袁源从工作人员通道进入了服务台,“今天我还得去顶楼盘点资产,”他无奈地抱怨,“小楼马上要被拆除了,这里的乐器统统都要送到第二活动中心去,现在假期完全没有人手,估计得我自己把这里所有的资产都盘点清楚了。”说着,他叹了口气,“今天得把顶楼的数据盘查出来才行,明天老师就得跟我要明细清单了。”虞吉一时之间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感叹这小子胆儿真大,昨天才撞鬼,今天就要去人家老巢盘点资产,尤其那只一表人才的鬼正直溜溜地站在他俩面前,有如实质的目光简直要将虞吉盯穿了。他只好委婉地劝道:“你自己怎么能盘出来那么多资产,要不等人多些一起上去盘点吧,也免得出错。”袁源扁了扁嘴:“活动中心假期前就规划要拆除了,其他的助理全走了,就剩我一个人把这最后几天守好,没别的人手了。”说着,他拿出了顶层的钥匙,准备稍后上楼开始工作。
      此刻,旁边那只一直沉默的鬼开了口:“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去顶楼。”虞吉强忍住扭头问他为什么的冲动,心里飞速转过了一万个借口,想要把袁源留在原地。只听那鬼接着说:“太阳快要落山了。”虞吉抬头看了看外面,夏日的夕阳正缓缓向地平线接近,耀眼的阳光正渐渐变成靓丽的红色,映得整栋小楼都反射出了微微的红光。“我知道你看得到我”那只鬼缓缓地说:“我没有恶意。”虞吉觉得,这只鬼真是太过奇怪了,以他短短的二十多年阅“鬼”经历,从没见过这样神志和外貌都与常人无异的鬼怪,仔细思考了很久,发现除了不被寻常人所见以外,这只鬼竟然没有任何异常之处,跟他往常所见的那些血淋淋或满怀恶意的厉鬼全然不同。他看向自己身侧,那“人”仿佛正等着他的目光,只见他笑了笑,朗声说道:“你好,正式认识一下,我是项晚钟。”
      “我去盘点啦,你没事儿就快回去吧,待会儿天都要黑了。”袁源大大咧咧拿起顶层的一串钥匙。虞吉匆匆上前拦住他,“昨天才遇到那么奇怪的事儿,你怎么还有胆子这个时间点上去。”袁源苦着一张脸:“我们是社会主义接班人,能不能有点唯物主义精神”他转头和虞吉说:“不行不行,再晚真盘点不完了,老师会撕了我的,老师可比鬼神难搞多了。”虞吉眼见拦不住他,扭头看了看那只鬼,问道:“到底为什么不让我们上去。”项晚钟无奈地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让虞吉寒毛炸起。“当然是因为顶楼另有主人。”他紧接着补充:“那位小姐最喜欢在夕阳西下的时间出来弹琴,如果她还没开始演奏,那还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你们不小心扰乱了她演奏的心情,恐怕她就不会让你们开心了。”虞吉内心此刻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其中一个叫嚣着让他赶紧上去捞人下来,另一边的小人则揪起了他的耳朵,拼命叫他赶快逃命。看着袁源已经消失在楼梯间的身影,他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别走那么快,我来帮你一起做盘点。”时隔一天,两个人又回到了顶层,袁源咽了咽口水,打开了尽头的琴房。琴房和他们昨天离去时并没有什么区别,虞吉暗暗松了口气,帮着袁源开始盘点记录,很快这间琴房就盘点完毕了,他们将房间落了锁,走廊里有零星的音乐声响起,两人一边聊天一边继续逐间盘点物资。工作进展得顺利,虞吉也渐渐放心下来,虽然项晚钟一直沉默地跟随着两人,但这只鬼却没有任何打扰的意思,只是静静在二人旁边看着。不知不觉间暮色已至,整理工作也已过半,袁源乐开了花:“哥们儿,你太够意思了,待会儿整理完我请你吃宵夜。”他正笑着,突然间停下了去向下一间房的脚步。虞吉侧过头看他,只见他的脸在窗外夕阳的照射中显出了一种奇怪的神色。袁源迟疑地扭过头问:“走廊里是不是一直有钢琴声。”虞吉点点头:“不知道哪个同学弹的曲子,这水平可比咱们学校的交响乐团好多了,真是好听。”这下袁源的脸更白了,“可是”他一脸苍白的说:“今天下午到晚上,顶楼的琴房都没有任何预订记录。”那音乐声忽地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这下顾不得其他,立刻双双默契地回头往楼下跑去。“噗嗤”项晚钟紧随他俩身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听了别人的演奏这么久,也不见见演奏者说声感谢,可真是没礼貌的小屁孩。”虞吉回头狠狠瞪了这只多嘴的鬼一眼,却正好望到他身后的顶层楼梯口,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少女默默立着。那女孩一头长发披散,神色木然,一双眼黑得瘆人,仅仅对视了一眼,一股难言的窒息感就紧紧扼住了虞吉,他不敢再看,强忍住不适迅速往下跑去,值得庆幸的是,那名少女似乎不能离开顶层,也毫无追击的意思,只站在那里默默目送着这二人一鬼远去。越往楼下走,那个少女带来的窒息感就越轻,直到回到大厅,虞吉已经脱离了“见鬼”带来的不良影响。袁源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撞鬼”说着他转头问虞吉:“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反应过度了,万一那就是个普通的偷溜进琴房的学生呢?”虞吉心说:“你是没撞鬼,全让我看见了。”他存心吓吓这个看上去不怎么聪明的小助理:“我刚刚看到了,那是个女鬼,血糊了满脸”。袁源脸都吓白了,他回头看了看楼梯口,急急忙忙收拾了东西拉着虞吉就要走。虞吉从小被吓得习惯了,眼见没什么危险很快就缓过了气,他很想跟项晚钟聊一聊,但碍于袁源在场,他若是跟项晚钟聊起来,在小胖子眼里必然就是一番空气对谈的奇景。为了袁源的心理健康着想,他趁小胖子收拾东西时悄声跟项晚钟约定了明天再来,项晚钟拍拍他的肩,示意自己明白,两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虞吉很快跟着袁源离开了玻璃小楼。项晚钟站在门口目送二人离开,此刻玻璃小楼完全进入了黑暗,顶层又开始传出朦胧的钢琴声,他无言地笑了笑,径自找了个舒服的沙发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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