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吕婉 ...

  •   可能是太后真的被刺激到了,最后匆匆散了席,也未再单独召我说话。这顿饭吃的真是一波三折,我三魂快丢了七魄,待哥哥来接我,我懒懒的瘫软在车辇里不愿意动了,心里却还想着刘章和宴会上的种种情景无心看风景。哥哥也是心事重重一路无话,回到了府上,我被思玲扶回了房里,母亲见我疲乏就只叫哥哥问了几句。

      思玲这个没眼色的回到房里还叽叽喳喳的问我宫里大不大宫女美不美,我哪有心思理会她,倒在榻上就呼呼睡了,不知道是不是紧张过度还是现在的身子年龄小,一觉睡到次日晌午,早已饥肠辘辘。

      打发思玲去弄吃的,自己则又开始发呆,刘章……你可曾记住了我?我心里已经没法忘了你了。

      门开了,我以为是思玲,忙在榻上招呼“快快,饿死了,吃完饭咱们好练瑜伽。”说完傻了眼,哪有思玲的影子,居然是哥哥端着食案立在那里,我平时在房里都是穿和思玲一起缝起来的现代版睡衣,长袖长裤活动方便,这下却被古代哥哥撞个正着又被他听到我的怪言怪语,也难怪他愣了好一会儿。

      我正不知道如果解释,他径自笑起来,笑的轻快如沐春风,把食案端放在了我榻上,自己坐到案几前。“这样的溪儿才是我的妹妹。”

      我大跌眼球,他确定他以前的那个妹妹是我这种性格么?我和她可是相隔了两千多年啊。

      “哥哥怎么来了,今天不去宫里么?”我有些不好意思。

      “今日是我休沐。饿了吧,趁热吃。”还有男子能像他这么温柔么,刘章,他也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么?

      “恩,是饿了”我笑了下,开始不太腼腆的吃起来,他一直微笑的看着我吃饭,让我有点食不知味。一直到我放下饭碗,他才顿了顿开口道“溪儿,昨日你表现的很好。”

      我一下愣住了,昨天的宴会,难不成哥哥派人监视我了?

      “昨日我也在大殿里,只是在不让人察觉的地方罢了。”像是知道我的困惑他解释道。

      “哥哥也在大殿里?那…发生的事哥哥都看到了?”我有点为自己的表现心虚。

      “看到了……溪儿你,可是对朱虚侯有意?”我猛地抬头,他看出来了?那么刘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天哪,我羞得无地自容。

      “刘章他英姿勃发确实出色,是刘氏宗亲里的佼佼之辈,将来必成大器,不怪你倾心于他。只是……”他略一沉吟,我也明白他意有所指,我默不作声。

      “现如今太后将武信侯吕禄的长女下嫁予他,事实既定,再无回转。溪儿,为兄知道你的心思,可是吕氏一族如今权倾朝野,又有太后执掌大权,为兄不想你日后为情所伤,你…就此断了念想吧。”我看向他明亮如星眸的眼睛,能看懂他在真心的为我好,预料到我日后会为情所困,不想让我陷入不可自拔的境地,只是我并不是八岁的小女孩懵懂不知情愫,真的是说收就收么?

      “哥哥有心上人么?”我突地发问,他神色一顿,愣住了。

      “溪儿,你……”他眼里居然闪过一丝慌乱,脸颊淡淡的红晕因阳光透过窗棂照射在他白皙的脸上显得似有似无,更显羞涩俊逸。

      “哥哥必然是有喜欢的姑娘的。”我笃定一笑,他已明了我的意思,不再多言。

      “想必哥哥能明白溪儿,即使得不到那么默默喜欢总可以吧,等到该忘的时候溪儿绝不拖沓。”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是感慨“我”的早熟还是为了他自己心里的秘密。

      午后阳光暖暖,我与哥哥坐在厅里的榻上谈笑晏晏,静谧的庭院里偶有我放肆的笑声隐现,直到夕阳西下犹不自知,这让我在很久很久以后也深深记得这份兄妹之情带来的家庭温暖。

      吕婉,又是一枚吕后为了掌控刘氏子孙布下的棋子,刘章会不明白么,可是明白又如何。

      听哥哥讲起,刘邦五子刘恢,少时封梁王,刘邦死后被吕后封为赵王,太后令他娶吕产之女为后,赵后善妒,因不受宠爱将刘恢宠姬和女儿毒死,刘恢因悲恸愤怒,在绝望和羞辱中悬梁自尽。

      刘恢死后,刘邦六子刘友被迁到赵国为王,同样命运,吕后命他娶吕氏族女为后,刘友对这女子敬而远之宠爱自己的妃子,被这个吕氏女子向太后诬告他意图谋反,谋反是最大的罪行,太后岂能放过,将刘友召至长安,予以囚禁,不给饮食。群臣或私送食物,都被捕狱论罪。刘友被活活饿死。

      刘章的两位叔叔就这样屈辱的死去,我才知他为何在太后大殿赐婚后,唱耕田歌以军法行酒令斩杀吕氏族人,我突然为他感到心疼。

      这日,我那个西苑的二姨娘大病初愈唤我去说话,这个审氏确实和传闻一样,慈眉善目为人柔和,对我很是关怀,只是她脸色不好,时有咳喘。我不敢多打扰,就匆匆告退了。

      回去的时候在回廊里遇到了母亲身边的毓儿,她给我请了个安“小姐,奴婢正要去寻你呢。”

      “毓儿姐姐找我有事?”

      “宫里来人了,在夫人那等小姐呢。”

      “宫里?”不是吧,我才刚安生几天,难道又要被召进宫?不过也许能见到他也说不定。

      “小姐快随奴婢来吧。”

      我被毓儿领进母亲房里,发现一个宫人侯在那,说是太后怜吕婉在宫中待嫁寂寞,召我前去陪段日子。她一个和我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干嘛找我一个小丫头陪着,又不是没有宫女丫鬟,我心里气闷脸上又不好表现只好讷讷的应了。

      母亲不忍,觉得我年幼还要在宫中待上不短的一段日子,很是不舍和心疼,眼里星光点点,像是要流出泪来,我看着也是心酸,又不是诀别忙软语劝慰,母亲又细细嘱咐了我一会儿,才依依不舍让我随那宫人离府,一听我要进宫玩还不能带她去的思玲,哭得异常委屈,刚开始我还叮嘱她记得我走后也要坚持练瑜伽,这样对身体好,可是这丫头哭得没完没了,我后来干脆把她推给了毓儿姐,狠心扬长而去。本来我就郁闷,让她一哭心情更糟了。

      但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哥哥不在府中竟是我那个长史爹爹护送我进宫,这也太劳师动众了吧,老爷子平时对我三不管,可是这时却侧面显示出了他这个父亲对幼女的关爱,我心里默默感动了一把,于是心里突然安定了,我不知道这个身体的主人到底是怎样的命运,可是我很感激她带给我的这个家庭,也许不尽完美,然却是我最最渴望的。

      父亲将我送至长乐宫,临去前并没多说什么,是道了一句“宫里为父已打点好,你不要闯祸。”随即离去。

      我心里闷闷的酸酸的,默然不语不证明就是不关心,小人儿你可真幸福,连带着我都跟着沾光了。

      第二次踏进长乐宫,我已经不像上次那样土包子进城的震惊状,不过依然是连连赞叹,我被领至 宫,这座宫少了恢宏之气多了份雅致和精美,一踏进殿门,吕婉就迎面而来亲昵的拉住了我的手“溪儿妹妹你可来了,蕉儿说太后宣你进宫陪我,我原还不信,可盼了你来。”说实话,我心里虽有别扭但还是无法讨厌吕婉,她本来容貌就温柔,而且与我很亲近,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又拿什么来厌恶她呢。

      旁边唤作蕉儿的宫女,忙趋身向前“我家姑娘在此等小姐多时了,请随奴婢来看看小姐的闺寝。”我住的地方也在这宫里,我在西苑,吕婉在东苑,中间只隔了一个庭院,庭院幽静种了棵玉兰花树,花期正旺,开如娉婷少女,枝叶繁茂,望去极美,心里突然忆起某个场景,酸酸的。

      “溪儿喜欢这紫苏花么?回头叫蕉儿剪两枝开得好的,插到你房中的玉瓶里摆着。”吕婉看我望着那花出神笑着说道。

      “喜欢,不过就是因为喜欢才不愿看它折枝损叶,有劳姐姐费心,溪儿这么看着就好了。”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但有时候那花儿你折了它就枯了。我回眸一笑,却见婉儿看着我愣了一瞬。

      “溪儿妹妹长得真是极美。”我这小脸蛋是不错,不过年龄这么小也能看出来有多美么。

      “多谢姐姐赞誉。”

      西苑的内室和我在府里的闺寝差不多,只是摆设规格更为考究,我一住进来就是七八日,慢慢和婉儿熟稔起来,太后因要册封婉儿父亲吕禄继刘友的赵王之为,无心留意我们,所以日子过得还算逍遥。

      她和刘章的大婚在两个月之后,因为刘章封邑在齐国,但是人一直留在宫里当差,所以正着手在长安内城建府邸准备迎亲,同时婉儿也开始研习为妻之道,我刻意将其忽略每天就是吃吃玩玩,假装自得其乐。

      但内心隐隐的焦躁空虚终于促使我想到了个营生,于是赶忙跑到东苑像向婉儿打听太乐属,婉儿正在做女红,被我问的一愣,倒是蕉儿对宫中颇为熟悉替我指了路。婉儿好奇我的行为,也放下手中针线跟着我走了。

      行至太乐属,太乐令听闻我和吕婉来了,赶忙热情款待,太乐令主掌请奏乐及大飨用乐之事。我来这里自然是想借他的宫中乐器,要论天下哪里礼乐器具最全没有能比这里更过了。向太乐令说明我的意向,他立马召来了太乐丞带我们去乐库,我一路雀跃引得婉儿更为好奇。汉宫中乐舞百戏这类欢快活泼的综合艺术开始盛行,很少再有人听演奏复杂的宫乐,大型演奏也只在祭祀时才使用,我不禁唏嘘。

      “溪儿,你到这里做什么,如果想要听曲,可以召乐工到咱们园子里奏去。”

      “姐姐不知道音乐是沟通心灵的桥梁么?我这是来找宝贝了,陶冶情操。”相处这些天婉儿已经习惯我口出怪语,不以为意。

      “妹妹是想来寻乐器?”她满脸讶异

      “就是来找点好玩的物件。”

      进了乐库,我瞠目结舌,很受震撼,笳、筚篥、角、排箫、笛、玉磬、鼓、笙、竽、瑟、古琴、编钟、编磬、筑、箎…简直应有尽有,整个就是中国古代乐器大全,婉儿虽没我这个音乐爱好者这么激动,但也是第一次进乐库,愣是呆了半响未语。

      我细细的察看这里的乐器,让太乐丞帮我一块拣了上好的六孔陨、排箫、玉笛、竽、古琴这些乐器出来,其他的物件太大也不好搬动,太乐丞令两个员吏替我拿了这些走,临出太乐属时我还不忘对太乐令说几句好话,以后也方便常来光顾。真是不虚此行,满载而归。

      回到园子里我就开始鼓弄这些我不太明白的乐器,古琴、排箫和玉笛还好,以前有过皮毛的学习,但是陨和竽就不行了,这竽我在现代就没见过,只在音乐史的书上有张小图,根本不顶事。

      我又遣了蕉儿去太乐属召了个叫六合的乐工来,人虽然只有十五六但是对音律及通,让他教我吹陨和竽,又帮我给乐器调音,帮了我不少忙。

      中国古乐一般使用五声音阶,叫做“宫、商、角、徴、羽”,相当于现在的都、唻、咪、搔、啦,少了发和希,但并不是没有,而是“以七音奉五律”,以七个音来为五声音阶服务的,那两个音不是主要的,骨干音是五声的,这跟中国人的阴阳五行的宇宙观确实有很大的关系。

      “溪儿,你这到底是在折腾什么呀?”婉儿被我试音发出的声响弄的不胜其扰,再加上我因这两天要增加肺活量,还一直依依呀呀的练嗓子,她也无心思再做女红了。

      “婉姐姐,扰了你了吧。”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继续摆弄手中的古琴,发出一个个零碎的单音,这琴造型古朴大方,通体涂满黑漆。琴的音色古朴沉着,音质极佳真是绝妙。

      “怎么突然就想到弄这些了,学得了这么多么?”

      “就是没什么事学着玩,艺多不压身嘛。”我总不能告诉他我喜欢他未来老公,没法天天眼巴巴的看着她等着嫁给自己的心上人于是就努力转移注意力吧。

      “也别太耗心了,不急这一时。”

      “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