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爷的二三事》人间无意

5、兰园

　　自那日况先生走了后，就再也没来过。佟小姐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一改常态，不仅不让自己出去教书，还将自己困在这里，还，还那样对自己。连日里想的心烦，也不想出门，就将自己困在卧室哪儿也不去。
　　守着兰园的李妈见佟小姐不大肯说话，不肯见人，心里着急，怕况先生怪责自己，毕竟佟小姐是况先生第一个带到兰园的女人，李妈便挑了一日，往况府报信去。
　　况府管事刘管家看到李妈很惊讶，李妈守着兰园，一般不轻易回况府，连忙跨上去问李妈：“出了什么事？”
　　李妈向刘管事摆摆手，说：“老爷在家吗，我要见老爷。”
　　刘管家面露难色：“老爷倒是在，正在太太房里。”刘管事左右看了看，凑近李妈耳边说：“太太和老爷不知因为什么吵了起来。你有什么要事等老爷消了气再说。”
　　李妈无法，只说：“那我在这里等着老爷，你稍等帮我通传。”刘管家点了点头。
　　少倾，刘管家来叫，说是老爷在书房见李妈。李妈进到书房，看到况先生面向窗外而站，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雪茄。“什么事？”况先生头也不回地问李妈。
　　李妈垂下头，斟酌地说道：“近来老爷没来兰园，三姨太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怎么吃饭，也不怎么出门。”这话说的妙，似乎是因为况先生没来，佟小姐才如此消沉。
　　况先生听罢，抖了抖手里的雪茄，转头看着李妈，说：“哦，是吗？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李妈退了出去，况先生依旧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沉思。
　　李妈正准备离开，太太身边的向妈叫住他，说是太太有请，李妈只好随着向妈到了太太房里。太太坐在梳妆台边，似乎很累。王太太看到李妈，淡淡地笑着，说道：“李妈吧，咱们也好久没见了。”
　　李妈听到，连忙垂下头：“是奴婢懒怠，未来给太太请安。”
　　太太问道：“三姨太，在兰园好吧。”
　　李妈眼睛一眯，虽说向来听说府里太太脾气好，待姨太太都很好，但是三姨太毕竟是老爷第一个带到兰园的女人，太太心里对三姨太怎么想的，自己倒是琢磨不透，正斟酌着怎么回话，太太又发话了：“得了，我还是跟你一起去看看她吧。”
　　李妈愣了，却不敢反驳，只顺从地说了句：“是。”
　　太太到了兰园，四下打量兰园，和况府注重气派不同，兰园是个秀气的小园子，除了零星的石板路，其余地方都是草坪，草坪中央还有个玻璃房，太太知道那是况先生种兰花的地方，里面遍值宋梅，是况先生最喜欢呆的地方。
　　太太凝视着玻璃房的宋梅，眼角流露出淡淡的忧伤。李妈看着太太出神，上前说道：“太太要去看看兰花吗？”
　　太太沉默了，叹了口气，说：“还是去看看之月吧。”
　　佟小姐此刻正赤着脚坐在露台上的秋千上，听到有人进来的声响，抬眼看去，竟是太太，佟小姐跳下秋千，望着太太，似乎不敢相信，良久才出声：“太太？”
　　太太上前去拉着佟小姐，看着佟小姐的赤脚，皱了皱眉，说：“怎么不穿鞋。”
　　佟小姐讪讪地笑着，由着太太将自己拉近卧室。
　　太太将佟小姐拉进屋，吩咐李妈给佟小姐穿鞋，自己则抚了抚佟小姐的额发，说：“最近过得怎么样？”
　　佟小姐想着最近莫名其妙的遭遇，摇了摇头，说：“不怎么样，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老爷要将我关在这里。”说着，抬头看着太太，说：“太太，您知道吗？”
　　太太望着他，良久，说道：“之月，你真不知道吗？”
　　看到佟小姐一脸懵懂地看着自己，太太长叹了一口气，说：“之月，我失去过一个女孩，你知道吧。”
　　佟小姐点点头，不知道太太为什么要说这个。
　　太太盯着佟小姐，眼神里有无尽的温柔，说：“之月，如果我女儿还活着，应该比你小不了几岁，也是受父母疼爱的娇娇女。”
　　佟小姐看着太太眼里流出来的温柔。终于明白太太为什么从未为难过自己，相比于其他姨太太，甚至有点娇纵自己。
　　太太说：“是呀，每次看到你，我都想起我的女儿，就想多疼疼你。”顿了顿又说道：“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当家太太对姨太太说的，而是长辈对小辈说的。”
　　佟小姐又懵懂地点了点头。
　　太太见到佟小姐一副没开窍的样子，忍不住笑笑，点了点她的头，说道：“你呀，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说罢，顿了顿，正色道：“你以为少华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自你进门之后他从未对你红过脸，甚至可以说千依百顺，你说出门就出门，你说教书就教书，他绝无二话。可是你呀你，你以为他真的如此顺从。”说罢又点了点佟小姐的头，“不说做妾，你现在终究是嫁了人，和学校里认识的什么老师还是要保持距离的，在你教书那个学校你们每□□夕相处，一同说笑，一同吃饭、散步，你以为少华不知道吗？”
　　佟小姐瞪大了眼睛，说：“我没有，是欧阳老师自来找我的，我没有！”
　　太太叹了口气，说：“你说的我都懂，只是我们做女人，在这种事上，总要比男人艰难点，不是你的错也是你的错”
　　见佟小姐又要争辩，太太打断她的话，接着说道：“之月，前次你想出去当老师，是不是去找你那个什么欧阳老师？你有求于人，为何不与少华明说呢？你为何宁愿信任一个外人，也不信任你的丈夫呢？”
　　佟小姐张大了嘴，想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喃喃地道：“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太太失笑，说：“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嫁的是谁，这些区区小事，他想知道还不容易吗。”太太拍了拍佟小姐的肩膀，说：“之月，你就服个软。”随后环视了一下四周，说：“兰园是他心尖上的地方，他能把你带到这里来，说明在他心里你是特别的，也是重要的。嗯，懂了吗？”
　　太太坐了一会就回况府，留下佟小姐在兰园，佟小姐回想着太太的话，跳下床，招呼李妈，说：“给老爷去个电话，说请他今晚到兰园用晚饭。”
　　李妈见了这个突然开窍了的三姨太，也高兴起来，应了一声：“唉。”
　　况先生来的时候，佟小姐穿着一件白色的洋装，坐在餐桌边，呆呆地把玩着手中的刀叉。李妈在旁边轻声提醒：“三姨太，老爷来了。”
　　佟小姐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况先生已经站在自己的身旁，正噙笑看着自己，多日不见，他还是风采依旧，只是眼底有一丝疲态。
　　佟小姐破天荒地拉了他的手，说：“来了，快来尝尝我做的牛排。”说着，把牛排推向况先生，用法文说：“五分熟。”
　　况先生看到她摇头晃脑的样子，不禁失笑，点了点她的头，说：“你呀你。”
　　这顿饭吃的相当愉快，佟小姐的话似乎变得多了起来，缠着要况先生讲他在欧洲留学和游历的经历。况先生也很高兴，给佟小姐讲了欧洲的风土人情还有在学校上课课业紧张，每天必须不停学习，不然教授抽问答不出来才丢脸。佟小姐想象他被抽问答不出来的窘境，笑得更欢了。气的况先生不停磨牙，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春宵过后，况先生将佟小姐搂在怀里，佟小姐往况先生的腰上拧了一把，况先生疼得“嘶”了一声，佟小姐低低地笑道：“那天你是吃醋了吗？”
　　况先生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东西，没说话。
　　佟小姐将他搂得更紧了，说：“我和欧阳老师真的没什么，你要不喜欢，我不理他就行了。”
　　况先生声音沙哑，说：“不准想别的男人，也别提别的男人。”
　　佟小姐点点头，说：“况先生，今天太太与我说，我才知道你心里是我的。其实，我，我心里也是有你的。”
　　况先生将佟小姐搂得更紧，又往佟小姐的头发亲了亲。
　　佟小姐接着说道：“可是我不喜欢三姨太这个称呼，我从小就想走出去，有一片自己的事业，可是现在，我不仅没有走出去，还做了妾。”说罢，低低地哭了起来。
　　况先生心疼地亲了亲佟小姐沾满泪珠的眼睛，说：“好，月牙儿，你不喜欢当三姨太，以后你就自己住兰园，不用再像在家里一样拘着礼。”
　　佟小姐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毕竟他有太太，有姨太太，她们没有过错，不可能撇了她们，只要自己。佟小姐说：“谢谢你，况先生。”
　　况先生突然欺身将她压在身下，说：“叫我少华。”佟小姐红了脸，喊出了自己在心里喊了无数遍的名字：“少华。”况先生满足地答应了一声，自是一夜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