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装神明》姜子妥

4、第 4 章

　　听到林春的祈求，烛明瞬间来了精神。顺着信仰飘来的方向探出了灵识。灵识穿过山林，直接进入了李仲石家的隔壁，一探进屋，就看到一个头发凌乱农妇跪拜在床前，嘴里一直念着对自己的供奉。伏柳也跪在一旁，只不过并没有祈祷。
　　感觉了一下气息，烛明确定这个农妇就是林春了。那她之所求...
　　烛明的灵识略过林春和伏柳，来到床前。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嘴里也塞着一团布，避免咬人，也避免咬伤自己。
　　烛明虚着眼睛，一丝光芒自眼中闪过，看起来应该是和附在刘康身体里差不多的阴灵。不过这只阴灵，要比刘康体内的阴灵聪明一些。在感知到烛明气息的时候，便偃旗息鼓，等到烛明灵识探进屋，就整个一装死的状态。
　　女子体内蜷缩着的黑气，几缕细不可见的黑丝附在女子的脏器上。在烛明观察它的同时，它也在观察着烛明。
　　林春女儿的灵魂被禁锢在身体里，出于沉睡之中，看上去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个阴灵只是控制了她的肉-身。只对肉-身感兴趣吗?
　　烛明发现了这几缕勾连脏器的黑丝，强行将阴灵从女子体内拽出来肯定是不行的，肯定要了这女子的命。那如果用灵识先除去勾连脏腑的黑丝呢？
　　烛明的灵识刚向床上的女子探去，还没探出多少，女子体内的阴灵倏地发力，黑丝收缩的瞬间，女子发出惨叫声，“啊——”
　　跪在地上的林春和伏柳被突然发出的声音下了一大跳，然后林春神色陡然一紧，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侧靠着床沿，抓着女儿的胳膊，声音失去控制，颤抖的很，“花儿你怎么了花儿，你可别下为娘啊...”眼泪那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端坐庙中的烛明灵识往回收了点面无表情地看着哭泣不止的林春，感受着别处灵力地波动，有了些新的盘算。
　　在双方僵持片刻后，烛明通过灵识与阴灵沟通道：“你想要肉-身？我们做笔买卖吧。”
　　等烛明解决此时已经又过一炷香的时间了。给李怀乐去了个信儿，留下被阴气伤身的女子，禁锢着林春女儿身体上的阴灵，离开直接去往刘升家。
　　在离刘升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已经听到男女恸哭的声音，烛明挑挑眉，放快了速度。等入了刘家，才看到，刘升和陈翠正趴在刘康身边涕泗横流。刘康面容青瘦，身体还有余温，已没了呼吸。之前附在其体内的阴灵已经不见踪影，没有附身两夫妇怕是担心再遇到烛明，毕竟那个李怀乐一进门它就感觉到另一个更加强大的阴灵的灵识正窥视着自己。
　　阴灵一进屋，整个屋内骤然变冷，迟则生变。烛明的灵识放开阴灵，示意了下刘康的身体，“记住，入了这个肉-身，你便是刘康。”
　　阴灵没有回应，但是行为却诚实的很。只见一团黑气直奔刘康的身体，瞬间附在刘康的心脏之上。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开始运作。见烛明没有阻止自己霸占这幅身躯的意思，阴灵这才开始安心地操纵黑丝，完全勾连附合整个躯体。
　　烛明没有兴趣看接下来的一家人‘人’喜极而泣，将灵识分散成几股，在整个村子搜了一遍也没找到逃跑的阴灵后，收回了灵识。
　　灵识回到本体内，烛明看着李怀乐还在滔滔不绝，烛明眼皮子跳了下。
　　这个阴灵最好给我聪明点，演的像一点，要是东窗事发...而且烛明不知道李怀乐是否会察觉到这个活下来的‘刘康’并不是真的刘康，毕竟她的灵力感知天生要比其他人要强很多。
　　任何动摇善信对自己的信仰都是不是烛明想看到的，但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好方法，烛明打断李怀乐的喋喋不休，“退下。”
　　不是第一次被打断的李怀乐闭上了嘴，熟练地站起身，对烛明又拜了拜，就下山了。
　　自刘康醒来，烛明就时不时探查其行径，刘康也能感受到烛明不加掩饰的灵识，但并没有表示什么，好像真的在认真扮演凡人儿子一角。刘升夫妇也察觉到了‘儿子’的变化，从前不善言辞的儿子，似乎更加沉默寡言了，而且举止有些怪异，走路偶尔还要摔倒。此时的两夫妻对烛明山神已经深信不疑了，连续几日都在像烛明询问祈祷关于刘康的行为。
　　烛明不厌其烦，这天终于找到在刘家篱笆周围走来走去的刘康交代，“你要熟习这具身躯，就找个没人的的练，莫教人再心生疑惑。”
　　刘康像木头一样站在那儿不吭声，只点点头。知晓他是听进去了，烛明这才稍微放心一些。
　　烛明的灵识才收回，李怀乐就循着残留的灵力来到刘家门口。李怀乐正好奇山神大人到刘家所为何事，刚敲了几下木门，门就被打开了。
　　是刘康。
　　李怀乐看着面刘康虽然色不大好，但是这才多久就能下床走动了，山神大人果然厉害。叮嘱刘康身子骨好了就要去山神庙还愿后，李怀乐这才记起自己过来的缘由，好奇地问刘康，“山神大人刚刚来过？”
　　刘康木然的神色逐渐被怪异的笑容代。他指了指山神庙的方向，“走了。”

　　称心的日子过的很快，眨眼六年就过去了。当初那个小破庙修缮以后以不是当年可比。
　　如今的山神庙广三丈九尺，深三丈六尺，通高约两丈五尺，窗门换了新木，刷了两层红矿粉与熟桐油。庙门上方牌匾回青漆底，以朱砂上书《烛明山神庙》五字，正气禀然。
　　庙前被修整成了平地，以老石板铺成，正中间放了口焚香鼎，好让祈福者不入庙中就可上香点蜡，以免遭回禄，燃了这木头庙。
　　走上石阶，入了庙门，右手边摆了一副桌椅，当是庙祝的位置。再往前看，便是并在一起的两丈供桌。供桌之下，整齐地摆放着五个蒲团，以供信众使用。
　　庙宇正中，摆放着不太相像的山神石像，仙风道格。
　　每年的农历三月十八都是祭拜山神的日子，原本青牛村是不过这个节日的，但是自从烛明山上的山神庙修好，山神像重新立起的那一年开始，就有人开始过这个节日了。最开始只有三户人家祭拜山神，到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其中。也许是为了有个理由聚在一起气，也许是想再枯燥的日子里寻些乐，每到这天信奉山神的，不信奉的，凑热闹的，都会在祭典山神之后，聚在一起，豆棚瓜架，共庆安康。说不上全村村民，一半儿倒是有的。
　　今日正好是三月十八，天还没亮烛明就在供台上盘腿坐着了，一会儿将碎散的头发挽在耳后，一会儿用手扫了扫肩头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灼灼地看着庙外，心里默默算着时辰。
　　天色朦胧，上山的山道上就陆陆续续出现人影。村民带着一家老小，提着竹篮子，装着自己觉得好吃且可以放很久的供品。山道不宽，但是也不阻碍村民前后吆喝着，谈天说地，家长里短，前行脚步也不曾慢下来。
　　没过不久，山神庙里里外外的人都要挤满了。
　　等辰时刚到，就见一个俏丽小女孩儿手持木杵，敲响神台上摆着的忏钟。钟声悠长低回，像是谁在念颂经文。
　　自李家次子李怀平降生，家里管她管的没这么严了，李怀乐更是常年流连山神庙中。也正是因为李家玄妙的经历，加上李家起头修葺山神庙，烛明的信众对李家相当信任。
　　只见李怀乐穿着崭新的道袍，神色肃穆，手持三炷燃香，平捧胸口，香头朝上，喉清韵雅，低吟浅唱。
　　“禀 烛明山神仙君，今岁如往，吾辈久居此土，农业聊生，特此来祭。望山神垂怜，大施恩光，岁岁平安，年年泰康，无祝不应，有感必响，瘟疫速退，逐邪驱祟，黎民沾恩，永世不忘。”
　　敬香词唱罢，便上前几步，将燃香插在香炉之中。祭拜的村民纷纷跪下，跟随着李怀乐的动作，以额贴地。
　　烛明正坐于高台之上，众多信徒的从头顶飞出丝丝白色信仰之力，在空中飘到，直至烛明额前，化入其中。烛明能感受到温暖信仰之力转为灵力，从额头向胸口、四肢漫开，如沐春风。烛明不知自己修行该如何再上一个台阶，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祭拜礼毕，带了供品的信众纷纷将供品往供台上放。台面上放满了供品，仍叠在上面放。供果之类的如果没放稳，轻轻碰一下就往下滚落。碰到供果的村民手忙脚乱地接住供果，再寻个地方给摆好。
　　烛明看着村民们给自己送的供品的景象，不由自主的有些欣慰。虽然上供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物什，但是其中的心意确实一分不少。
　　等村民们给山神呈上供品，上香祈福后，已快到午时了。李怀乐领着奏乐的师傅，锣鼓喧天，带着敬完神村民往山下走，准备开始今天的山神筵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说是山神筵席，不过是各家一份拿出看家本领做的菜，聚在一起共享美食。拿不出菜的，则带来酒水、粗粮加入其中。
　　待村民全部离去，烛明方才搓搓手，开始吸取供品上的信仰之力。算是与马上开宴的村民们同享筵席。
　　等筵席过后，还有各家
　　直至日落西山，这山神祭典才算过完了。第二天的青牛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