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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章法易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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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法易学,信众难求。
尘世间,凡人众多,神佛亦然,所供神佛,必有所求。
李家连同伏家为此还聚在一处磋议了良久。由于知道烛明山上有个山神庙的青牛村民不多,所以要让人知道烛明山神的名是当务之急。剩下的只能摸石头过河。
见自己信众跟自己一样的烦恼,烛明突然觉得也还好,没有那么烦了。
三月初的天气很不错,清风微徐,很多村民已经开始准备春耕的事宜了。几个小女孩儿玩儿着打麦,鼓掌作打麦声,后必三拍之。一边拍着手,一边唱着童谣:“三月三,蛇翻山,鬼出关,要避难...”烛明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童谣,毕竟烛明从有庙中醒来意识起到现在不过两年,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破庙附近,所以现在能够把灵识放出到青牛村的距离,已经让烛明很是愉悦了,对很多新鲜的玩意也是兴味盎然。
但即使再感兴趣,灵识也已经放出来有半个时辰了,烛明感觉到几分困顿。
烛明的正身此刻正侧卧在供台上,手支着脑袋,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后,就将灵识收了回来,开始闭目养神。
这一闭,太阳就落下山,将黑夜交给了皎月。本来还享受着夜晚的宁静
烛明已经从侧卧改成大大咧咧躺在供台上休憩,由于减弱了小腿上了灵力,贡品直接横在烛明膝盖和脚踝间,像是把腿截断了一般。
如果是凡人见到,必定会吓一跳。
在今日白昼之时,烛明感受到了几抹灵力的波动,波动发生的地方都不尽相同,所以烛明也不敢肯定什么。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几天,都不会太平。
烛明也不希望过于太平。
想什么来什么,烛明心里正嘀咕怎么村子里风平浪静,突然感觉到了一共股灵力自山中传出,不算强,但也不弱,所以被烛明捕捉到了。
应该是阴灵作祟。
烛明眼睛都没睁,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也没任何动作。只不过放了更多心思在识海,倘若自己的信众有了危难,自己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月色朦胧,树影摇曳,躲在草丛中的蟋蟀并未如前几日一样振动着薄翅,发出鸣响,而是安安静静地趴在草里。几团黑气无声无息地路过蟋蟀藏匿的草丛,向山下的青牛村飘去。
青牛村的村民一直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到了亥时,大家基本都已经入睡了。刘升一家也是如此。刘升今日早早地从山上下来,和妻子梳洗完就睡了。刘升睡得并不安稳,一个心慌,登时从梦中惊醒。这一醒不得了。睁眼就看到床头一个小小的黑影,像是凝视着自己和妻子。只见黑影手中拿着个什么,倏地抬手,刘升猎人的直觉大感不对,待对方挥手的瞬间,手握住妻子双臂,带着妻子一同向床靠窗的那边翻了个大身。只听随着黑影的动作发出‘砰’的声,是铁器砍入木头的声音。一击不中,黑影拔出铁器,把铁器从床上拔出后,就要往床上爬。月光从纸糊的窗子外撒了进来,刘升和妻子就着月光,终于看清了黑影的脸。正是刘家的七岁的幺儿,正半跪着,双膝并着左手,向刘升和妻子僵硬爬去。眼神涣散无神,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右手高举着砍柴刀。刘升发狠,用力扑倒了儿子,想夺去儿子手中的砍柴刀,发现儿子握得很紧。
“我来。”妻子刘翠已经清醒,忙爬过去帮助,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儿子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才把刀夺了下来。
趁着丈夫的体重和力气压住儿子,陈翠将刀带走,回来的时候,手中拿了根丈夫平时用来打了的草绳和一块旧布。随后夫妻二人同力协契,这才把刘康捆住。怕刘康动口咬人或者伤害他自己,嘴也一并堵上了。
刘升气喘如牛,看着被捆住的儿子仍然挣扎试图绷断绳子心急如焚,陈翠抚着刘升的背,安慰着丈夫,也安慰着自己,出了个主意,“康儿我照看着,你快去找大夫!不,去李二哥家问问,他家之前不是也遇到这种怪事儿了吗?”
刘升闻言也记起了这事儿,衣服都没穿好,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此时的天才微微亮,李家人睡得正香,突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把一家子给惊醒。伏柳还躺床上生气的时候,李仲石已经披上件衣服,趿拉着布鞋怒气冲冲地就去开门了。
“李二哥,快开门!”门外的男子声音急切,敲门的手越发用力。
李仲石听着像是猎户刘升的声音,拿起门栓,开门一看,还真是。
还未等李仲石询问来意,刘升急赤白脸地拉着李仲石就要走,“李二哥,快去我家舅舅我儿。”
李仲石有些懵,踏出脚的时候,听到李怀乐在后面叫自己。“爹,我也去。”
刘升皱眉,因为心急,语气也不是很好,“你一个小娃娃去干什么,快回去快回去。”
李仲石觑了刘升一眼,没有附和,反而交代李怀乐快跟上。刘升搞不明白这两父女是什么情况,但是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走在最前面,领着父女二人去自己家。刘升家门大开着,三人紧挨着进了屋。李怀乐走在最后,顺手把门关了起来。
一进屋,就看到陈翠红着眼,守在儿子一丈远的地方。见到李家父女,陈翠怕刺激到儿子,声音放得很轻,“麻烦了李二哥了。”
李怀乐从李仲石身后窜出,慢慢靠近刘康。只见刘康双眼通红,状似癫狂,被大拇指粗的草绳从头到脚地捆住,皮肉都磨破了,流着丝丝鲜血,模样可怖。
李怀乐在刘升敲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不过不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而是被烛明叫醒的。
阴灵附体后,灵力发生变化吸引了烛明的注意。探查到阴灵已经附身成功,烛明怕打草惊蛇,并没有其他动作,而是在识海,催动灵力,将李怀乐从梦中赶了出来后,灵识就附在李怀乐身上,隐藏住了自己的气息。在三人离刘家越来越近的时候,空气中其他阴灵的气息也越来越重,散发出了阵阵湿腻腥臭的气味,熏得烛明头昏脑涨。
果然这类的阴灵臭不可闻。
李怀乐虽然只能看到偶尔冒出刘康身体的黑气,但是现在的刘康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浑身不舒服,就像被谁轻轻卡住脖子一样,虽然不影响呼吸,但就是不舒畅。
烛明的灵识从李怀乐身上下来,慢慢靠近刘康,并探查他的情况。透过刘康,烛明看到了附在刘康体内的阴灵,远在山神庙的烛明露出来嫌弃的表情。
这个阴灵看起来不是很有头脑,这么大张旗鼓的干坏事儿,如果是自己,就悄无声息地占了刘康的肉-体,谋而后动。将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袋,烛明拨动了李怀乐的信仰,“供奉,名讳。”
李怀乐一听就知道山神大人救得了刘康,赶紧对刘家夫妇道:“叔婶儿,我娘之前遭了灾,是求了咱们村山上的山神大人才救过来的,如今康弟这情形怕也只能祈求山神大人怜恩了。”
两夫妻本身也是不信神佛的主,虽然听说李伏氏是因为求神才好的,但是总认为李仲石是用了什么药。听李怀乐一个跟儿子差不多大的丫头这么说,明显不是很信服。视线看向李仲石,见李仲石居然也不驳斥。
刘家两口子将信将疑的样子,李仲石见状有些无奈,“刘老弟,不是我们诓骗你俩,之前我妻子的着了魔,大夫都束手无策。你不也亲眼所见吗?我们来也是想看看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也算是还了当时的情分。”
眼瞧着李仲石如此表态,两夫妻仍有些犹豫,刘升性格更直,索性道出心中所想,“李二哥,你要是有什么灵丹妙药还请跟我说说,药方子也成。”言下之意就是不相信李家父女所言。
李怀乐也急了,顾不得长幼尊卑,大声道:“那就先试试啊!不试如何得知我们所说非真?”
陈翠见李怀乐有些激动,用手肘碰了碰刘升的背,语含歉意,“”
四人沉默片刻,烛明也按捺住性子等待,但是等了片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刘升双目发红,正欲爆发,陈翠赶紧拦住刘升。
看着屋里的几个人,烛明都能预料到结果了,不愿再耗费灵力,干脆收回了灵识。
烛明坐在供桌上,手撑桌沿,双脚无意识地晃动着。她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看重对信徒的发展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有种上赶着让人供奉自己一样的感觉。灵力由富余出来的信仰之力转化而来,偶尔练习一下灵力的使用都有些心疼,为什么我要用灵力去救不信任我的人?
时间一晃,天都亮干净了,也没等到一丝信仰之力。烛明本来也不抱什么期待了,反倒松了一口气。本打算调动灵力在体内循环,这个不会耗费太多灵力,只求有所领悟。刚盘上腿,就感觉到了李怀乐的气息。
烛明灵识一动,就看到李怀乐一脸的不快地在山道上走,烛明又觉得,自己不会孤独的消失。
李怀乐一进山神庙,忍耐了一路的情绪就爆发了。对着石像拜了三次,跪在蒲团上,嘴上骂骂咧咧,“山神大人,我要被气死了,刘叔他们居然说什么我们胡说八道!还说您是...”尽管李怀乐嘴上数落个不停,一副艴然不悦的样子,可烛明总觉得这不是李怀乐真的想说的。
“但是,山神大人。”果不其然,李怀乐前一秒还很生气,后一秒话锋一转,“刘叔他俩不供奉您是他俩没福分,可是刘康...”说到这儿,李怀乐停下话头,她想起刘康现在的那副模样。面色青白,双颊凹陷,一个与自己一般大的人,现在却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逝去。而他的父母姊妹,就在床边守着他,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李怀乐一想到这幅画面,就很认真地看着散发着白光的身影,语气盛满了祈求,“刘康他是刘叔的老来子,家里欢喜这个幼子的很,但是即使如此,刘康也从不顽劣,反而敦厚善良,会给村里瞎了眼睛的老奶奶挑水,会给没有子女的老爷爷送才摘的果子,他...他真的不该遭此劫难啊。”
烛明看着李怀乐再次虔诚地叩拜,一时间竟恍惚起来,李怀乐的身影逐渐虚化,一个人的身影显现出来。是个女子,可明明身影都如此清晰,烛明始终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是能感觉到对方同样在跪拜自己,“...请...饶他性命...我愿以身代之...”
饶了谁?你是谁?
李怀乐的声音与耳边女子的声音渐渐重合,一缕信仰之力从庙外飘来,在烛明的回神之时,柔柔地落在烛明的头上,识海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凡女林春,祈求烛明山神救救我女儿林采薇,林春愿余生虔诚供奉,报答山神大人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