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装神明》姜子妥

2、第 2 章 等烛明完全

　　等烛明完全炼化鬼丹、抹灭鬼丹的灵识，从混沌中醒来已经是五天后了。她一睁眼，就看到四人在庙里面忙碌。有打扫的，有修窗户修门的，有整理供坛神台的。
　　这是？
　　烛明看到有几个眼熟的，带头干得起劲的那个不就是之前求自己救妻的那个吗？看来是来还愿了。
　　李仲石也的确是来还愿了，带着伏树两口子，还请了个石匠师傅。虽然女儿很想来拜一拜救了娘亲的山神大人，但是被李仲石以好好照顾娘亲为由留在了家里。再说，不乱跑才是好的，万一又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呢。
　　烛明看着干净许多的寺庙，即使还有些破旧，身心仍舒畅了不少。不知道现在会多了多少个信仰之力。
　　烛明兴致勃勃地探入识海，却发现只有两根白缕牢牢地连接在识海之中。
　　怎么只有两个人供奉自己？不应该啊。烛明以为至少会有五个善信来着，难道自己是高估自己了？
　　烛明回忆了一下信仰之力连接上自己识海的情景。好像自己有听到他俩的姓名，然后一叫是李仲石，一个叫伏树。等等，名字？
　　在烛明思索之时，石匠师傅将忙碌的李仲石拉到石像前，二人望着没有头的石像，对话道：“李二哥，你说这山神大人的头咱该怎么补啊？这石身看不出男女，咱也不知道山神大人究竟是个什么天姿神态，弄错了不会被降罪吧？”
　　李仲石琢磨琢磨也是这么个理儿，但是自己也不知道这救苦救难的山神大人长什么样，是男是女啊。
　　“要不，石像咱先缓缓，兄弟先把台阶给补补。”
　　二人一合计，也只能如此。
　　想通了的烛明飘在石像旁边摸着下巴。
　　虽然石像模样目前看来不大影响信仰之力的供奉，但是如果石像像自己，左右瞧着高兴些。
　　不过对此烛明倒不是特别在意，这黑气的鬼丹倒是大补，让自己的灵体浑实了不少，虽然无法长时间停留在青牛村村中，但多用些灵力，高低也能入个梦。等到了晚上，就给这户人家托个梦，试一下是否真如自己所想。
　　烛明这么想着，也是这么做的。好等到四人忙完部分劳作，下山回家。烛明又等了两个时辰，这才将灵识探出至李家。值得一提的是最开始，烛明灵力没用够，只探到山脚就无法往前了，就像被铁链拴住脖子的狗，往前奔不动。解决方法也只是抽取出更多灵力向李家蔓去，所用灵力让烛明些许肉疼。
　　烛明的灵识刚入李家，发现李仲石还就着油灯，游刃有余地编着蒲团，烛明猜测是给自己庙里做的。
　　李仲石没入睡，无法托梦，烛明的灵识只好转向死里逃生不久的李伏氏。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缕，更何况这是被水里的阴灵给伤了身体，比一般的疾要更伤身。所以李伏氏这几日仍是躺在床上休养，现下已经早早地睡了，正好成了烛明托梦的对象。
　　空气轻微晃动，一抹灵识窜入李伏氏脑海。
　　黑夜中，一叶小舟漂在湖中，蛙叫虫鸣不时传出，李伏氏独自坐在舟上，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星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一个女子凭空出现，脚尖轻轻地踩在舟头，乌发高束，姿貌端华威严，目似点漆，一袭鸦青长袍仙风道骨，正似人间紫府。
　　李伏氏被这忽然出现的女子吓了一跳，连连往船尾靠了靠。
　　“您...是谁？”李伏氏紧张道。
　　烛明扬扬下巴，端起架子，声音平稳道：“本君乃烛明山神。”烛明不敢多说，多说多错。
　　一听是救了自己性命的神仙，李伏氏赶紧双手扶着船沿，跪在舟中，深深地叩拜，“凡女李伏氏多谢山神大人救命之恩！”
　　烛明等了一会儿，李伏氏身上并没有信仰之力飘出来。和自己猜测的一样，烛明声音平稳有力，灵力附加其上，使得声音更加悠远威严，“何人供奉，报上名讳。”
　　李伏氏维持着叩拜的姿势，“凡女李伏氏愿生生世世供奉山神大人！”
　　烛明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发生。比对了一下之前信仰连接识海的情况。
　　烛明双眉颦蹙。是因为在梦里，所以无法连接，还是说这个女子并不诚心。再或者，李伏氏根本就不是真名。
　　李伏氏久久没听见动静，刚想抬头看看情况。山神大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何人供奉，报上名讳。”
　　这次山神的声音更大，仿佛带着一缕不悦。
　　李伏氏紧张地心脏怦怦直跳，回想了一下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犹疑少焉，缓缓开口，“凡女伏柳，愿生生世世供奉山神大人。”
　　言罢，白色的信仰之力从伏柳身上飘出，落在烛明头上，连接上了识海。
　　原来如此。
　　烛明不再言语，浑身发出万丈光芒，随后消失其中。
　　等刺眼的光芒慢慢退去，伏柳才缓缓抬头，左右看了一下也不见山神大人的影子。
　　烛明退出梦境后，伏柳便从梦中醒来，明明梦中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如今醒来便已至鸡鸣时分。
　　伏柳恍惚了一阵，突然清醒，赶紧摇醒了睡在一旁的李仲石，“石哥，石哥，快醒醒！”
　　“嗯？什么？”李仲石睡得香，迷迷糊糊地就被人摇醒，本来想发火，但是发现摇醒自己的是自家妻子，懵了一下后马上紧张道：“娘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还是......”
　　伏柳摇摇头，打断道：“不是，是山神大人托梦给我了...”
　　将探出去的灵识收回来的时候，烛明瞅着李仲石屋里木架子上的有本书眼熟，便直接将书卷走。救人一命，拿人一本书，不过分吧。对此，烛明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完全收回灵识后，烛明就有些疲惫了，自己对操纵灵识还不熟练，而且灵力有限，现在只能节约节约，毕竟还有其他事宜需要动用灵力。
　　时间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石匠对原本立在庙中是石像进行了修刻。烛明现在的石像神态威厉，蜂腰削背，身形高挑，着带甲长袍，右手持神剑，脚下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石牛，尾巴甩起，张着嘴，似乎在‘哞哞’叫。
　　烛明对石像是十分满意，更让烛明满意的是在她入梦伏柳的次日，就有四缕缕信仰连接上了识海。现下七缕信仰交织缠绕，似乎在勾勒什么，只是信仰太少，连大概的轮廓都看不出来。
　　烛明、、仔细看了看，其中有一股信仰是其他信仰的两倍粗。烛明好奇，在识海轻轻拨弄了一下这股信仰之力，听信仰之力弹动，发出响声，是这股信仰之力所述信众的名字——李怀乐
　　烛明正如她所想被供奉起来。李仲石一家三口，连着伏柳的父母和伏树一家，有七个稳定的信仰牢牢固定在烛明识海，且能供给给烛明信仰之力。烛明再也不用像之前在庙子附近徘徊，饱一顿饥十顿的那副景象。七个人的信仰之力虽说不能让烛明灵力增长，但至少，不会让烛明因没有灵力来源而魂飞魄散。烛明对此已经很满意了，至于增强灵力，得想办法让更多的人供奉自己。
　　烛明认为的时机，就发生在伏柳和李仲石第一次带着李怀乐来山神庙这天。烛明发现，李怀乐能看见自己。也不知道是身为小孩子的原因还是其他。当时的烛明正坐在石像后半靠着石像，孜孜不倦地读着从李家顺走的书时，李仲石一家子踏入庙里的那刻，烛明就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烛明扭头往回看，就看到李怀乐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眼睛发光，似乎能倒映出自己身影。
　　本来满脑子‘生则计利’的烛明立马回过神，有了新的想法。
　　李怀乐是烛明第二个入梦的对象。就在前一秒，李怀乐还梦到自己身处热闹的集市，手里拿着在岑溪镇才有卖的桃花糕，吃得正欢，下一秒，就看到一个鸦服女子立在离自己半丈的位置，乌黑明亮的双目正瞬也不瞬地看着自己。
　　烛明不苟言笑的样子让李怀乐忍不住后退一步，只是对方的身形着实有些眼熟，好像前几天在山神庙里见着的山神大人。但是又不确定，因为自己当时在庙中只看到一个白茫茫的人影，其他什么都看不清。
　　见对方不说话，李怀乐稍稍伸了伸脖子，偏着头试探道：“山神大人？”
　　此话正中烛明下怀，只听烛明沉着声音，暗暗释放压力，“李氏怀乐听令。”
　　还真是山神大人！
　　李怀乐忙不迭跪拜下来，前额贴地，“李怀乐听令。”
　　烛明早就打了腹稿，现下不疾不徐道：“本君欲佑众生，然知吾者甚少，即日起，令你布道施德，广结信众。”
　　这些话说的拗口，都是烛明偷偷看李仲石父亲传下来的书学来的，烛明寻思自己生前应当也是个读书识字之人，不然如何能看懂书上所著为何。
　　这边烛明还在庆幸自己能看懂书，这边的李怀乐就有些懵了。山神大人这么看中自己，开心是自然的，但是自己如今不过七岁，谁会听自己的？连想买个桃花糕娘亲都说吃了牙疼，不给买。左思右想山神大人选择自己，大概也是无奈之举。
　　李怀乐倒是猜对了，此次入梦也确实是烛明的无奈之下的尝试。不过是看中李怀乐能看到自己，且她的信仰比别的信众更粗罢了。让烛明惊喜的是，就算入梦李怀乐，所消耗的灵力很少。这让烛明有了很多想尝试的，只是被按捺下来，日子还长着呢。
　　这厢烛明想放手看看李怀乐能做出个啥，那厢的李怀乐半夜愁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再没能入睡。第二天等爹娘起床，马上将山神大人的重任相告。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李怀乐从小乖巧听话，二人相信其所言是真，只是为何会选择这么一个小孩子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家三口坐在桌前，边吃着早食，边商议。山神大人除了让李怀乐布教施德，其他什么也没有说。三人捋了捋，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话虽然糙，但是确实可以学别的道观寺庙是怎么布教的，岑溪镇就有座寺庙来着。
　　三人准备依葫芦画瓢时，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