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终于觉醒了》寒岁未雪

18、18

　　“啧，什么渣渣还学人黑化，结果一套都没挨完就跑了。”
　　目送林浊的身影消失在树林的尽头，季桢韶目含嘲讽，一边从兜中取出开启了扬声器的手机。
　　陆敛画略显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就算你想用魔法对抗魔法，倒也不必如此，哪怕走疯批的路让疯批无路可走呢？”
　　“那样不稳妥。你看现在疯批病娇多受欢迎啊？虽然大部分人是不涉三的，但总有例外，万一那家伙偏偏就好这一口呢？人的xp之多样可是远超你想象的啊。”季桢韶摸了摸下巴，面上一脸深沉，心中对于自己的招数无意间aoe到陆敛画这件事其实是有些暗爽的，“但不论人的xp有多么偏门甚至邪门，有一点还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沙雕死宅一定没人爱。”
　　“……这就是你的自知之明吗？”
　　“瞎说啥呢，我早八百年就中二毕业了，这次是剧情需要才勉为其难地演了出来。”
　　“可我看你还挺享受的啊……算了。其实这样也好，爆雷早，处理起来没那么麻烦。现在这环境，黑化趋势已经注定了他将止步于此，因此至少不用担心未来的某一天，他会逆袭成霸总归来成为你的官配了。说起来，按原来的走向，你应该会在未来被未婚夫背叛、被家人厌弃，那时候他也差不多逆袭成功改头换面了。然后在你最落魄难堪的时候，一个英俊多金的男人就会突然如天神般降临，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求婚，然后为你举办一场世界上最盛大的婚礼，打脸所有曾经伤害过你、看不起你的炮灰杂鱼，特别是某个陆家的白莲花。曾经你救了我，现在换我来救你。这么一想，竟然还是双向救赎呢，哇，好甜啊。”
　　“……不要用那种ai一般的语气讲鬼故事啊，太恶心了！！！”
　　“彼此彼此。”
　　“……所以说你这居然是在记刚才的仇吗？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周六放学回家的时候，陆敛画竟然罕见地没在家。
　　当然，季桢韶是知道个中缘由的，但仍然总觉得哪里不对。至于不清楚个中缘由的陆夫人、陆老爷子和陆大哥，自然就更是一头雾水了。
　　“小弟……先前，不是……喜欢画画吗？什么时候……自学了数理化……还……成了被众多教授称赞、众多媒体争相报道的，天才？”
　　“是我们工作太忙，对小画关心太少了吗，竟然直到小画出名了才意识到，那孩子已经成长到了这等地步……可小画的身体，根本不可能胜任得了研究工作吧……”
　　“究竟去不去，去哪个研究所，还是得看孩子自己的意愿。虽然我们陆家也不是供不起他的医药费，但一辈子被别人掐着生死命脉，总归是太憋屈了。”
　　……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了，这才几天没见吧。该说不愧是那家伙，还是不愧是这样的世界呢？
　　见季桢韶进门，陆夫人停止了讨论，转向他道：
　　“桢韶回来了？明天安怡，就是苓寒的妈妈，约我带着你一起小聚一下。苓寒也会过来。”
　　“啊这……这个，明天的话，我可能不太方便去。”
　　“先听听嘛。我们两个大人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你们这些孩子要玩得尽兴。安怡觉着年轻人之间会更聊得来，就叫苓寒按他对你的了解安排行程，餐位都订好了，票也都买好了。据苓寒说，那个歌手在全球都特别红，票可难买了。叫什么……什么什么来来着？哎呀，这名字可真难记，真是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潮流了。”
　　“倒不是我不想去，主要是……最近课业比较重，作业留得很多，实在是去不了。”
　　“那就更要抽空放松一下了。总是紧绷着，会憋坏的呀。其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也就吃顿饭，听场演唱会。苓寒说那个歌手你肯定会喜欢的，是叫什么来着……”
　　他哪有什么喜欢的歌手……季桢韶嘴角抽了抽，仍旧打算坚定拒绝：
　　“我还是不……”
　　“啊对，想起来了，是叫衣刀音未来的吧！”
　　“……我还是不够成熟，竟然忽略了劳逸结合的重要性。您说的没错，即使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季桢韶突然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双眼直直射出两道狼光，“区区一点作业罢了，我今天就能做完！”

　　一整个下午，除了解决基本生理需求，季桢韶几乎都在忙着赶作业。因此当陆敛画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秒挂，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打了回去。
　　“你想死吗，挂我电话？杨梦琪出事了，现在马上过来，跟司机随便编个理由，别让任何人知道，也别让别人跟过来。”
　　话讲到一半的时候，季桢韶就已经站了起来：
　　“怎么又出事了？上次是跟踪狂，这次又是啥，现在言情女主已经是高危职业了吗？？？”
　　“那要看是什么言情，有的虐文确实是高危职业，家暴是家常便饭，骨折□□堕胎流产割肝切肾绝症冤狱轮流上，最后还得对暴徒爱得深沉。其它人没有剧情抗性，为了减少变量，不能把它们搅进来。”
　　“情况怎么样？需要准备什么吗？”
　　“因为剧情需要，现在对手只有一个人。带点钝器绳索之类的吧，刀具容易失手防卫过当。再带一套干净衣物，外面的就行，给别人穿。来得越快越好，我已经在附近了，但这具身体羸弱不堪，没有任何战斗力，能做的很有限。而且我没有改变剧情的能力，只能改变过程拖延时间。坐标发你敲敲了。”
　　“好……嗯？怎么是家挺有名的五星级酒店？”
　　虽然对出事地点有些困惑，但目前情势容不得多想，季桢韶立马招呼司机吴叔一起赶了过去。
　　到达现场的时候，房间里已是一片狼藉。陆敛画提着碎裂的台灯，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身后是抽噎不止的杨梦琪。床上凌乱不堪，被褥枕头大半被扫落在地，一个满头鲜血的高大裸男正趴在床上，死生不知。
　　季桢韶看了看床，又看了看陆敛画：
　　“羸弱不堪？毫无战斗力？”
　　“难道不是吗？”陆敛画冷睨了他一眼，“我的手脱臼了，现在动不了。”
　　“所以，你召唤我是来帮忙毁尸灭迹的吗？”
　　床上的男人弹动了一下，似乎试图证明自己还没死。
　　“少扯淡，快点过去把那家伙用被子包起来，再用绳子绑住，不然他马上就要复活了。”
　　“都被你打成这样了，怕什……卧槽！”
　　话没说到一半，床上的男人便挣扎着爬了起来，姿态扭曲不似常人，配合着那沾满血污的脸与充斥欲望的混沌眼神，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具丧尸。
　　陆敛画看准时机，一台灯甩过去，稳准狠地砸在男人头上，将他再度砸了下去：
　　“快去！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被砸成那样，我的手又为什么会脱臼？再发呆我另一只手也要废了！”
　　话音没落，杨梦琪先一步冲了出去，一把抄起被子把男人蒙住，顺手还打了几拳。
　　季桢韶赶紧跟上，掏出麻绳把人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陆……陆弟弟，你还好吧？”处理完之后，杨梦琪顾不得整理自己的衣服，先关心起了陆敛画的情况，“你忍一忍，我马上打120！”
　　“别了，现在的情况还不适合让第三方介入，先把事情收拾了。”陆敛画摇了摇头，转向季桢韶，“衣服带来了吧？让杨梦琪去浴室换掉。”
　　其实杨梦琪自己的状态确实也挺糟糕，虽然没受什么伤，但衣服被撕得七零八落的，只能用床单遮掩一二。她也知道自己这样面对两个男生不太方便，于是没有推辞，道谢后便去浴室换衣服了。
　　“……所以，这不会是那种走错酒店房间的上古桥段吧？”待杨梦琪离开后，季桢韶忍不住吐槽到，“不是，这什么年代啊？我穿越了？狗都不在酒店进错房间睡男人了吧？作者不是没活了吧，十年前的老梗还拉出来吐槽，没活建议咬打火机。”
　　“其实这梗现在还用的很多的，只能说经典就是经典。大概是生物本能，人类总喜欢幻想用x能力就能不劳而获地征服优质对象呢，却永远想不到换成自己跟看不上的人发生x关系，照样什么也不会改变。脱臼复位会吗？”
　　“……话说回来，虽然我小时候因为太调皮也脱臼过好几次，但你也太淡定了，之前打人也是……你真的没混过军队或者□□之类的吗？”季桢韶一边上前帮着陆敛画复位脱臼的手关节，一边忍不住道，“虽说我们这样的文出现□□太子之类的也很常正常啦，但你不是病弱娇花那一挂的吗，也会直接掺和进去吗？”
　　“只是经常遇到这类事情，处理得够多罢了。我们可是这种定位，家暴虐待和强制爱之类的剧情自然少不了。”陆敛画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特别是刚意识到重生并不是又一次机会，而是永囚的牢笼那会儿，我还没学会怎么回避剧情点，精神状态也不大稳定。以爱为名对我做这种事情的人很多，基本都被我了结了。”
　　季桢韶面上淡定正骨，心中却汗流如瀑。
　　……好沉重的信息啊，为什么又变成这种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的情况了喂。
　　好在陆敛画并不在意他的反应，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确认无误后便招呼他打电话报警。
　　“虽说警察不在线是我们世界的一条铁律，但还不知道由你来做的话是否会改变些什么。喏，正好我录下了证据。”
　　季桢韶正打着电话，随意看了一眼屏幕，瞬间血压飙升：
　　“x的，这混蛋在干什么？没看到人家姑娘挣扎得这么厉害吗？这是纯粹的犯罪了吧！”
　　“不然呢，强制爱不是犯罪是什么，我们这世界什么时候正常过？”
　　“这垃圾，绝对得送他进局子！”季桢韶怒气冲冲地接通电话，很快又怒气冲冲地将手机摔在地上，“x！什么垃圾玩意儿，居然一听酒店名字就开始打太极，死活不肯过来！都吃干饭的吗！”
　　“唔，意料之中，毕竟‘警察不在线’是我们世界的铁律，并没有那么容易改变。”陆敛画倒是很淡定，一副习惯了的样子。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季桢韶越想越气，“霸总是这个破世界创造者的爹吗，做什么坏事都不会受到惩罚，还能人见人爱，凭什么啊？”
　　“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我偏不信了！他必须付出代价！”

　　“……竟然想出这样的办法，只能说不愧是你。”
　　“反正这种桥段为了能出‘女主带球跑，霸总搜寻多年发现一天才儿童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后续固定失忆或者没看清脸，而且那个视频只拍到了衣服，声音也都是变调的尖叫。正好我为了出cos学过伪音，骗骗被砸了那么多下的霸总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注意安全，别忘了你好歹也是个狗血文主角受。”
　　“放心啦，这种所谓爱情说到底也就是见色起意而已，有我这神级妆容在，对面绝对产生不了任何欲望。而且毕竟是言情主角嘛，喜欢女的，实在不行就告诉他我是个男的。绝对万无一失！”

　　龙昊天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像被车碾过一样又酸又痛。环顾四周，是他熟悉的酒店场景，只是不知怎么的一片狼籍，像刚被一百只猫席卷过一样。浴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水声，似乎有人在洗澡。
　　审视周边的过程中，记忆渐渐回笼。昨夜，他似乎酒店顶楼的观景餐厅拒绝了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却一时不察被她下了药。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他推开了那个女人，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却忘了锁门。在他被□□烧到几近崩溃之时，一只冒失的小兔子走了进来……
　　虽然后面的事情完全想不起来了，但他隐约记得，那个女人的味道十分甜美，那种美妙的滋味，至今还残留在他的脑海中，想必昨夜也是十分愉快。想到这里，龙昊天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邪魅狂狷的笑。虽然他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冷酷男人，但看在伺候得好的份上，他愿意破格在身边给那女人留个位置。
　　只听吱呀一声，浴室门被打开了。龙昊天转头看去，想知道引起了他注意的是怎样一个女人。下一秒，那邪魅的笑容就凝固在了他的嘴角。
　　只见浴室里幽幽飘出一张惨白的大脸，粉涂得几乎能和死人赛脸色，嘴唇和双颊偏又挑了极艳的大红，十分突兀地团在那惨白的底子上，乍一看去还以为是个纸扎人。更别说脸颊上还有一颗浓黑的大痣，画龙点睛一般，将那本就吓人的脸缀得更丑了。
　　见他醒了，纸扎人突然一挥手作娇羞装，用极尽扭捏的声音道：
　　“冤家，你终于醒了～”
　　愣了好一会儿，龙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昨晚……我……那个……是你？”
　　“可不是吗！昨晚你可主动可热情了，一直缠着人家不放呢～”
　　“你……你……算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你赶紧走吧。”
　　这下纸扎人却不干了，掏出手机就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你什么意思？昨晚可是你非要缠着人家，人家一开始抵死不从，你还非得……现在好了，生米煮成熟饭了，你竟然吃干抹净就不认了，哪有这样的！人家的第一次可是都给你了，血还沾在被子上呢，你必须给人家负责！”
　　看着视频里自己急色的样子，龙昊天百口莫辩，很难说清心中是什么滋味，似乎是吃了一吨的蛆虫，又好像干饮了十升地沟油，他脑中一片混乱，以至于甚至没有发现视频拍摄角度的怪异：
　　“那你到底想怎样？要给你多少钱你才肯罢休？”
　　“这是钱的问题吗？你以为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是能用钱买到的吗？我告诉你，至少五百万，否则没门！”
　　“五百万就五百万。”龙昊天飞快签好了支票，递过去的时候一不小心又看到了那张脸，立刻感觉自己的眼睛又受到了成吨伤害，“你赶紧走。”
　　纸扎人一接过支票，态度立刻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还向他放了一记电眼：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最后，再来个吻别吧，纪念这个荒诞又浪漫的艳遇之夜～”
　　酒店低调奢华的香氛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
　　“滚！你不要过来啊！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