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噻切 ...
-
“早上好，季学长。”
“早啊，林浊。”
自从得到陆敛画的提醒后，季桢韶一直在悄悄关注着那天救下的男孩子，一方面是担心对方继续受欺负，另一方面也是在观察对方身上是否真的带着某种套路。
为了避免真的“成为光”，只要不是意料之外的偶遇他都会避开对方，不得不见面时态度也会尽量疏离冷淡。发现对方被欺负时，也会直接去找老师解决，并不直接出面。
这样大概过了五天，季桢韶没有在对方身上察觉到任何异常，于是这天跟陆敛画例行交流情况时，他忍不住道：
“都五天了，压根没有任何异状。那孩子应该就是个普通路人吧。”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始打字：
“……你的安全意识简直让我绝望。”
“哎？怎么了吗？”
“你要不要自己翻翻聊天记录，看看你们‘偶遇’的频率？你可是有在刻意避开对方呢。还有，你喜欢从东门进校，那边是一大片景观林，遍布着虽然终点相同但内部错综复杂的众多小路。连你也不知道自己每天会走哪条路，但这五天你都在那里‘偶遇’对方了。你居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
“卧槽。”季桢韶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惊悚，“他跟踪我？！”
“你这几天有调查对方的背景吧？”
“查了，是某个有钱人家的私生子，就是因为这个被欺负的。”
“然后呢？”
“呃，还有别的吗？我对你们上流社会这家那家的也不熟，查了也没啥概念。”
“……你之前跟我说过的林风叙，是那家的独生婚生子。好歹把这个给我查出来吧？”
“啊，原来男二也是未来霸总？这下跟男主平起平坐了。话说虽然他讨厌私生子很正常，但带头搞霸凌还是有点过了吧，或者说有什么隐情？”
“既然坐到男二的位置，自然要冰清玉洁。主动霸凌之类的肯定不会，都是剧情意志代打。比如这次，就是本人没授意，小弟擅自代大哥出头。”
“？大哥小弟又是什么玩意，已经超出校园该有的范畴了吧？”
“你之前论坛也白逛了吗，你都不知道你校校霸是谁吗？”
“……因为论坛谈这种东西总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嘛，我至今也只记住了代号而已。原来某L姓男子是指这家伙……这么算下来男二buff岂不是比男主还多了？果然还是该让他离杨梦琪远一点。”
“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上次大概率是给杨梦琪挡了桃花了。”
“卧槽还能这样！也是，杨梦琪那形象一看就很适合当‘救赎的一道光’。同样的设定，放我这糙汉身上多少有些生草了。”
“……都不知道该说你有自知之明还是毫无自知之明。”
“这样也好，好歹我是个男人，总比让小姑娘受罪强些。要是换杨梦琪遇到这种事，还不知道有多害怕呢。”
“……都已经是这种情形了，男女根本毫无意义好吗？你以为你所处的位置跟杨梦琪这个言情女主有什么区别？要是最坏的那种情况，那家伙黑化后拿个刀来捅你，你比杨梦琪多的那根东西是能赋予你不死之身、钢铁之躯还是怎样？这次好在发现得早，就当长个记性，不然你这谁都想救还莽的毛病迟早出事。”
“我当初真的只是顺手帮了一下，谁知道这都……”字打到一半，季桢韶突然回过味来，删掉重打，“我为什么要被你教训啊？你怎么一副很关心我死活的样子？你也被母亲扮演系统附体了吗？”
“废话，你死了我去哪找第二个这样的实验样本？”
啊，一点没变，还是那个冷血无情的反派作风。在这一不小心就会遭遇贞操危机的世界里，季桢韶诡异地感觉到了一点安心。
结束对话之后，他再次翻了一遍陆敛画发给他的那份资料。
“这家伙都是什么时候做的更新……‘特异性’的效果并不完全与载体的行为本身无关，但简单地劝说对象背离剧情之类的行为效果并不好。如果试图抬出剧情论，大部分没有‘剧情‘概念的npc一定听不进去。载体的举动越背离剧情惯性给对象带来的一贯认知，且给对象留下的印象越深刻，则‘特异性’越容易发挥效果……”
“话说，林浊的一贯认知……我‘是救赎他的一道光’？这个要怎么背离，毕竟救确实已经成为事实了……话说‘一道光’能不能类比成偶像之类的？让他突然发现偶像的黑暗面，滤镜破碎？”
“说起偶像滤镜破碎，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我单推的美少女居然会拉屎’这种。要让他看我拉屎吗？……还是算了，都不知道是在折磨谁，上厕所的时候被人盯着看绝对会便秘的啊。”
“说起来，这个形象破碎还要温和一点，不能太激烈，不然容易因爱生恨……
“……所以，与这种剧情背离最多的，果然还是那个吧。”
浅薄的晨光被林隙剪得支离破碎，稀稀落落地撒在林中行进的人影上。
林浊窝在树丛中，静静地注视着那踏树影前行的少年。蚊虫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留下无数鲜红的斑点，烦人的嗡鸣萦绕在他的耳畔，但他仍旧一动不动，仿若未觉。
他早已摸清了那人上学的习惯，每次都等在对方下车的地方，只为第一时间看见他的光，也为在紧张的课业之余能抓住一切间隙与对方说话，哪怕只是一句疏离的问好。
然而这一次，那人行至半路便停下了脚步，冷声道：
“什么人在哪里？”
林浊心下一凛，更不敢有动作，期望对方并非真的发现了自己。然而过了一会儿，那人没有收到回应，竟接着道：
“别躲了，我知道你这几天一直都在跟踪我。”
林浊这才死心，咬住下唇，缓缓从暗影中走了出去。
还是被发现了……也是，像他这样淌着肮脏之血的灰老鼠，竟然妄想亲近阳光，实在是不自量力，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理所应当。那人一定憎厌他了吧，就像林家的那些人和林风叙的走狗一样，会用看到什么恶心东西一般的目光看着他吧。不……不要，只有他，果然还是不想……
阴翳渐渐爬上了林浊低垂的眼眸。
“哼哼，终究还是被发现了啊。你就是为此而来的么？”
然而他听到那人这样说。
有些愕然地抬眼，他看见那人正低垂着头，双脚叉开，一手挡住半张脸，面色深沉：
“没错，我就是夜魇幕后的首领，世界第一杀手审判，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灵魂收割者。有人视我为破坏秩序的恶魔，有人奉我为反抗强权的神明；然而我只是个满手罪恶之血的平凡高中生，生为天才杀手并非我愿，一切所作所为只为摆脱这可悲的命运，令我能够回归平静的生活。因此，我不会叫任何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所有见过我真面目的人，只有两个下场，臣服，抑或死亡。”
林浊的表情逐渐变得空白，然而季桢韶还在继续滔滔不绝。
“……所以，少年啊，你属于哪方呢？你是听闻了我的事迹，臣服于我的威名与人格，前来投至我麾下；还是循鲜血之味而来，意图狩猎强者的同道之人？抑或是代表那自称的正义，前来剿灭满手亡灵的罪人？若是想要臣服于我，便让我来试试看你是否有那资质；若是来杀我的宿敌，那便来试试谁棋高一着吧！”
“都不是，只是路过而已，打扰了，再见。”
终于挨到季桢韶说完那中二至极的长篇大论，林浊近乎是迫不及待地丢出了这句话，然后转身就跑，大约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脑子比他还有问题的人。
在他身后，季桢韶的声音还在阴魂不散：
“少年，逃跑是没用的，一旦识破我的真实面目，审判的诅咒与暗影将如影随形！哎，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噻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