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请回答》绛舒

9、吃醋的感觉

　　“还有一个月呢，就是我们第二十四届校运动会，还请大家积极参与，为我们班级争取荣誉！”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说话却铿锵有力。
　　“向老师，我们班男生项目怎么办啊？”
　　在一片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突然有人冒出来这样一个现实的问题。
　　“所有男生多报几个项目就是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吗？”
　　向林看着提出问题的人，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班级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不再敢出声。只有陈妘还在自顾自嘀咕，
　　“就六个男生，两组接力赛都报不齐...”
　　随后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寂静。
　　江思淮紧张得吞了一口唾沫，悄悄抬头瞥了一眼——向林已经站到了陈妘的座位旁，默不作声看着陈妘。
　　此时的某人还低着头翻看找江思淮借来的少女漫，丝毫没有感受到正上方传来的压迫感。
　　“咳...咳咳”
　　江思淮装作不经意的干咳了两声，果然吸引了陈妘的注意力，她抬头看向江思淮，眼中写满了疑惑。
　　当陈妘意识到江思淮眼中复杂的情绪之后，才恍若初醒，近乎僵硬地扭过自己的头，在和向林对视的一瞬间，心跳直接停止了一瞬。
　　“既然你有想法，就大声说出来让同学们都听听。”
　　看到陈妘终于反应了过来，向林才缓缓开口。
　　“呃...那个，我认为...”
　　陈妘下意识松开了手里的漫画书，极不自然地从座位上慢慢站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我...这个...”几个字。
　　“不用紧张，既然现在讲不出来，那就下课了来我办公室讲。”
　　说完，向林就转身回了讲台，直接开始了本节课的内容。
　　陈妘就这样站着听了一节课，还不忘默默挪到墙边——
　　自觉的，明事理的，熟能生巧的...
　　下课后，陈妘在江思淮和一众同学目送壮士出征的眼神中，忐忑不安地地朝楼上的办公室走去了。
　　才踏入四楼的走廊一步，陈妘就犯了难，开始思考待会礼貌又不失真诚的措辞。
　　“向老师，我的意思就是男生太少...”
　　“向老师，我觉得男生太少不是我们班的问题...”
　　“向老师，男生这个问题，还可以有其他办法...”
　　陈妘在走廊入口来回踱步，自言自语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得出一个结果。好在这是大课间，不然等她这一阵思考完，都上课了。
　　到时候就是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岂不是更惨。
　　陈妘靠着墙蹲了下来，用双手托住下巴，一脸生无可恋地整理头绪。
　　“你干什么呢。”
　　张梓奕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头顶传来。
　　在这种关头，他的出现无疑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陈妘脸上的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一副充满期待的表情，一下子弹了起来。自然地扒住张梓奕的肩膀问，
　　“如果你现在手下只有六个人，但你要让他们完成八个人的任务，该怎么办？”
　　“再找两个人来不就行了。”
　　张梓奕有些疑惑，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陈妘是个白痴。
　　“不行啊，如果你现在需要八个男生，你手下只有六个男生，其他全是女生，怎么办啊？”
　　陈妘急切地补充了前提条件。
　　“两个男生的活，让三个女生去做。”
　　张梓奕表情回归平静，似乎不太愿意在这里继续耗费时间，于是自顾转过身，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两个男生的活，让三个女生去做...
　　“你的意思是，男子四人接力第二组，让我们班出两个男生三个女生？”
　　向林敲打键盘的手停了下来，严肃地看向了陈妘。
　　陈妘被这眼神盯得背后发麻，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我们班特殊情况嘛...别的班男生多，参加比赛的自然就是佼佼者。我们班的男生您也知道，瘦瘦弱弱的。让我们多个人，也没什...”
　　“我看你是异想天开了。”向林打断了陈妘的话，“比赛规则就是四人制，难道你想打破比赛规则吗？”
　　“可是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陈妘开口反驳了一句。
　　换来的是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这件事你跟我说没用，体育部主任的办公室就在旁边不远，自己跟他说去。”向林率先打破尴尬，又敲起了键盘。
　　“问完了把结果告诉我，顺便把你那本漫画书交上来。”
　　正当陈妘侥幸暂时逃过了一劫，佩服自己的智慧时，向林一句话就给她的心情拉到了谷底。
　　课上，陈妘一脸郁闷地转着笔，思考着待会如何应付体育部主任。
　　本身她是想直接去说一声就走，不管对方答不答应，自己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既完成了向林给的任务，又保住了漫画书，岂不美哉？
　　谁知道向林还是要收走这本书啊...现在的权宜之策只有好好争取班级男子接力赛的事情了。成功的话，指不定还能和向林谈谈条件呢。
　　“我觉得这件事不大可能。”
　　晚饭时，陈妘把自己的智囊团队凑到了一起，商量起了对策。谁知刚说完自己的想法，就被贺青一口否决。
　　“贺青，不要这么绝对啊，要真是容易的事，我干嘛还要大费周章把你们几个都找过来。”
　　陈妘不悦地刨了一口饭，在嘴里嚼了三下才咽了下去。
　　“我觉得，倒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江思淮夹起一节空心菜，意味深长道，
　　“你们知道命运共同体吗？”
　　“这个我知道！政治书上讲过。不过这跟我们现在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陈妘扒拉这自己见底的碗，扭头一脸好奇又期待地看着江思淮。
　　“当人们的利益被一件事连在一起时，每个人都会尽全力去完成这件事。往小了说，就是如果这个接力赛项目，我们换一种方式来进行，规则就可以更容易打破。”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理科一班也只有七个女生吧？女子接力赛也差一个人。”
　　江思淮松掉筷子上的那节空心菜，转向指着对面的谢南和贺青。
　　“小江的意思是，互补吗？”
　　谢南率先领会到了江思淮的意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江思淮点了点头，继续说，
　　“如果你们班可以借给我们两个男生，我们也借给你们一个女生，如果觉得不公平，可以再派一个女生过来你们班当后勤。”
　　“好啊，你这不就是交换筹码吗？谁也不敢随便比是吧？”
　　贺青突然反应过来，叫嚷起来。
　　“瞧你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样，真没出息。这怎么能叫筹码呢？这明明就是两个班级互帮互助啊！”
　　江思淮不屑地瞥了贺青一眼，回怼后默默吃掉了刚刚那节被吹凉了的空心菜。
　　“这确实可行。两个班去申请的话，确实会更容易一些。这样也不算完全破坏了规则，只是让规则更灵活了一些而已。”
　　陈妘总结并肯定了江思淮的方案，但很快提出疑惑，
　　“那你们班还有人没有参加项目的吗？有的话，会不会不愿意来帮我们班啊？毕竟自己班的荣誉都懒得去争取...”
　　“有啊，前几天体育测试张梓奕跑第一，但一个项目都没有报。”
　　谢南很快就将张梓奕拎了出来。
　　“我可以来啊！我都报了三个项目了，自然也不差这一个！”
　　贺青积极请缨，换来江思淮白眼一个。
　　张梓奕吗...

　　晚自习下课后，楼梯间一如既往挤满了离教学楼心切的学生。陈妘站在三楼楼梯口，努力地踮起脚张望着从楼上下来的人群。
　　高挑的身形出现在拐角处时，陈妘便一眼锁定了他。她死死盯着张梓奕，生怕一不小心待会就找不着人了。
　　“张梓奕！”
　　当张梓奕经过三楼时，陈妘一把拉住他的校服袖口，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被拉住的人显得有些错愕，显然是被人群中突然的一股拉力吓到了一下。转头看到陈妘后，才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第二次了。”
　　张梓奕平静地开口。
　　“什么第二次？”
　　陈妘一头雾水，但过不了多久宿舍就会熄灯，她不想耽搁张梓奕的洗漱时间，只好直接切入话题，边推着张梓奕往楼下走边说，
　　“就是这次运动会，我们班差男...”
　　“梓奕！”
　　陈妘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个陌生的女声戛然打断。随后便抬头看到了一个清瘦的女生满面笑容地揉了揉张梓奕的头，温柔地问，
　　“这次运动会你有没有报项目啊？我报了女子跳高，有空的话记得来看我比赛哦。”
　　虽然张梓奕和谁走得近跟陈妘并没有关系，但她还是心里泛起一阵别扭。也不想再说完刚刚的话，自己拨开人群匆匆走了。
　　回到家中的陈妘有些许烦躁，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还是因为...
　　有女生可以对张梓奕那么亲密。
　　“我看你这是吃醋了吧。”
　　江思淮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得出结论。
　　“呵！吃醋？怎么可能?我跟张梓奕都不熟，我干嘛吃他的醋？”
　　陈妘激动地否决了江思淮的结论。
　　“少来，还说不熟，我看你现在都能闭着眼睛把张梓奕画下来了。恋爱定律表明，当别人提到谁时，你反应越大，越说明...”
　　“越说明什么？”
　　“你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