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请回答》绛舒

8、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陈妘打开他们几个人的作业互帮互助小群，发现半个小时前张梓奕就在群里发出邀请。
　　张梓奕：我在体育馆对面，你们谁出来打羽毛球。
　　（宇宙无敌第一帅）贺青：还真去图书馆了？666
　　（作业提取器）江思淮：不是写作业吗？怎么要打羽毛球了。
　　张梓奕：写得差不多了。所以有人来吗？
　　（十竹难得的深情少年）谢南：我可以，刚好放假在家无聊。只不过我家过来要一小会，你们得稍微等我一下。
　　（宇宙无敌第一帅）贺青：既然张少爷亲自邀请，那我便不得不来了...
　　张梓奕；行，你们到时候直接给陈妘打电话，我手机没话费了。
　　（作业提取器）江思淮：小妘还在？那我也来看看。
　　陈妘看完了刚刚的聊天记录，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她默默回到自习室，站在张梓奕旁边。清楚地看到张梓奕一只手在试卷上写写画画，一只手在桌下拿着手机敲敲打打。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旁站了人，张梓奕缓缓抬头，便看见表情复杂的陈妘。
　　“下去了请你喝汽水。”张梓奕飞速在手机键盘上敲出这样一句话。
　　也许是为了保持淑女的矜持，陈妘只是礼貌地伸手拿走了张梓奕刚刚写的试卷，坐回自己座位后一脸嫌弃地拍了个照发到了群里。
　　（优雅美女一枚吖）陈妘：【图片】
　　（优雅美女一枚吖）陈妘：你们看看，这好看？他今天不认真完成作业，我是不能放任他下来玩的。今天是我让他来写作业的，我得负责到底！
　　（宇宙无敌第一帅）贺青：这不好看？
　　（作业提取器）江思淮：这不好看？
　　（十竹难得的深情少年）谢南：这不好看？
　　张梓奕：这不好看？
　　（全群最后的单纯）杨子杉：我感觉确实有点抽象啊...
　　（优雅美女一枚吖）陈妘：除了杨子都收钱了是吧？
　　陈妘正低着头，无语地看着群里跟队形的一群人。却被悄无声息站到他旁边的张梓奕打断，他看着陈妘，小声但认真地说，
　　“陈妘，真的坐不住。他们还都等着呢。”
　　看着张梓奕一脸诚恳，又想到还在烈日下炙烤的伙伴。陈妘只得无奈地收拾起了东西。跟着张梓奕下了楼。
　　刚跨进烈日毒圈，陈妘就拔腿跑了起来，同其他几人一起一头扎进体育馆的室内。
　　一转头却不见了张梓奕的踪影。
　　“放心吧，这么点距离他还能跑丢了不成？”江思淮喘着气，将陈妘拉着走进了室内的空调出风处解暑。
　　贺青带着谢南一起买了五瓶冰镇矿泉水，刚从室内的小卖部出来就撞见了提着一瓶冰镇汽水和一个糯米饭团走进体育馆的张梓奕。
　　“张少爷，打球前还要吃个糯米饭团补充能量呢？”
　　贺青打量着张梓奕手上还冒着热气的饭团，下意识吞了一口唾沫。
　　“刚刚脑部运动，现在体能运动，总得补补。”张梓奕一脸平静，说完便径直走进了球馆。
　　放置好全部东西后，几人纷纷领取了自己的矿泉水大口喝起来。
　　贺青刚喝完一大口，便瞧见张梓奕也拿走了一瓶矿泉水，一脸不解，
　　“张少爷不是买了一瓶汽水吗？还喝矿泉水呢。”
　　“汽水是给陈妘买的。”
　　张梓奕说完便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不是吧，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一个学期了，为什么不给我买！”贺青大声嚷嚷起来，像极了后宫里争风吃醋的妃子。
　　陈妘见谢南有些震惊，又见贺青这幅模样，忍不住开口解释说：“哎呀，他就是想要补偿一下刚刚耽误我写作业的事情。”
　　听完陈妘的解释，贺青才勉强放过了张梓奕一把。低头打开了一筒新的羽毛球，从里面抽出了一只，随后转过来看向其他人，
　　“杨子杉今天没来，我们现在只有五个人，只能组两队。”
　　“谢谢你，好心人，要不是你给我数这个数，我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陈妘看贺青一脸严肃就说了句这么没有价值的话，颇感无语。
　　“你们打吧，反正我也只是来看看。”江思淮轻飘飘地说。
　　“算了吧，还是你们几个打。我中午没吃饭，现在打羽毛球多半是没力气了。”陈妘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只负责当裁判。
　　张梓奕微微转头看了陈妘一眼，在拿起球拍走到场地上后顿了顿，又转身走到旁边的置物架上，将手伸进他的书包中，拿出了刚刚买的汽水。
　　“给，汽水。”
　　张梓奕走到陈妘面前，将汽水递了过去，细细的瓶颈上还挂了一个糯米饭团。
　　“你饭团忘拿下去了。”
　　陈妘接过汽水，默默将饭团取了下来，再抬头时对方已经转过身去了。
　　“拿都拿出来了，懒得放回去，你吃了算了。”
　　张梓奕说完便小跑回了场地上。
　　陈妘望着手里的饭团，眸光微动，心头又涌上了那股奇妙的滋味。
　　她表面两手高高举起大声报数，实则一直在偷瞄在原地没走过两步的张梓奕——这和前后跑个不停的贺青比起来，实在是从容太多。
　　大家都累得濒临动弹不得的状态，只有刚刚没怎么挪动位置的张梓奕还笔挺地站着。单手拿起书包挎在一边的肩膀上。
　　刚出体育馆，住在城北的江思淮便急急打车回家了。而贺青就住在附近的小区，走几步路就能到家。谢南和张梓奕都住在城西，只有陈妘住在城南。
　　场馆外站着一位年岁不高的妇人，见谢南出来就匆匆迎了上来。眼神中有着几分愠怒，但看到站在旁边的陈妘和张梓奕时，便又在脸上堆满了笑容。热切地冲他们打招呼说，
　　“弟弟妹妹好，我是南南的妈妈。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两个也要早点回去哦。”
　　说完还悄悄捏了一把谢南胳膊上的肉，又冲两人笑了笑，才拉着谢南匆匆离开。
　　剩下陈妘和张梓奕两个人，在余晖将散之时并肩走在体育馆公园里。
　　陈妘试探性抬了抬头，想再悄悄打量一下身边这个人。却不料张梓奕突然转过头，两双眼睛就这样猛地对上。
　　低处的那双小鹿眼中顿时泛起光彩。但高处的目光却无任何波澜，只是睫毛微微颤动了几分，随即归于平淡。
　　对视不到三秒，陈妘率先移开目光，死死盯住前方，试图缓解尴尬。
　　张梓奕却没有任何别扭，只是平静地说，
　　“我送你去打车，等你上车了我再找车。”
　　“啊..好。”
　　陈妘突然结巴起来，步子虽小但仍是肉眼可见地变得急切。
　　两人走进了小县城的地下通道。张梓奕迈着大步子很快走到了陈妘前面，走到出通道的楼梯半程时，天空的一大片红霞漫入眼帘。
　　陈妘抬头痴痴地看着霞光下往前走的少年，不禁再次陷入期待。
　　她想象着仍然是这样一个场景，但他们走的不再是这个小县城短短的地下通道，而是山城的地铁出站口。他们也不再只是16岁的少年，而成为了18岁的成年人，一起走在大城市的街头，一起在草坪畅谈自由的未来。
　　十秒钟的幻想，让张梓奕站在楼梯的最顶端喊了她两声才散去，将陈妘拉回了现实。
　　“哎！我手机只剩下1％了，但我没带现金，怎么办？”
　　站在路边，陈妘突然发现手机没电了，而摸遍了身上的口袋也只找到了两元钱。
　　张梓奕伸手在衣服口袋里面拿出几张纸笔，清点一番也只有六元钱。小县城的出租车是五元起步，而陈妘和张梓奕回家分别需要六元和七元。
　　“要不你一上车，我就帮你把钱付了？回去了还我就行。”
　　张梓奕说着，不等陈妘回答，便已经拦下了一辆驶来的出租车。
　　“司机叔叔，能不能我现在直接帮她扫了？”
　　张梓奕弯腰透过车窗问司机。
　　“不行啊弟弟，车费都是打表算的。”司机一口回绝说。
　　这让陈妘有些犯难，她扯了扯张梓奕的衣角说，
　　“要不你直接坐这辆车回去吧，我走...”
　　“叔叔，送她走城南小巷。”
　　没等陈妘说完，张梓奕就已经把手里的六元钱塞进了陈妘的衣服口袋里，并顺手打开了车门。
　　“小妹妹，快点上车啊，这里有监控看着呢，停久了会被罚款的。”
　　司机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到。
　　陈妘看向张梓奕，对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又挥了挥手里的手机对她说，
　　“我手机有电，我让我爸妈来接我就行。”
　　她也不好意思再拖着司机，便也只好上了车。
　　前脚刚下车，后脚手机便弹出了一条张梓奕的消息。
　　“到家了？”
　　想不到这家伙还真会关心人。陈妘想着准备回复一下，结果手机直接黑屏关机了。
　　陈妘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哼着小曲，摇头晃脑地蹦跶回了家里。

　　暑假后来的一个月，陈妘再也没和张梓奕见过。只是通过偶尔的手机聊天得知，他后面一直都没在小县城。那次打完羽毛球后没几天，他就坐动车回山城的家里了。
　　直到开学才回来。
　　一个多月没有见面，对陈妘来说顶多只是有点失落。倒完全谈不上什么相思之苦。
　　毕竟只是两次见面，就已经够她在日记本上嘚瑟地写下满满当当好几页的心得体验了。
　　“看来实践对象还是没选错啊，写这么多页了。”
　　高二开学第一天，江思淮随便翻了翻陈妘的日记本，感慨了一句。
　　“确实，我对他还挺感兴趣的。我总觉得我对他的了解根本不值一提。”
　　陈妘说着，神色中又多了几分光亮。
　　江思淮微微一笑，点了点陈妘的额头说，
　　“我说你呀，注意不要成为局中人哦。”
　　“好了好了，江老师已经跟我说过很多次啦！走了走了，去操场参加开学典礼！”
　　陈妘说着便推着江思淮朝操场走去。两人很快便在人群中迷失了方向，找不到自己班的阵营在哪。
　　“最左边。”
　　江思淮指了指靠近篮球场的方向，拉着陈妘朝操场左边走去。
　　“这什么牌子的眼镜，这都看得到？”
　　陈妘稀奇不已，寻思着这人头攒动的，怎么眼睛还可以这么尖呢。
　　“我们班和理科一班挨得近。贺青那么高，一眼就看到了。”
　　江思淮有理有据地分析说。
　　这下陈妘只得在心中暗自佩服这个万能的江同学了。
　　开学典礼一如既往，几千名学生站在烈日下被炙烤，个个都晒得汗流浃背，满脸通红。听着校长和一堆领导挨个发言。唯一有点意思的，可能就只有最后的每学年的年级TOP1颁奖仪式了。
　　“高2022届，理科一班，赵魏；文科一班，林思思。”
　　班级阵营响起轰鸣的掌声，大家都笑着夸赞林思思又争气地拿到了第一，为文一争光。每到这个时候，陈妘心里都会燃起一股斗志——
　　毕竟没有人不渴望站上万众瞩目的领奖台。
　　但这种斗志，很快就被好朋友约饭的邀请给浇灭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冲冲冲。”
　　刚散会，陈妘就拉起江思淮朝校门外奔去，直冲校门口右手边第一家黄焖鸡米饭。

　　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学校和班主任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文一的班主任便也接受了班助杨子杉的申请，给大家放了一部历史电影。
　　众所周知，别说是无聊枯燥的电影，就算是新闻联播，放在学校里看，那也是一等一的“美味佳肴”。
　　因此在电影时光中，大家都开开心心地度过了一个晚上。
　　只不过偶尔回头看向后方的时候，陈妘发现还是有包括林思思在内的几名同学借着最后排还亮着的灯光，埋头写着作业。
　　哎，可能这就是别人能站上领奖台的原因吧。
　　陈妘内心感慨了一下，继续抬头乐呵呵地看起了电影。
　　高二这学期，陈妘改了走读。主要目的自然也是为了方便放学回家玩玩手机，看看电视。
　　因而下课铃刚刚响起，陈妘便迫不及待地收拾了书包，准备回家感受一下走读生的美好生活。
　　“陈妘，明天帮我带一个烧饼吧。”
　　后桌的女生突然叫住陈妘。
　　“小陈小陈，帮我也带个三明治吧。”
　　又有一个女生走了上来。
　　陈妘兴奋地点点头说好，便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难道，这就是走读生神圣的使命吗？
　　陈妘想着，便一头扎入了楼梯间的人流中。归家心切的她前面一直有个人挡着，这让她心中略有不快。
　　但由于周边都挤满了人，陈妘已经快要贴在前面的人的背上。
　　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便悄悄包围了她。
　　不太喜欢靠别人太近的她，在楼梯间拐角处见到那人身侧出现了一个小空隙，陈妘便决定见缝插针。
　　陈妘好奇心作祟，想看看什么学生上学还喷香水。在钻进那人身侧的狭小空间的那一刻，她悄悄抬头望了一眼。
　　便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许是感受到了目光的注视，张梓奕也轻轻低头，正好对上了陈妘的眼睛。
　　见对方发现了自己，陈妘下意识地就往前一跨准备跑路，却不料在脚下是一阶楼梯，直接一脚踩了个空。
　　一个趔趄便飞速从张梓奕手臂与楼梯扶手的空间中滑了下去。
　　“下个楼，大可不必这么着急。”
　　张梓奕顺手一把将陈妘捞了回来，并将她倾斜的身子板正后，才浅浅吐出这么一句。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