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晓月不眠

8、假期

　　尴尬的救星钱雷雷终于回来了，叫他们两个去打菜。

　　蒋涵想明白了，不管怎么样，总的自己主动点才能有故事吧。不管学弟现在喜不喜欢自己，但总归算不上讨厌。

　　一改往常的拘谨，他直接揽着人去打菜了，借口是：“人太多了，我怕你被撞倒。”

　　“我力气很大，没那么容易撞倒我。”魏然如是说。

　　蒋涵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但没有要撒手的意思。走到取餐盘处的时候，还挑挑拣拣了一个最干净的，递给魏然。

　　魏然正准备拿盘子的手一顿，“给我？”

　　“嗯。”蒋涵没敢直视他，立刻转身借拿盘子掩饰自己的情绪。

　　魏然看了眼蒋学长略仓皇的的背影，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盘子，觉得今天的学长有点怪怪的。

　　今天有魏然喜欢的菜，见阿姨手抖把大半勺菜抖下去了，他说：“阿姨，再多给一点吧～”

　　蒋涵准确的从食堂几百人同时说话的嘈杂环境里，听到了魏然的撒娇。

　　其实只是微微的语气变化，但在蒋涵耳朵里，就是在撒娇。

　　他看向阿姨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变得有一点锋利。

　　阿姨看看不好惹的冷漠男子，还有留着超乖发型、眼神无辜又清澈的男大学生，给魏然多打了半勺。

　　虽然食堂是称重的，但魏然还是觉得自己赚到了。

　　在他们没看见的地方，好几个手机同时对着他们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在校园论坛上，进行了上传。

　　1088L：实时播报！蒋涵正在和魏然一起打午饭！蒋涵还帮魏然精挑细选了一个盘子！

　　1089L：魏然跟阿姨撒娇，让他多给自己打一点菜！看不出来他这么瘦，但还挺能吃？

　　1090L：楼上的姐妹，你重点歪了吧

　　1091L：撒娇？魏然不会是钓系美人那一款吧？我蒋涵学长还不被拿捏得死死的？

　　1092L：蒋涵学长gkd，我的cp能不能成真就看你了啊！

　　1093L：他们怎么总是在一起行动啊！蒸煮逼着喂糖原来是这种感觉！

　　1094L：高冷学霸vs钓系美人学弟，啧，有点好磕

　　两人回到座位，奇奇和钱雷雷已经开吃了。

　　魏然确实打了不少菜，看不出来小小的身板还挺能吃。

　　蒋涵应该是打的最少的了。

　　魏然以为他不爱吃这个餐厅的菜，委婉地问：“今天没胃口？”

　　“我……”话还没说完，钱雷雷就来抢答：“他一向吃这么少。”

　　蒋涵忍无可忍：“问你了吗？吃你的饭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魏然主动关心的是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钱雷雷闷头吃饭去了。

　　蒋涵面对魏然，语气像是换了个人。“我本来就吃的不多。”

　　魏然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蒋涵衬衫隐约的肌肉线条，有力的小臂，“唔”了一声，“看不出来。”

　　“你才是让我想不到，你挺能吃？”蒋涵看着他面前的菜，比自己多了三倍。

　　奇奇没被禁言，他解释道：“魏然确实能吃，是我们寝室的干饭王。但是！他一点不长胖啊！我要有这实力我也狂吃。”

　　钱雷雷自动解禁，说：“羡慕了！对了你们国庆回家吗？”

　　奇奇：“我回，票都抢好了。”

　　魏然：“我家就在北京。”

　　蒋涵有点意外，东西嚼到一半，停下来问他：“听你的口音不是北京的。”

　　魏然：“嗯……因为之前在广州挺长时间来着。”

　　钱雷雷：“抱大腿啊学弟！”

　　“大腿？”魏然发出疑问。

　　总所周知，魏学霸没有童年。奇奇给他解释：“你可以理解成攀龙附凤的意思。”

　　钱雷雷没有一丝羞怯，还夸了句：“不愧是文化人，你瞧瞧这翻译。”

　　魏然理解了一下，说：“没那么夸张。”

　　捧完金大腿，钱雷雷问一直没说话的蒋涵：“涵涵你呢？回家吗？”

　　蒋涵吃完最后一口菜，说：“不回。”

　　-

　　国庆前的最后一个下午的最后一堂课总是难熬的。

　　某些同学自己听不进去课，还要拉着别人一起。

　　奇奇压着嗓子问魏然：“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回家？”

　　魏然只拿了一个包，包里只放着两本书。

　　奇奇：“离家近真好。”

　　话音刚落，老师就喊人了。“张奇，你在说什么悄悄话？以为我年纪大了就听不到吗？我耳朵是差了一点，但是眼神还好使，你站起来重复一下这个‘极限的四则运算’是什么。”

　　奇奇瞄着书本说出了答案。

　　老师：“行了坐下吧。我知道要放假了你们比较激动，但也有些同学是很沉得住气的，比如魏然。”

　　老师同时还教着大三的数学专业课，看到魏然，总会想起两年前的蒋涵。觉得他们认识的话，应该会挺合拍的。

　　下课铃声终于打响，学生们飞也似的逃出校门。

　　魏然回到家，家里空荡。爸妈最近在上海分公司。

　　魏然洗了个澡，昨晚熬夜今天习惯性早起，在八点的时候就闭了眼。

　　半夜醒来，就很难再睡回去了。

　　他想了想昨天的游戏……不如自己来一把？

　　说着他就打开了手机。
　　虽然昨天的游戏没什么体验，而且自己总是在被击倒和被救起的路上。全靠队友带飞。

　　但也是好玩的。

　　钱雷雷是个眼尖的，还是个话多的，下线后还不忘了给蒋涵发消息，告诉他小学弟居然也会玩吃鸡。

　　蒋涵刚忙完，恰好没睡。
　　上线看到魏然确实在线，再看了下战绩……可以说是惨烈得相当壮观。

　　对方还在游戏中，蒋涵给他发了微信。

　　蒋涵：这么晚还没睡？

　　蒋涵：刚好想要把游戏，刚好看到你在线，一起？

　　很晚了，还有微信消息，魏然以为是什么紧急的事，找了个角落躲好，点开了消息。

　　是蒋涵的。魏然立刻回了个好。

　　得到肯定答案，蒋涵重新打开游戏打算观战。他一上线就收到很多组队邀请，一概略过。

　　魏然这局组到的队友技术一般，在第二个圈的时候就全部淘汰了。

　　刚退出，蒋涵的邀请就发过来了。

　　蒋涵特征换回了原始装备，问：“怎么这么晚了还在玩游戏？”

　　“嗯……回来就睡着了，现在睡不着了。”魏然说话很轻，嗓音低低的，听得人耳朵发痒。

　　蒋涵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还有脑子问他：“那你还没吃晚饭？”

　　魏然诚实回答：“没有。”

　　“不饿吗？我给你叫点。”

　　魏然：“不饿。我们这是双排？”

　　蒋涵：“嗯，可以吗？不行我们退出去打四排。”

　　对于魏然来说，其实都差不多，四排她也不会打开麦克风交流的。要不是技术不行，他会选择单排。

　　“我玩的不好，等下可能会拖你后腿。”魏然很诚实地说。

　　蒋涵：“我也玩得一般。”

　　蒋涵还是谦虚了，在魏然还没看清人的时候，蒋涵把对面队伍的最后一人击杀。

　　“死完，可以出来添包了。”蒋涵说。

　　魏然一边捡东西，一边问：“这就是你说的玩的不好？”

　　蒋涵弯起嘴角，没有正面回答：“玩久了你也可以的，这游戏不难，只是你从来没接触过。”

　　想起他们说魏然好像不怎么玩游戏。问他：“一般不学习的时候，你都在干嘛？”

　　“看书，听音乐，刷电影。”

　　见蒋涵半天没说话，魏然自嘲着解释道：“用奇奇的话说，我没有童年。”

　　蒋涵内心触动一下，说：“那你还有什么没做过，但是想做的，可以叫上我，我陪你。”

　　魏然捡装备的手一顿，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涌了进来，轻轻撩动了一下心弦。

　　“好啊。”

　　-

　　新晋网瘾少年，跟蒋涵打了六天的游戏。从需要被保护，进阶到了可以协助蒋涵收人头了。

　　最后一天的早上十一点，魏然是被电话吵醒的。几乎每天都是熬夜打游戏，魏然有时也会感慨自己居然堕落了。但又玩得心安理得。

　　他接起电话，眼睛都没睁开。

　　奇奇的声音自带扩音效果，十分着急地说：“魏然你现在有空吗？我女朋友脚摔骨折了，你能帮帮忙，去医院接她一下吗？”

　　大脑迟钝可能是熬夜的后遗症，他反映了一下说：“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人在哪里？”

　　“就图书馆那个，不是现在这不是重点，你有空吗？我已经在回来的高铁上了，大概一点到学校。她在电话那头哭，我慌得没办法了……你上去时能买个轮椅，然后把人带回学校吗？”

　　魏然缓了一会而说：“知道了，地址发来。”

　　“谢谢！”

　　为了方便，魏然没再打车，而是开着家里的车出了门。车程四十分钟。

　　到了医院，蒋涵给奇奇的女朋友打了电话。“我是魏然，奇奇跟你说过了吧？你们现在在哪里？”

　　对方的声音明显是哭过，有些哑了，说：“嗯，我们现在在一楼大厅。”

　　“好，我现在上来。”魏然停好车，拿着轮椅上了楼。

　　找人没有太费劲，很绅士地女孩抱上轮椅，去到停车场。奇奇的电话就没停过。

　　女孩说：“接到了接到了，已经上车了，我们现在回学校。”

　　“宝贝你别怕，我马上就到北京了，你别再哭了啊。”

　　女孩委屈地嗯了一声，“你快来。”

　　“别担心啊，之后上课，到了学校我能照顾你，你要出门我帮你推轮椅，我给你买饭菜，你别担心。”

　　“奇奇你真好。”

　　车里只有两个人打电话的声音，魏然沉默地开着车。
　　可能意识到车里太安静，女孩的说话声音更小了一些，但始终不舍得挂。

　　魏然打开了车载音乐，是他平常听的曲子。
　　路上等红绿灯的间隙，他抽空问了一下蒋涵，校外车辆能不能在学校停一段时间。

　　蒋涵问他怎么了。

　　他很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蒋涵说学校可以办临时停车证，不过现在是假期
　　没人上班，他可以先帮他刷个脸从先开进来再补办。顺便知道了学弟的车牌号。

　　快到学校的时候，蒋涵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也跟门口保安打好了招呼。

　　魏然的车出现在视野，挡杆就升起了。魏然停下车，蒋涵很自觉地上了车。

　　他司机当得很尽职，把车开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不过这次把女孩抱到轮椅上的不是魏然，而是蒋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