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晓月不眠

7、阳光

　　早上没课，奇奇却难得早起了一回，是因为那天加了微信的女孩说今早打算去图书馆自习。

　　魏然见他拿了几身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来比划去。终于决定好之后走到自己身边扭扭捏捏地问：“那个……你……在寝室看书看得下去吗？不如我们一起去……去图书馆吧。”

　　魏然：？
　　“在寝室挺好的。”

　　“别呀，图书馆你还没去过吧，那里光线了好了，肯定比寝室舒服。”

　　魏然灵魂发问：“你也没去过吧？怎么知道的。”

　　奇奇立刻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一个女孩告诉我的，我……”挣扎许久，继续说道：“你陪陪我吧，我一个人不敢！不会让你干什么的，就陪我到那里然后自己看书就行！你就坐在那里……嗯……就行了。”

　　魏然：“……行吧。”
　　看他那表情，自己要是不答应，奇奇可能会跪下来求自己。

　　奇奇还顺路买了两瓶水，后知后觉地问：“然然你喝吗？”

　　魏然抱着书本，冷漠地回答：“不用。”

　　奇奇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女同学，全然忘记兄弟是什么，也完全没看见魏然的打量。八成把他当成观察对象了。

　　早上八点半的图书馆的自习室里，人不算少。

　　奇奇掩着嘴小声说：“我们找个地方坐。”
　　然而走过许多空位奇奇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魏然跟着他，没有戳穿他的小心思。

　　他就是来找女同学的，当然不能随便坐下。

　　奇奇同手同脚地走了几步，僵硬地停下。魏然顺着奇奇的目光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女孩，她扎着麻花辫，圆脸，正在很认真地看书。

　　室友愣住了，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了，魏然轻声问：“坐这里？”

　　一点小动静引起了女孩的注意，她抬起头来想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熟人。跟奇奇打招呼，叫他坐下。

　　奇奇如梦初醒一般回应她，拉着魏然坐下了。
　　女孩右边还有一个女同学。奇奇自然是跟女孩面对面的，魏然坐在奇奇的左边。

　　自习室里安静无声，相比于奇奇的拘束，女孩显得很大方。她用口型说：好巧，你也来自习？

　　奇奇点头。然后把水递给两个女生，就埋头看书了。

　　至于看不看得进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从落座之后，魏然就发现另一个女孩一直在盯着自己。他低头刚看了两页书，女孩就抱着课本坐到了自己对面。

　　魏然礼貌地笑了一下。女孩眨眨眼撕下一张纸写字。

　　还记得我吗？我是之前军训在你后面跳舞的女孩。

　　魏然看书的思绪被打断，没有写字，只是摇了摇头。

　　女孩继续写到：可能人太多了，你不记得我也很正常。

　　再次递过来，不过魏然还没来得及看，一只手就把纸条抽走了。

　　这只手怎么有点眼熟？魏然心想。

　　蒋涵刚走到这，大老远就看到一个女孩在对着魏然传纸条，魏然居然接了，她又写了一张。

　　魏然抬起头，看到蒋涵今天穿着白衬衫，带着金丝眼镜，眼底乌青一片。

　　蒋涵拿着纸条，冲着几人笑了笑，直接在魏然旁边坐下了。

　　他没收了小纸条，把它们压在了自己书本底下。敲了一下魏然的脑袋，让他好好看书。

　　钱雷雷笑呵呵地打招呼，也坐下来了。幸好座位够多，能容下六个人。

　　奇奇看了眼今日走斯文败类风的校草，看了眼软萌小奶狗的班草，又看了眼阳光型男钱雷雷，默默地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调整了一下歪了的t恤，偷偷看了眼女同学的表情。

　　女同学正好从蒋涵那里收回视线，把奇奇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偷笑了一下。

　　奇奇害羞地摸了摸后颈，不好意思地笑了。

　　女生见到校草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感到兴奋，而是紧张得像是见到了教导主任，特别是他抽走了自己的纸条还被看了的时候，尴尬跟害羞不知道哪个更多一点。

　　不一会儿，魏然的手机亮了起来。

　　蒋涵：来图书馆谈恋爱？

　　魏然：我不认识她

　　蒋涵心情好了一点。

　　蒋涵：她在你面前跳过舞？

　　魏然：军训的时候，团体活动

　　蒋涵：不是说不认识？跳舞好看吗？

　　对话框顶上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又跳成了名字。

　　蒋涵侧过头，魏然正对着手机屏幕发愁。

　　啧，这是回忆上了？手指在书本上敲了敲，显得很不耐烦。

　　魏然：没印象了。你想看？但让人家给你跳一段会显得有点莫名其妙吧？

　　蒋涵无声地笑了。

　　蒋涵：不想看我就问问，怕你觉得好看

　　魏然：我没看 真的

　　打翻的醋瓶子被扶正。

　　蒋涵其实没什么可看的，课上的都听懂了。昨晚熬夜把老师发过来的专题也做完了。

　　其实那道题有点难，蒋涵看了一眼，算不出来就睡不着了，所以昨天熬了个大夜。

　　钱雷雷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成绩也是排在班级前十的小学霸。立马就进入了状态。

　　能考进这里的学生，学习能力与自律性，都是毋庸置疑的。大家立刻投入了学习。

　　九月末的北方，阳光柔和，周围只有纸张翻动和笔触的沙沙声，蒋涵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眼镜还在鼻梁上架着。

　　魏然正好翻页，偏头看见阳光落在蒋涵的脸上，金丝边眼镜泛着光，睫毛浓密而纤长。

　　魏然伸手，把蒋涵的眼睛给摘了。
　　又举起一张纸，恰好挡住阳光。

　　女孩看了眼，感慨他的细心。

　　远处的下课铃打响。临近午饭时间，不少人起身离开。

　　蒋涵终于在这些轻微的动静中醒来。睁眼就看到那张纸。

　　如果之前醋坛子只是被扶起来的话，现在就是朝上面加了个盖子。

　　魏然冲他眨眨眼，终于能把手放下来。阳光下蒋涵的瞳孔清澈而明亮。

　　“去吃饭了。”魏然口语加动作，蒋看懂了。

　　六人一起离开图书馆。

　　蒋涵重新戴起眼镜。两个女孩在旁边说小话。

　　朋友说：“你是不是傻，他就是为了你来的。他喜欢你。”

　　女同学看着奇奇，害羞得不行。“啊……这样吗？”

　　奇奇快步跟上他们，问：“要一起吃午饭吗？”

　　女同学涨红了脸，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在她朋友还能张嘴，说：“不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拜拜。”然后拉着朋友飞快地走了。

　　奇奇不免失望了一下。钱雷雷看出他们之间的暗涌，鼓励他：“她都害羞，八成也是对你有好感的，加油哦。”

　　“真……真的吗？”奇奇不可置信。

　　母胎单身钱雷雷说：“当然！你看她脸红了，肯定是害羞。不敢跟你一起吃午饭，是觉得自己好像也喜欢你所以不敢。她们走的这么快，肯定是找个小角落聊天去了，而且聊的还是你。”

　　魏然：……
　　好像有点道理又没有道理？

　　蒋涵：“你瞎凑什么热闹，人家心理学的不比你懂？”

　　钱雷雷：“哎呀，是哦。不过爱情容易蒙蔽双眼嘛～我就是提醒一下。”

　　说完奇奇更懵了，那自己是有没有戏呢？
　　蒋涵应该比雷雷哥靠谱！

　　他做了一下心理建设，问蒋涵：“蒋学长，那你觉得我有希望吗？”

　　不等蒋涵回答，钱雷雷哈哈大笑了起来：“你问他没用，你蒋哥啊更没谈过恋爱了！而且刚才他全程都没看你的小动作，他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个女孩的小纸条上，你问他他也不知道。”

　　蒋涵：“……我确实没谈过恋爱。”说完深深地看了魏然一眼。“不过……喜欢就大胆去追吧。”

　　奇奇有被鼓励到。

　　四人前往餐厅，钱雷雷一路上都在给奇奇出主意。

　　魏然跟蒋涵沉默地走在路上，一个在回味学弟给自己挡太阳。
　　一个在思考，说没谈恋爱然后看我一眼是什么意思。

　　到了餐厅，饭点时间食堂可以说是非常壮观。钱雷雷眼尖找到四人桌，叫魏然跟蒋涵先在这里占座。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面对面坐着再不说话，就显得有点尴尬了……

　　蒋涵此刻是很开心的，虽然不知道魏然会这样做的理由。所以他想试探一下。
　　“我眼镜是你帮我摘的？”

　　魏然坦荡地说：“嗯，怕你把眼镜腿睡歪了。”

　　“你……”蒋涵琢磨了一下措辞。“你室友这样戴着眼镜睡觉你也会帮他们摘吗？”

　　魏然思考了两秒。“他们很少戴眼镜。”自己好像没关注过他们戴不戴眼镜。

　　蒋涵感觉到，这天可能又快聊死了。

　　魏然也发扬不懂就问的好学生技能，“学长刚才说自己一直没谈恋爱之后，为什么看了我一眼？”

　　从小到大，从没怕过任何提问的蒋涵，此刻脑子一片空白。
　　他刚问我什么？看他？我有吗？

　　“我看你了？”蒋涵灵魂发问。

　　魏然一本正经地回答：“你看了。一般这种情况表达出来的意思是，你想要确认这句话他是听到了的，或者就是刻意说给对方听的。”

　　蒋涵心想我就这么藏不住事？
　　不会在他眼里我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吧？
　　那还怎么得了！

　　等等……要是他都知道还不跟我保持距离，是不是就说明他对我起码算不上讨厌？那我是不是还可以再主动一点？

　　魏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蒋涵学长的脑子里正在飞速思考。

　　这句话，有这么难理解？
　　是我表达能力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