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晓月不眠

38、祝福

　　转身离开的时候，蒋涵是有点失落的，魏然答应的好听，可看起来一点都像是会想我的样子。

　　难道他不爱我……

　　他沮丧地安检、登机，坐在位置上还不忘给魏然发消息，说他已经系好安全带了，等下手机关机就没办法收到他消息了。

　　还问他现在到哪了，打到车没有。

　　魏然一直站在原地，等蒋涵进去了以后，他走到队伍的最后面排队。

　　此时他也站在机舱里了，找准位置之后，对着蒋涵的后脑勺拍了张照。

　　但他没发给蒋涵，他回复：打到了。

　　【蒋涵：那路上注意安全】

　　左等右等，再没有新的消息进来。蒋涵关了机。

　　他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后脑勺看起来很失落。

　　找到位置跟能坐下来其实隔了很长一段距离，前面的人要么在整理行李，要么要让别人起身自己往里坐。

　　魏然是最后一个。走到蒋涵身边的时候他还没有感觉，正望着窗外发呆。

　　好像刚被人抛弃那样伤神。

　　魏然见他没反应，只好开口说话：“麻烦让一下，我坐里面。”

　　蒋涵觉得自己想魏然想出幻觉来了，怎么听到了男朋友的声音？

　　他回过头想起身让座，看到了熟悉的衣角——魏然今天穿的也是黑色的衣服。那个拉链头是十五分钟之前自己牵过的那个。

　　他刷的抬起头，看到了魏然的脸。

　　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的眼睛有多亮。

　　“你不是打上车了吗？”蒋涵惊喜地问，站起来把魏然往里面拉。

　　魏然亮出手里的机票，“打上了去上海的飞机啊。”

　　蒋涵拿过他的机票确认了一眼，确实是飞往上海的。“你这是……”

　　他坐下后，帮魏然系上安全带。

　　魏然：“我爸妈过年不回来，让我去上海过年。之前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个惊喜。”

　　蒋涵一直笑着，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开心。

　　“刚才没答应你打视频，是想说我们可以随时见面。”魏然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解释一下，毕竟蒋涵好像被薄凉到了。

　　蒋涵：“你爸妈住哪？”

　　“静安。”

　　“嗯……近倒是近。”这回换蒋涵话里有话了。“你怎么行李也不收拾，早点告诉我也没什么嘛。”

　　“不用，反正也这边该有的都有。我只带了充电器。”

　　蒋涵一下就被哄开心了，原来魏然不是不喜欢我，反而是很喜欢我。

　　恋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嫌太快。相比于那短短的十五分钟，蒋涵觉得两个小时一晃而过。

　　蒋涵打车，先送魏然回家，再回到自己家。

　　他在家里做什么都要给魏然拍张照，分享他做的每一件事。

　　魏然看到了也会回他一张照片。

　　晚上妈妈回家，看见半年没见的帅气儿子，母爱突然泛滥。“亲爱的儿子呀，今年学习累不累啊？老师教的还好吗？”

　　她蹬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放下手里几十万的包包，准备给儿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蒋涵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妈妈这样像是在哄小孩，冷酷地说：“妈，这些话你不是真的想问的话可以不问。”

　　蒋母一下就丧失了关爱儿子的兴趣，收敛了笑容收回了手，问：“你发那组图片有点反常啊，你是不是恋爱了？”
　　一下就从亲情戏变成了监狱里的严刑逼供戏。

　　蒋涵丝毫不带慌的，反问道：“何以见得？”

　　“就你……你会去看烟花？会去看海？还有早餐的图片。你不像是会记录生活的啊。”

　　蒋涵回应：“是，看到养的花开了我确实不会拍照纪念。”

　　这是在暗指妈妈朋友圈里那些花的图片。妥妥中老年画风。

　　“我又不是只分享养的花，你妈妈我的名媛下午茶你怎么不夸夸呢。”

　　“是，毕竟能被你养活的花确实不多。”

　　蒋母是有兴趣养花，可惜没有天赋，养啥死啥才是常态。
　　这么个儿子能活得这么健康且帅气，确实也不容易。

　　蒋母秉着儿子回家第一天，我还能再忍忍的心态，说：“别打岔，问你呢是不是谈恋爱了。”

　　蒋涵没再打哈哈，给了肯定的回答：“是。”

　　这下轮到妈妈觉得意外了。“不错啊，知道一毕业就要被催婚，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啊。那姑娘哪里人？是你们学校的吗？长得还不好看？”

　　“是我们学校的，长得好看的。”他回避了“那姑娘”和“哪里人”这两个问题。

　　在妈妈眼里这是一个问题，既然儿子不想说，说明这姑娘的家庭可能没那么好。

　　但自己儿子的眼光有多高蒋母是知道的。能被儿子看上的人，肯定有这过人的成绩或是能力。

　　“那她成绩如何呀？”

　　“他成绩专业第一。”

　　蒋母笑开了花，果然！你看看！成绩不能差吧。只要学习好，肯定不用担心那姑娘的前途。

　　“什么时候带回家给妈看看啊？”

　　蒋涵想了想，这事急不得。“等他做好心理准备吧。”

　　蒋母连连点头，“也是也是，这见了面啊就离成为一家人不远了啦。确实急不得。”

　　没成想这趟回来儿子连儿媳妇都找好了，怎么看都顺眼了起来。

　　她亲自下厨准备晚饭去了。

　　蒋涵拿出手机给魏然发消息。

　　【蒋涵：我妈发现我谈恋爱了】

　　【初恋：嗯？】

　　魏然正在吃饭。妈妈也正在关心他的校园生活。

　　【蒋涵：他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说是】

　　【初恋：你没告诉阿姨，你和男生在谈吧？】

　　【蒋涵：那当然没有，我不傻，知道什么是循序渐进】

　　【蒋涵：不过我会在这个寒假一点点给她灌输现在小年轻的恋爱观。连我老师都能接受，她肯定可以的！】

　　魏然觉得这不是恋爱观的事情，是世界观的事情。

　　妈妈正在帮魏然盛汤，看到他正在看手机，问：“这是在跟谁聊天呀？”

　　魏然纠结是说朋友还是说对象。

　　见他犹豫，妈妈善解人意地说：“不想说就不说了，妈妈就是随口问问。尝尝这汤好不好喝。”

　　魏爸爸捧场地说：“老婆做的汤，最好喝。”

　　魏爸爸和蒋爸爸素未谋面，但是在同一件事情上缘分颇深，那就是两个人都是妻管严。

　　两人回家也不是随时能见面，要应付家里的亲戚，要和爸妈聊聊天。

　　回家的第三天，两人才逮到机会出门。

　　蒋涵特地拿上了新家的钥匙，开了车去接魏然。

　　魏然安静地站在小区门口等他。两人约好了今天一起去看电影。

　　等魏然上车后，蒋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人抓过来亲了一下。
　　魏然身上带着冬日的寒气，被蒋涵炽热的呼吸驱散了。

　　“等我很久了？”蒋涵握住他的手，帮他取暖。

　　魏然抽抽鼻子，“还好。”

　　“你在家里等我就好了呗，我到了叫你。”

　　魏然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想早点见到他，这才提早出来的。“下次一定。”

　　“那我们出发看电影，票我已经买好了。”

　　蒋涵跳了一家附近环境最好的电影院。

　　商场里的人并不少，来来往往都是年轻人。也不乏同性恋人。

　　蒋涵朝魏然伸出手，魏然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蒋涵紧紧地牵住他。

　　这些天的想念都化成了手掌的温度，魏然觉得站在蒋涵身边很安心。

　　蒋涵买了两杯可乐一桶爆米花。他给自己买了冰的，给魏然买了热的。

　　拿到手的那一刻魏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热的？”

　　“是啊。”

　　魏然摸了一下蒋涵的那杯，是截然不同的温度，冰得让人一颤。

　　“我要喝冰的。”魏然把自己那杯推给蒋涵。

　　“太冰了对身体不好，你喝热的。”蒋涵拒绝了男朋友的要求。

　　魏然幽幽地盯着他，“热可乐的味道很奇怪，我不喝。”

　　蒋涵无法反驳，他也觉得热可乐不好喝。“那我给你换杯常温的。”

　　魏然没说不要也没说要，蒋涵起身去买新的可乐。他刚一走开，魏然就把蒋涵那杯拿过来了。蒋涵刚刚喝了一口，吸管上还有一圈水渍。

　　魏然装作没看到喝了一口。确实很冰！

　　蒋涵回来就看到自己的可乐被抢走了，倒也没有那么执着地要拿回来。

　　电影是一部无脑的喜剧片。年前的电影其实并没有那么好看，毕竟贺岁档的电影才是重头戏。不过看什么电影不是最重要的，和谁一起看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吃饱喝足就拉着手。
　　蒋涵的笑点其实很高，但是遇到魏然就变得很爱笑。看电影他全程板着一张脸，和隔壁小孩一整场的欢呼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魏然偶尔被逗笑，蒋涵就会把视线从大屏幕上挪到魏然的脸上。

　　蒋涵觉得看魏然笑是一种享受。他的男朋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像是一弯月亮。

　　看得多了，魏然会低声提醒他：“好好看电影不要看我。”

　　蒋涵听话地看向屏幕，不一会儿又看魏然去了。屏幕的光影不断地在魏然的脸上变幻，他看起来神秘又迷人。

　　要是没有隔壁那小屁孩的笑声就更好了。这小孩笑了大概平均两分钟就笑一次，他气这么足的吗？嗓子不会累吗？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的时候，小孩着急往外走，魏然还在看片尾，所以两个人没有着急走。

　　那小孩不是很安分，他东张西望地就看到了两个哥哥牵着手。

　　“妈妈，那个大哥哥是怕黑吗？他为什么要拉着另一个哥哥的手？”他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妈妈。

　　那是位年轻的女士，她抱起孩子，尴尬地看了一眼蒋涵，说：“不好意思小孩不懂事。”然后她跟儿子说：“宝宝呀，人不是只有害怕的时候才要牵手的，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也可以牵手呀。”

　　“两个哥哥……也可以互相喜欢吗？”

　　“那当然啦啦。”

　　小朋友被妈妈抱着往外走，他的小手环着妈妈的脖子，脑袋正越过妈妈的肩膀看向蒋涵和魏然，稚嫩的声音说：“那祝两个哥哥幸福哦。”

　　蒋涵忽然觉得这小屁孩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

　　魏然笑着说：“谢谢。”